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苏无名停下脚步，侧头问道。
沈渡的目光越过苏无名的肩膀，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府门。
“正如阿兄所料，这钟府里，过于干净了些。”
他收回目光，看向苏无名，“尤其内室，干净的一根发丝也没有。”
苏无名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陷入了沉思。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飞速翻阅著这几日的卷宗与供词。
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证词，都在他脑中重新排列组合。
“林宝供词，他翻墙入室，见路公复仰面躺在床榻之上。”
苏无名喃喃自语，声音极低，只有身旁的沈渡能听见。
“他心生恶念，上前补了一刀。”
“那一刀，扎在胸口，人未动，血未流。”
“说明那时，路公复已死。”
沈渡接话：“死人，自然不会动。”
苏无名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
“可钟伯期与冷籍却说，他们次日清晨推门而入，是见路公复伏于琴桌之上。”
他们二人，伪造的是死因，以此保全所谓“琴圣”最后的体面。
但路公复伏案的现场，却与林宝的供词产生了根本性的冲突。
如果林宝没有撒谎，那么在他之后，必然还有人进入过茅屋。
那个人移动了尸体，将路公复从床榻搬到了琴桌旁，精心布置了一个现场，那琴如今却在陆离之处，偷琴需要移动尸体吗？
沈渡摸了摸下巴：“这就有意思了。”
“凶手杀了人，去而复返给尸体摆造型？
“除非”
沈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除非这‘造型’，有用！”
司马府，偏厅。
古董商陆离此刻早已没了聚珍轩里的嚣张气焰。
“卢参军！我冤枉啊！”
卢凌风没有理会他的哭喊，直接将一卷审讯记录扔在了他的面前。
纸卷散开，上面清晰地记录著几份相互印证的证词。
“路公复死于丑时。”
卢凌风的声音不高，“而你，丑时正在城西米氏的家中厮混。直到寅时三刻，打更的更夫看见你从米氏家的后门溜出来。”
卢凌风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没有作案时间。”
陆离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是！是！参军明察！小人小人冤枉啊！我绝没有杀人！”
“但琴在你手上。”卢凌风的语气陡然转冷。
在卢凌风沉重的压迫感下，陆离再也扛不住，“我说！我都说！”
“我有个相好的米氏”
“我是寅时从米氏家中出来。”
陆离吞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我想着路公复那把琴，心里实在痒得难受，就鬼迷心窍，想去茅屋那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偷出来。”
陆离悔不当初。
“我进去的时候，路先生就已经就已经没气了！他躺在床上，身上都凉了！”
“我吓坏了，可可我看到他桌上那把三国古琴，就就一时起了贪念。”
“我想着他人都死了，这琴放著也是放著我就我就抱走了。”
卢凌风追问：“那你为何要出逃？”
“我怕啊！”
陆离带着哭腔喊道。
“次日钟冷二位先生说陆先生是病故，《石桥图》当时也并未到手，我便放下心来，等著欧阳泉上门，后来我看到悬赏告示，才知道路先生是被人害死的！”
“我要是被人发现我那夜去过茅屋，那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陆离说到这里，想起一事，又急忙补充道。
“我怕偷琴的事被人看见，惹祸上身，这才想着连夜回长安将琴和《石桥图》卖掉！”
“但《石桥图》却不见了！我想着定是那欧阳泉作祟！”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将所有贪婪与恐惧都暴露无遗，“我本想去找欧阳泉对峙，但转念一想，若再将此事闹大，恐怕古琴也要不保！”
卢凌风点头，陆离贪婪，但还不能确定为杀人凶手。
他挥挥手让人将陆离带下去。
当最后一家寺庙核查完毕，谢班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来到卢凌风面前，无奈地摇了摇头。
“参军，都查过了。”
他的声音沙哑，满是疲惫。
“所有与路公复有过交往，甚至只是身形相仿的僧人，在案发当晚，全都有确凿的人证物证。”
“没有一个人，具备作案时间。”
卢凌风咬著牙，将手中的记录狠狠摔在地上。
“回府！”
清晨，司马府正厅。
裴喜君坐在一旁，手里捧著一盏热茶，担忧地看着卢凌风。
卢凌风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挫败感，让他感到窒息。
“线索断了，未必是坏事。”
苏无名突然开口，“卢凌风，解了钟伯期与冷籍的禁足吧。”
“什么？”
卢凌风抬起头，“苏无名，你这是何意？他们二人嫌疑尚未洗清，怎能就此放过？”
他眉头紧锁，虽然不完全理解苏无名的用意，但出于长久以来形成的信任，他还是点了头。
待谢班头领命离去，厅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卢凌风端起早已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试图用这股凉意驱散脑中的困意与烦躁。
然而，当他放下茶盏，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身侧那个空荡荡的座位时，却微微一怔。
苏无名在。
自己在。
刚刚去后院小憩的裴喜君也在。
唯独
“苏无名！”
“沈渡呢？”
“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如何？”
苏无名停下脚步，侧头问道。
沈渡的目光越过苏无名的肩膀，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府门。
“正如阿兄所料，这钟府里，过于干净了些。”
他收回目光，看向苏无名，“尤其内室，干净的一根发丝也没有。”
苏无名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陷入了沉思。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飞速翻阅著这几日的卷宗与供词。
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证词，都在他脑中重新排列组合。
“林宝供词，他翻墙入室，见路公复仰面躺在床榻之上。”
苏无名喃喃自语，声音极低，只有身旁的沈渡能听见。
“他心生恶念，上前补了一刀。”
