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遮天巨手还没落下,地面的青石板就已经开始寸寸龟裂。
“噗通!噗通!”
无数修为较低的修士承受不住这股威压,纷纷跪倒在地,七窍流血。这还是绝灵大阵削弱了部分威压的结果,否则光是这股气息,就足以震死一片金丹期。
“死吧。”
空中的声音冷漠如冰,仿佛捏死几只虫子。
就在巨手距离沐瑶清头顶不足三丈,掌风已经压得她发髻散乱、呼吸困难之时。
“啪!”
沐瑶清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那块玉符。
“老酒鬼!干活了!有人欺负你宝贝徒弟媳妇儿!”
随着玉符碎裂,一股浓烈的酒气冲天而起。
这酒气极为霸道,竟然在绝灵大阵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一道虚幻的身影凭空出现。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道袍、腰间挂着个大红酒葫芦的糟老头子。他看起来醉眼朦胧,身形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摔倒。
但在他出现的瞬间,那只势不可挡的遮天巨手,竟然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嗝——”
老酒鬼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酒嗝,有些迷茫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谁啊?大中午的扰人清梦……哟,这不是天机那老小子的分身吗?”
老酒鬼眯着眼,看了一眼头顶的大手,随即脸色一沉,原本浑浊的老眼中爆射出两道精光。
“敢动老子的晚辈?你这只爪子,别要了!”
话音未落,老酒鬼并没有用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就像是在戳破一层窗户纸一样,轻描淡写地对着那只巨手——
轻轻一戳。
“啵。”
一声轻响。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但那只蕴含着化神期威能的遮天巨手,竟然从掌心处开始,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孔洞。紧接着,无数道裂纹以这个孔洞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就像是摔碎的瓷器。
短短一息之间,那只不可一世的巨手,直接崩碎成了漫天光雨!
“太……太乙真人?!”
天空中传来了天机阁阁主惊怒交加的吼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明显的忌惮和不可置信,“你……你竟然没死?!”
“死?老子酒还没喝够呢,舍得死吗?”
老酒鬼的身影开始变淡,这毕竟只是封印在玉符里的一击之力。了一眼沐瑶清和苏星河,嘿嘿一笑:
“丫头,这一下老子可是下了血本了。回头记得给我带两坛‘醉仙酿’,少一坛老子跟你急。”
说完,他又看向苏星河,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小子,机会只有一次。阵法松动了,劈开它!”
话音刚落,老酒鬼的身影彻底消散。
但那一指的余威还在!
原本坚不可摧的绝灵困仙阵,因为这一击的冲击,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和紊乱。头顶的血色光幕,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也就是这一瞬间。
苏星河动了。
他并没有恢复灵力,但他体内那股名为“信念”的力量,却燃烧到了极致。
他以身为剑,将所有的精气神、所有的生命力,全部灌注到了手中那把凡铁长剑之上。
先天剑体,全面爆发!
“开——天——!!”
苏星河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流光,不是灵力的光,而是纯粹的剑意之光!
这一剑,不求杀敌,只求生路!
“轰!!!”
凡铁长剑在接触到大阵光幕的瞬间崩碎成粉末。但那股一往无前的剑意,却硬生生将那道细微的缝隙,撕裂成了一个足以容纳飞舟通过的大口子!
“噗——”
苏星河身在半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强行以凡人之躯撼动大阵,反噬之力几乎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廖凡!开车!”沐瑶清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坠落的苏星河,嘶声大吼。
“坐稳了!”
廖凡此时已经冲回了那艘造型奇特的飞舟旁,一巴掌拍在启动阵盘上(这也是改装过的,灵石直驱)。
“大龙虾号,全速推进!!”
“轰——”
飞舟尾部喷射出蓝色的尾焰,那是极品灵石燃烧的光芒。飞舟如同一只发狂的钢铁巨兽,在气浪的推动下冲天而起,精准地穿过了那道正在快速愈合的裂缝!
逃出去了!
“追!给我追!!”
下方传来夜君离歇斯底里的怒吼声。
但此时大阵未撤,天机阁的人反而被困在里面出不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艘飞舟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天际。
天机城外三百里。
一处隐蔽的山谷中。这里是散修联盟的一处秘密据点,早就被金多宝用钞能力买下来作为撤退的中转站。
“砰!”
飞舟歪歪扭扭地迫降在草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沟,最后撞在一棵大树上才停下来。
舱门打开。
众人狼狈地滚了出来。
“呕——”金多宝扶着树狂吐,“这……这是什么破船?这也太颠了!我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别抱怨了,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苏晚媚虽然发型乱了,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太刺激了!老娘这辈子都没这么刺激过!”
沐瑶清没有理会他们,她抱着已经陷入昏迷的苏星河,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苏星河的脸色白得吓人,呼吸微弱,嘴角的血迹触目惊心。
“秦月!快!来看看他!”沐瑶清的声音都在发抖。
秦月冲过来,手指搭在苏星河的脉搏上,片刻后,她的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样?”沐瑶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情况不太好。”秦月叹了口气,“经脉受损严重,内脏移位,最麻烦的是……他强行透支了先天剑体的本源,伤了根基。如果不尽快找到‘九转还魂草’,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修为会倒退,甚至……这辈子都别想再握剑了。”
沐瑶清闻言,身体猛地一晃,险些摔倒。
她看着昏迷中依然紧皱眉头的苏星河,看着这个为了给她劈开生路而不惜拼命的男人,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气从她心底升腾而起。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插科打诨的穿越女。
也不再是那个只想着赚钱的走私商。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苏星河嘴角的血迹,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但当她抬起头看向天机城的方向时,那眼神,比九幽地狱还要寒冷。
“夜君离……天机阁……”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账本。
那是在血煞宗宝库里顺手牵羊拿到的,当时只觉得可能有用,没想到里面记录的,竟然是天机阁这些年来勾结魔道、贩卖人口、暗杀异己的所有肮脏交易!
这就是那把足以彻底摧毁天机阁声誉的——核武器。
“本来想给你们留点体面。”
沐瑶清的手指抚摸着黑色的封皮,声音低沉而沙哑。
“既然你们不要脸,还要我男人的命……”
“那我们就来玩把大的。”
她转头看向正在给伤员包扎的众人,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金多宝,联系万宝阁所有的分号。”
“苏晚媚,动用你所有的情报网。”
“我要在三天之内,让这本账本的内容,传遍修真界的每一个角落。我要让‘天机阁’这三个字,变得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臭!”
“这一仗,才刚刚开始。”
风起。
吹动着沐瑶清染血的衣摆。
她站在那里,像是一只为了守护配偶而露出獠牙的母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