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太阴玄典》,地阶上品功法。”
顾寒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将玉简递向柳如雪。
“其性至阴至寒,乃是最适合你的功法。”
柳如雪看着那枚蓝色玉简,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小嘴微张,几乎忘记了呼吸。
地阶上品!
她虽年幼,却也知晓功法品阶的珍贵。
柳家品阶最高的功法,也不过是一本玄阶上品的功法,而且还是家族的镇族之宝。
而姐姐的师尊,随手拿出的,便是地阶上品!
还是契合自己体质的!
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伸出微微颤斗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简。
“多……多谢女帝陛下!”
柳如雪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紧紧将玉简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柳如烟亦是眼框发热,深深一礼:
“多谢师尊!”
顾寒微微颔,目光落在柳如雪兴奋的小脸上,语气却陡然严肃起来:
“先别急着高兴。有些话,本座须先说在前面。”
柳如雪一个激灵,连忙收起兴奋,站直身体,小脸绷紧,认真聆听。
“第一,修炼此功,需心无旁骛。在你修为没有达到化神期之前……”
顾寒顿了顿,眸光如电,直视柳如雪的双眼:
“绝不可动男女之情,更不可破身。”
“极阴之体元阴未泄之前,乃是修炼此功法最大的助力。”
“一旦失守,不仅前功尽弃,更会反噬自身,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馀地。
柳如雪的小脸瞬间白了白,但眼中的光芒却更加坚定。
她用力点头,声音稚嫩却带着超乎年龄的决绝:
“雪儿记住了!一定专心修炼,绝不分心!”
柳如烟同样神色凝重,她知道师尊说的绝非危言耸听。
极阴之体本就敏感,修炼前期更是关键中的关键。
“第二,”
顾寒继续道,
“你根基受损,需循序渐进。拿到功法后,先不急着修炼。”
每日早晚,以此玉简贴于眉心,感应其中道韵,温养经脉,待体内滞涩尽去,再进行修炼。”
“是!”
柳如雪再次点头,将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在心里。
“第三,”
顾寒的目光柔和了些许,
“你年纪尚小,体质特殊,暂且跟在你姐姐身边,由她看顾指点。”
“待你修为突破至筑基期后……”
她略作沉吟,目光似乎穿透殿宇,望向了仙宫某处。
“届时,可根据你修炼进境与表现,自行选择拜入哪位长老门下。”
“雪儿明白!多谢女帝陛下!”
柳如雪激动得小脸通红,再次深深行礼。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不仅能留在瑶池仙宫,未来也能象姐姐一样,成为仙宫的正式弟子!
柳如烟心中亦是涌起滔天暖流与感激。
师尊不仅赐下功法,连妹妹未来的道路都考虑得如此周全。
“好了。”
顾寒听着她那声‘女帝陛下’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摆了摆手,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如烟,带你妹妹下去安顿吧。”
“是,师尊!”
柳如烟拉着依旧处于兴奋中的妹妹,再次郑重行礼,这才缓缓退出了主殿。
殿门闭合,将姐妹二人离去的身影隔绝。
顾寒独自坐于云床之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膝盖。
柳如雪的极阴之体……倒是有些意思。
这种体质若放在某些心怀叵测的势力眼中,或许是绝佳的“炉鼎”。
但在瑶池仙宫,便是一块值得她投资雕琢的朴玉。
《九阴玄典》虽只是地阶上品,却胜在根基扎实,道韵纯粹。
未来若是这小丫头争气,光是凭借这本功法便能修炼至大乘期。
当然,那是后话了。
与此同时,瑶池仙宫内另一处清雅的客舍小院中。
洛水独自立于窗前,指尖一枚青色的传信玉简正微微发光。
她将方才整理好的信息,悄无声息地发送了出去,跨越无尽空间,直抵东域。
她刚刚将今日发生的一切——
九天之外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龙腾帝君的意外现身与邀请、以及最为关键的,凌霜女帝决定暂住瑶池仙宫的消息。
原原本本,甚至添加了自己的一些观察与判断,禀报给了远在东域的清玄女帝。
做完这一切,洛水收起玉简,望向窗外仙宫静谧的夜景,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她能想象到,当师尊收到这份传讯时,会是何种反应。
那个向来慵懒从容、仿佛万事皆在掌握中的师尊,恐怕……不会再坐得住了吧?
毕竟,那可是凌霜女帝。
是和她斗了数万年的老对手。
如今,这个老对手不仅跑来了南域,还与自己师尊未来的道侣打了一场。
甚至……还要住进瑶池仙宫?
以师尊的性子……
洛水轻轻摇了摇头,不再深想。
这些大人物之间的博弈与心思,她只需要做好传讯与观察的本分便好。
只是,心中那份莫名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这瑶池仙宫,怕是真的要热闹非凡了。
东域,青玄皇朝,帝宫深处。
清玄女帝斜倚在软榻之上,手中把玩着那只与顾寒腕上一模一样的“玄心镯”。
绝美的容颜上挂着惯常的慵懒笑意,眼眸微垂,似在假寐。
忽然,她旁边的一枚玉简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清玄女帝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缓缓睁开了那双蕴藏着无尽星河与威仪的眼眸。
一抹神念注入同心简,洛水传来的信息如同画卷般在她识海中徐徐展开。
九天之战……
龙腾帝君现身……
凌霜暂住瑶池仙宫……
前两条信息让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与玩味。
顾寒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连动用燃魂术和霜天剑的凌霜都未能逼出她的全力?
龙腾那家伙竟然也亲自去了,还发出了中州之约?
这倒是有意思了。
然而,当看到最后一条信息——
“凌霜女帝决定暂住瑶池仙宫”时,清玄女帝脸上那慵懒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暂住?
瑶池仙宫?
那个冰块脸?
清玄女帝缓缓坐直了身体,原本慵懒随意的气息瞬间收敛。
一股无形的、属于上位者的凛然威仪悄然弥漫开来。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玄心镯,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仿佛带着遥远南域某个人手腕上的温度。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顾寒那张清冷绝尘的脸。
想起她当时流露出的、与实力不符的羞恼与无奈。
又想起凌霜女帝那副冷冰冰、傲气十足、见到好东西就想要抢的性子。
“暂住……”
清玄女帝红唇微启,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整个帝宫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那女人打的什么主意,她岂会不知?
论道?
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以凌霜那直来直去、又格外执拗的性子,若是看上了什么,可不会象自己这般徐徐图之,而是会……
清玄女帝眼眸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她原本还想再多给顾寒一些时间,让她慢慢适应自己这份“特别”的在意,发酵得更自然一些。
可现在看来,有人不想等。
而且,是以一种极其讨厌的方式,强行插了进来。
“呵……”
清玄女帝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容依旧绝美,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味。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间的玄心镯,又看了一眼同心简。
看来,光是送个镯子,留个传讯,还是不太行。
有些人,就得亲自去看着才行。
否则,一个不留神,怕是要被人捷足先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