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峥的效率极高，很快锁定了一家位于邻国边境、由“星芒”盟友控制的私人外科医院。车队在夜色中闯过边境检查站（提前打点好的），直接将生命垂危的顾宇兰送进了早已准备就绪的手术室。
手术室的灯亮起，门隔绝了内外。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弥漫在走廊。
我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手术室的方向，看着窗外依旧漆黑的夜空。陆宇成安静地站在我身侧，没有打扰。
高远处理完外围的警戒和痕迹清理，走过来低声汇报：“袭击者被击退，留下几具尸体，身份确认是‘黑水’成员和……部分疑似‘黎明之火’直属的武装人员，装备非常精良。安全屋已暴露，撤离程序完成，所有痕迹已清理。”
我“嗯”了一声，目光没有从窗外移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顾宇兰血液那粘稠温热的触感，以及他倒下时身体的重量。
“他的伤势，”陆宇成开口，声音平稳，“莉娜说是贯穿伤，位置危险，但手术及时的话，生存几率不低。”
我知道他在宽慰我。但我不需要宽慰。
“他活着，比死了有用。”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他的血，他的体质，是目前唯一能反向推演‘归巢计划’和‘钥匙’秘密的样本。辰辰的安全，也可能需要靠对他的研究来保障。”
陆宇成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他明白，这是我能给出的、最符合逻辑，也最能让我自己接受的理由。
数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熄灭。主刀医生（“星芒”核心成员之一）走出来，摘下口罩，神色疲惫但带着一丝轻松：“手术很成功，子弹取出来了，受损的肺叶做了修补，主要血管都避开了。命保住了，但失血过多，需要长时间恢复和观察，后续感染关是关键。”
我点了点头：“用最好的药和设备，确保他恢复。”
“明白。”
顾宇兰被推入加护病房，身上插满了管子，连接着各种监控仪器，依旧昏迷不醒。
我没有进去看他，只是透过病房门上的观察窗，远远地看了一眼。他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与记忆中那个矜贵冷傲的顾家大少判若两人。
“安排两个可靠的人轮流看护，所有生命体征和数据实时同步给莉娜和研究中心。”我对高远吩咐，“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包括顾家任何人。”
“是。”
与此同时，秦峥那边传来了新的进展。
“追踪到苏晴和她同伴的踪迹了！他们最后出现在法国阿尔卑斯山区一个叫圣维朗的偏僻小镇，租下了一栋靠近森林的老屋。信号很弱，但确认他们还在那里。”秦峥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奇怪，“另外，我们截获到‘黎明之火’内部一条加密指令，内容是……暂停对沈知欣的一切直接攻击行动，转为监视和……‘保护’？”
“保护？”陆宇成皱眉，“他们想干什么？”
“指令备注提到‘确保‘容器’绝对安全，直至‘归巢’。”秦峥补充。
容器……他们是指辰辰？暂停攻击，是为了确保辰辰这个“完美容器”不被波及，好让他们顺利完成那个疯狂的“归巢”仪式？这种“保护”，比明目张胆的攻击更让人毛骨悚然！
“还有，”秦峥继续道，“古医研究中心那边，对顾宇兰血液中新出现的那种蛋白酶有了初步命名——‘稳态调节因子’。他们发现，这种因子在辰辰的细胞培养实验中，表现出极强的亲和性和……某种引导作用，能显着增强辰辰细胞对异常基因信号的识别和‘沉默’能力。”
引导？沉默？难道顾宇兰体内自发产生的这种因子，才是真正能保护辰辰、对抗“钥匙”引子作用的关键？
我看着加护病房里那个昏迷的身影，心情更加复杂。他拼死挡下的那一枪，他体内自行产生的保护因子……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秦峥，集中资源，两点：一，严密监控圣维朗小镇，摸清苏晴的目的和底细，暂时不要惊动她；二，让研究中心全力攻关，尽快搞清楚‘稳态调节因子’的产生机制和作用原理，看能否人工合成或强化。”
“明白！”
我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里的顾宇兰，转身离开。
“不去看看他？”陆宇成问。
“没必要。”我脚步未停，“他活着，履行他的‘价值’，就够了。”
私人探望？那不属于我和他之间该有的范畴。
恩情与亏欠，在血与子弹面前，早已算不清，也不必再算。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