“是我。”
谁都知道上官辰是出了名的记仇,加上上官豪与苏氏护犊子。
这孙归作为上官辰的首席狗腿,虽说实力只有金丹,可人家马屁功夫到位啊!
惹他便相当于惹了上官辰,只会引来一身骚,所以金泉宗里即使有人看不惯对方的做法,也只得闭眼不再看,谁会和自己的前程过不去呢?
所以孙归没想到,那个偷袭之人,竟然还敢堂而皇之的站出来。
循着声音望去,随后他也不禁一愣,惊讶道:
“齐掌柜?怎么是你?”
来人正是齐桓,此时他手中还掂着几枚石子,给孙归几人吓得够呛。
可这事没道理啊!齐掌柜是谁的人,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清二楚,谁会帮上官星都有可能,但唯独不可能是他。
“齐掌柜,你这是什么意思?”
见来者是他,孙归也不免有些底气不足,人家是正儿八经的掌柜,在金泉宗,身份上仅次于宗主。
“呵,我干什么,我倒要问问你们在干什么?”
齐桓冷笑一声,质问道。
一旁小弟以为对方不知道内情,于是赶紧解释道:
“齐掌柜,这两人已经不是金泉宗的人了,所以”
还没等说完,迎接他的便又是一颗石子。
似乎是把最近受到的委屈,全部撒到了这些人身上,这次他下手有些重,直接将那人打的满脸是血,血肉模糊。
恶狠狠的出了口气,齐桓啐了一口,不屑道:
“老子要你提醒?”
“你!”
“齐掌柜,大家都是给二少爷办事的,你这么袒护这两人,是想做什么?”
他将‘二少爷’几个字咬的十分重,就是在警告对方,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要不然得罪了二少爷,他就是掌柜,也要一撸到底。
听到这话,齐桓非但不慌,反而意味深长道:
“你做这事,二少爷知道吗?”
孙归脸色一变,他这事的确不是谁的命令,只是自己想出一口气罢了。
可那又怎么样?依照这两兄弟的感情,自己就是把对方玩死,上官辰也只会拍手叫好。
“一群没长脑子的废物!让上官星安全出去,是二少爷的命令!你们吃了多少熊心豹子胆,敢忤逆?”
说着又是一轮报复性的石子攻击,直到给几人打到头破血流。
孙归虽然被打蒙了,可更害怕的是对方的话,若真是这样,自己还有机会做狗腿吗?
“你这话当真?”
“信不信是你的事,我只是好意提醒一下,现在二少爷在那里闹自杀呢,说是上官星不活,他也不活了,你大可以试试。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你那份薄棺钱我替你出了。”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惊骇莫名,搞不懂这里面到底还有什么故事,可齐桓没有说谎的理由!
孙归陷入了犹豫,最终还是狠狠瞪了地上的上官星一眼,收回了腿,随后向齐桓抱拳,冷冷道:
“那我可多谢齐掌柜提醒了,现在就去看看二少爷。”
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相信,这事他必须亲自去验证,说完便带着手下赶去了后院。
齐桓也没多看对方一眼,而是环顾四周道:
“传二公子口谕,今日为难上官星者,便是与他作对!”
此话一出,众人再不敢迟疑,连看戏都懒得看了,生怕对方带着这么重的伤,直接死在这了,让自己摊上事。
于是不到几息的功夫,大门处便被清空了。
“你谢谢。”
蔡八宝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齐桓,他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这个最重利益的掌柜,竟然会帮助他们,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了一声谢谢。
“不必,我也只不过是在保证二公子的安全罢了,既然不是我金泉宗的人,你们便速速下山去吧。”
齐桓对于蔡八宝的话,没有丝毫反应,客套的回了一句,就仿佛真的是这样一般。
可事实是,当他看到上官星背起已经废了的蔡八宝;
宁愿自己摔个狗啃泥,也不愿蔡八宝受伤;
为了保护对方,甚至不惜用如今的肉体凡胎去接金丹的一记手刀!
说真的他非常嫉妒,嫉妒为什么蔡八宝能有这么好的主子,他也突然明白了对方当时的眼神,那是即使知道自己注定走在一条绝路之上,也甘愿为他的少爷赴死的觉悟。
“你后悔吗?”
那声质问再次在他心里响起,这次齐桓没了底气,自己真的不后悔吗?低声下气的一直赢下去,真的会比心甘情愿的去死,要来的好吗?
于是在上官星即将被侮辱的时候,他的身体下意识动了,不为别的,就为了这对主仆的情谊。
上官星慢悠悠的站起身,向齐桓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金泉宗建立在一座大山之上,出了宗门,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要想平安把蔡八宝送下山,他不敢耗费多余的力气。
血脚印在蜿蜒崎岖的山路上蔓延,绳子不知何时已经滑进了上官星的伤口内,勒的很紧让伤口再不断的渗血,但他不敢停下,此时的他只能依靠本能,机械般的运动。
一停下来,立刻便会昏迷。
“少爷,您都走了这么久了,休息一会儿吧?”
“八宝叔,我不累的,以前您总是这么背着我。有一次我摔碎了您最喜欢的玉鼻壶,您明明心疼的不得了,可为了安慰我,还非说砸的好,自己早就想戒了。”
为了分散对方的注意力,也为了让自己的疼痛减轻,上官星说起了儿时的趣事。
“那我咋不记得呢。夫人知道后非要赔我一个新的,我打死没要。想着万一给少爷您看到了,不就证明我说谎了吗?索性我就真的戒了。”
两人一路聊着,从儿时说到了上官星母亲的死。
“上官豪承认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少爷,一定问了。
“他说死于意外。”
“那个混蛋!”
金泉宗上下皆知,大夫人死于旧疾,这事也是上官豪亲口承认的,他们这些人甚至连尸体都没看到,就被对方草草掩埋了。
第二年,苏氏便带着还在襁褓中的上官辰出现在了金泉宗。
如今他改口说死于意外,这意思不言而喻。
可知道又能如何?
“弟兄们都死完了,金泉宗也回不去了,我们两人又该何去何从?”
他感觉如今的自己加上少爷,就像两只流浪狗,天下之大却无容身之所。
“不,还有的!”
只是上官星却不这么想,他的脑海中,一个不算伟岸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那句‘就赌我能把你们所有人都救出去!’依旧如昨日才听一般,炸响在心间,给了他一种莫名的感觉。
“还有一个地方,我们可以去。”
这话刚说完,山旁小道上一名樵夫模样的人拦住了对方的去路,斗笠摘下,李一军那张硬朗的面容暴露在阳光下,笑着道:
“蔡掌柜,上官公子,我们宗主请两位去浮萍宗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