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峡谷最深处的帐篷内,老赵一屁股坐在兽毯上,心有余悸道:
“他他们还真热情啊!”
回想刚刚的情况,老赵终于是理解了上一世那些明星的感受了。
一群人密密麻麻的将他们包围起来,无数双眼睛在你身上乱瞟,还伴随着窃窃私语,这样子谁看了心里没压力?更何况自己只是被顺带看一眼的,真正的主角另有其人。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有那精力就去山外打点野兽给少主好好补补!”
随着一声声的好字出口,帐篷外这才安静了下来,随后名为雀儿哥的玄甲军士兵,这才带着已经有些精神恍惚的叶无痕走了进来。
赵平凡此刻已经无暇他顾了,这群人加上李一军的态度已经让他察觉到了什么,于是赶忙坐起身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师弟什么时候变成你们少主了?他不是叶家”
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雀儿哥厉声打断:
“阁下噤声,此处规矩不得谈及万剑王朝叶家”
可说到一半,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今日若是不说清楚恐怕你们也不会罢休,你们稍等,我去取一件东西来。”
说着便走了出去,留下三人大眼瞪小眼。
“你有什么想说的?”
“这些人当时看到我的时候就这么奇怪了,不过当时只顾着去找你所以没有在意,但我真的和玄甲军没什么关系”
终于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来历,他是万剑王朝当今皇帝膝下的第三子,叶无痕是娘亲给他取的修道名字,他的真名叫叶玄。
虽然身为第三子,而且天资出众,但不知怎的却是最不受皇帝喜爱的一个皇子,每年叶玄能看到父亲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也曾问过娘亲这是为何,可娘亲总是十分怜惜的摸摸他的头告诉他,只要他够努力,够出众,爹爹就会来看他的,这几乎成了他在宫中生存的动力,直到那天
像往常一样,叶玄正开心的从内阁大学士那学完归来,今日因为自己的优异表现,而提早放学。
可就是因此,他在门口听到了房内的谈话声:
“娘娘当真舍得?我们小门小派,皇子殿下去了恐怕过不上什么好日子了。”
那个声音他没听过,应该不是自己认识的人,出于好奇,他便在门口偷听起来,随后是一个温柔女子的叹息声:
“我又何尝不知道?但是这是他能唯一摆脱这一切的办法了,我不求他荣华富贵,只求他能平平安安一生,道长你就可怜可怜我的一片苦心吧~”
这声音是他娘亲的,这辈子都不会忘,可又让他觉得是那么陌生。
从他记事以来,娘亲在他面前表现的便是温婉,乐观的模样,原来在那副面具下,不愿让他看到的,是如此的哀怨吗?
年幼的叶玄不知道什么是情绪,但他就是觉得鼻子酸酸的想哭,而且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不要!我不要去!”
一声童音打破了屋内二人的交谈。
门口,年幼的他脸上挂着泪珠,站在那倔强的望着里面,他的娘亲惊讶的望着不知何时归来的儿子,赶忙将脸上的泪珠给擦了干净。
可泪珠好藏,那张已经哭花了的脸却不好藏,她只能手忙脚乱的去擦,但越擦就越乱,越擦眼泪越多。
叶玄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哭的更大声了,委屈道:
“娘,你不要我了吗?我以后再也不出去贪玩了,我不要父王来看我了,你不要赶我走!”
这话便如同一根根针一般,插在女子心口,让她心疼不已。
怜惜的捧起儿子的脸,她认真又仔细的将其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就好像要把这辈子的份在今天全部看完,随后才展颜一笑道:
“傻孩子,娘怎么会不要你呢?只是以后咱们学习的地方要换了,你想不想学长生术?想不想一直陪着娘?”
见叶玄茫然又坚定的点点头,她便欣慰一笑,指着那边的白发老道笑道:
“这可是娘亲求好久,才请来的高人,会腾云驾雾,会点石成金,等你学成了就来接娘,咱们一起逍遥天地间好不好?”
一旁的长风真人见还有自己的事,便赶紧作揖,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笑道:
“贫道长风,是逍遥宗的掌门,日后跟着我修习仙法可好?”
说着还鼓捣了几个小法术,给叶玄哄得一愣一愣的,已经忘了哭泣,显然他没少用这招忽悠小孩,老赵就经常吐槽他若是当人牙子,拐卖小孩绝对是第一名。
“真的吗?”
叶玄半信半疑的开口,女子便伸出小拇指保证道:
“当然是真的啦,不信我们拉钩!”
说着便牵起叶玄的小手,勾了勾。
年幼的他尚不解离别为何物,只懵懂地以为自己和大哥一样,以后要每年回来探望娘亲一次。
可当他随长风道人跋山涉水,一路颠簸至逍遥宗山门前时,望着陌生的地方,心头这才隐隐有了感觉——原来这一别,竟是要与娘亲相隔千山万水,再见不知何年。
说完这些,叶无痕眼神朦胧,幽幽叹了一口气,而一旁的老赵则已哭的不能自已。
以前只觉得这小子整天板着脸装老成,谁曾想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哈基叶,你这家伙,原来一直都是这么苦的吗?初就对他好点了
往事如潮水漫上心头——当年不仅时常顺手摸走他枕下的零钱买零嘴,用饭时总故意把他碗里的肉夹走,就连他修炼不慎摔断腿时,还撺掇着他一同去藏宝阁摸灵石。
最后东窗事发,自己溜得飞快,竟把行动不便的他,独自留在现场承担罪责。
思及此,老赵的哭声里又添了几分悔恨,自己当真是坏事做尽。
最后还是叶无痕拍着老赵的肩膀安慰着对方:
“好了好了,事情都过去了。”
一时间不知道这讲的,究竟是谁的悲惨过往。
“所以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人说的是什么,关于玄甲军的一切,我在宫中根本没有听说过。”
“呵!我等叛军,有甚资格被那等贵人讨论,你没听过也很正常。”
帐篷外,雀儿哥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正好听到后面这句,于是讥讽道。
他手中拿着一幅画卷,郑重其事地将它放到中间的书桌上,小心摊开道:
“等你们看了这幅画再说吧,注意只能看不能摸,弄坏了是要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