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源死死地盯着江野,他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恐惧。
虽然他不知道江野判断的依据是什么,但这一刻,他选择了相信。
“所有单位!立刻疏散人群!重复,立刻疏散广场上的所有民众!防爆小组立刻就位!”高源对着对讲机,用最快的语速下达了命令。
“胡军!控制住那个司机!快!”
现场的警察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在第一时间开始执行命令。
“大家不要惊慌!喷泉设备出现故障,有漏电风险!请大家立刻有序撤离!”
“请大家尽快离开广场!”
混在人群里的便衣警察开始大声地引导着人群撤离。
原本还围在一起看热闹的民众,听到有漏电风险,立刻一哄而散,争先恐后地朝着广场外跑去。
而那个靠在车门上的富二代陈飞,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几个从人群里冲出来的壮汉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胡军用膝盖顶着他的后背,用枪指着他的脑袋,吼道:“别动!警察!”
几乎就在同时,两名穿着厚重防爆服的防爆专家,提着专业的工具箱,冲到了那辆保时捷的车尾。
“报告指挥部!后备箱被从内部反锁,无法打开!”
“车底盘发现爆炸物!是c4!塑性炸药!分量……分量大到足够把这里炸上天!”
防爆专家的声音,通过通信器,清淅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刚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高源,又看了一眼江野,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难以置信。
如果不是江野那一声及时的嘶吼……
后果不堪设想。
“能拆除吗?”高源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报告组长!是复合式引爆设备!有水银倾侧开关和遥控模块!我们只要稍微移动车辆,或者用错误的方式打开后备箱,它就会立刻爆炸!而且……而且我们还在上面发现了倒计时设备!”
“还有多久!”
“十分钟!”
这两个字,象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所有人员,撤离到安全距离之外!重复!所有人员撤离!”高源再次下令。
“组长!我们不能走!我们需要拆除它!”防爆专家的声音传来。
“不行!太危险了!”赵刚吼道。
“这是命令!”高源的态度同样坚决。
就在这时,江野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去。”
他站起身,看着高源和赵刚,眼神坚定。
“我学过一些基础的爆炸物原理,也许能帮上忙。”
“你疯了!”胡军在通信频道里吼道。
“江野!你给我回来!这是命令!”赵刚也急了。
江野没有理会,他快步走出指挥部,朝着楼下跑去。
他一边跑,一边凝视着监控画面里,那个被放大的炸弹结构图。
【物品:复合式遥控炸弹】
【状态:待引爆】
【隐藏信息:只有在不触碰水银开关,并且从特定角度切断遥控信号接收线路后,才能安全地拆除计时设备。】
就是这个!
江野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这短短的一段信息,牢牢地刻在脑海里。
他冲出商务大楼,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广场边缘。
一名防爆专家正准备上前,被江野一把拦住。
“等一下!”
江野将那段他早已在脑海里编好的“说辞”,用最简洁的语言,告诉了面前的防爆专家。
“……这种炸弹我在国外的一本书上见过,切断遥控模块的物理开关!然后我们就有时间去处理那个计时器!”
防爆专家将信将疑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
“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江野的回答,不带一丝尤豫。
看着江野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防爆专家最终选择了相信。
他深吸一口气,拿着一把特制的绝缘剪,再次俯下身。
时间,还剩下最后三分钟。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找到了,遥控信号接收线路,连接在左后轮的传感器上。”
“我要剪了!”
江野手里的绝缘剪,稳稳地靠近了那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线路。
“咔嚓。”
一声轻响。
全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爆炸。
“成功了!遥控模块已切断!现在开始拆除计时器!”防爆专家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馀生的兴奋。
两分钟后。
“报告指挥部,炸弹已成功拆除!”
当这个消息传来时,指挥部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赵刚和魏大勇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高源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监控画面中那个年轻身影。
而此刻,江野站在广场上被拆掉的炸弹面前,眉头紧锁。
张承业,他到底想干什么?
而最开始在杨远备注信息里,看到的“更庞大骗局”,又到底是什么?
……
人民广场的警报声和嘈杂的人群已经散去,但那辆骚红色的保时捷911,依旧静静地停在喷泉旁。
四周拉起了数百米范围的警戒线,防爆小组正在对那颗被成功拆除的c4炸弹进行最后的处理和封装。
临时指挥部的众人已经来到了现场,高源脸色阴沉的走到江野面前,紧紧地盯着他,问道:“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车里有炸弹的?”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从发现保时捷,到江野吼出那声“有炸弹”,前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线索。
江野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个问题他必须回答,而且必须给出一个足够合理的解释。
“高组长,我不知道,我只是猜的。”江野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猜的?”胡军第一个跳了起来,“小子,你拿几十上百条人命来猜?!”
江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缓缓说道:“从对方引导我们去滨江公园,又让我们去购物中心,最后到人民广场……我一直在想,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张承业是个极度谨慎和自负的人,这种像耍猴一样的交易方式,更象是一种戏弄和挑衅,这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所以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从头到尾他都没想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