“那一刀，扎在胸口，人未动，血未流。”
“说明那时，路公复已死。”
沈渡接话：“死人，自然不会动。”
苏无名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
“可钟伯期与冷籍却说，他们次日清晨推门而入，是见路公复伏于琴桌之上。”
他们二人，伪造的是死因，以此保全所谓“琴圣”最后的体面。
但路公复伏案的现场，却与林宝的供词产生了根本性的冲突。
如果林宝没有撒谎，那么在他之后，必然还有人进入过茅屋。
那个人移动了尸体，将路公复从床榻搬到了琴桌旁，精心布置了一个现场，那琴如今却在陆离之处，偷琴需要移动尸体吗？
沈渡摸了摸下巴：“这就有意思了。”
“凶手杀了人，去而复返给尸体摆造型？
“除非”
沈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除非这‘造型’，有用！”
司马府，偏厅。
古董商陆离此刻早已没了聚珍轩里的嚣张气焰。
“卢参军！我冤枉啊！”
卢凌风没有理会他的哭喊，直接将一卷审讯记录扔在了他的面前。
纸卷散开，上面清晰地记录著几份相互印证的证词。
“路公复死于丑时。”
卢凌风的声音不高，“而你，丑时正在城西米氏的家中厮混。直到寅时三刻，打更的更夫看见你从米氏家的后门溜出来。”
卢凌风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没有作案时间。”
陆离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是！是！参军明察！小人小人冤枉啊！我绝没有杀人！”
“但琴在你手上。”卢凌风的语气陡然转冷。
在卢凌风沉重的压迫感下，陆离再也扛不住，“我说！我都说！”
“我有个相好的米氏”
“我是寅时从米氏家中出来。”
陆离吞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我想着路公复那把琴，心里实在痒得难受，就鬼迷心窍，想去茅屋那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偷出来。”
陆离悔不当初。
“我进去的时候，路先生就已经就已经没气了！他躺在床上，身上都凉了！”
“我吓坏了，可可我看到他桌上那把三国古琴，就就一时起了贪念。”
“我想着他人都死了，这琴放著也是放著我就我就抱走了。”
卢凌风追问：“那你为何要出逃？”
“我怕啊！”
陆离带着哭腔喊道。
“次日钟冷二位先生说陆先生是病故，《石桥图》当时也并未到手，我便放下心来，等著欧阳泉上门，后来我看到悬赏告示，才知道路先生是被人害死的！”
“我要是被人发现我那夜去过茅屋，那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陆离说到这里，想起一事，又急忙补充道。
“我怕偷琴的事被人看见，惹祸上身，这才想着连夜回长安将琴和《石桥图》卖掉！”
“但《石桥图》却不见了！我想着定是那欧阳泉作祟！”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将所有贪婪与恐惧都暴露无遗，“我本想去找欧阳泉对峙，但转念一想，若再将此事闹大，恐怕古琴也要不保！”
卢凌风点头，陆离贪婪，但还不能确定为杀人凶手。
他挥挥手让人将陆离带下去。
当最后一家寺庙核查完毕，谢班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来到卢凌风面前，无奈地摇了摇头。
“参军，都查过了。”
他的声音沙哑，满是疲惫。
“所有与路公复有过交往，甚至只是身形相仿的僧人，在案发当晚，全都有确凿的人证物证。”
“没有一个人，具备作案时间。”
卢凌风咬著牙，将手中的记录狠狠摔在地上。
“回府！”
清晨，司马府正厅。
裴喜君坐在一旁，手里捧著一盏热茶，担忧地看着卢凌风。
卢凌风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挫败感，让他感到窒息。
“线索断了，未必是坏事。”
苏无名突然开口，“卢凌风，解了钟伯期与冷籍的禁足吧。”
“什么？”
卢凌风抬起头，“苏无名，你这是何意？他们二人嫌疑尚未洗清，怎能就此放过？”
他眉头紧锁，虽然不完全理解苏无名的用意，但出于长久以来形成的信任，他还是点了头。
待谢班头领命离去，厅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卢凌风端起早已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试图用这股凉意驱散脑中的困意与烦躁。
然而，当他放下茶盏，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身侧那个空荡荡的座位时，却微微一怔。
苏无名在。
自己在。
刚刚去后院小憩的裴喜君也在。
唯独
“苏无名！”
“沈渡呢？”
“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如何？”
苏无名停下脚步，侧头问道。
沈渡的目光越过苏无名的肩膀，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府门。
“正如阿兄所料，这钟府里，过于干净了些。”
他收回目光，看向苏无名，“尤其内室，干净的一根发丝也没有。”
苏无名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陷入了沉思。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飞速翻阅著这几日的卷宗与供词。
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证词，都在他脑中重新排列组合。
“林宝供词，他翻墙入室，见路公复仰面躺在床榻之上。”
苏无名喃喃自语，声音极低，只有身旁的沈渡能听见。
“他心生恶念，上前补了一刀。”
“那一刀，扎在胸口，人未动，血未流。”
“说明那时，路公复已死。”
沈渡接话：“死人，自然不会动。”
苏无名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
“可钟伯期与冷籍却说，他们次日清晨推门而入，是见路公复伏于琴桌之上。”
他们二人，伪造的是死因，以此保全所谓“琴圣”最后的体面。
但路公复伏案的现场，却与林宝的供词产生了根本性的冲突。
如果林宝没有撒谎，那么在他之后，必然还有人进入过茅屋。
那个人移动了尸体，将路公复从床榻搬到了琴桌旁，精心布置了一个现场，那琴如今却在陆离之处，偷琴需要移动尸体吗？
沈渡摸了摸下巴：“这就有意思了。”
“凶手杀了人，去而复返给尸体摆造型？
“除非”
沈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除非这‘造型’，有用！”
司马府，偏厅。
古董商陆离此刻早已没了聚珍轩里的嚣张气焰。
“卢参军！我冤枉啊！”
卢凌风没有理会他的哭喊，直接将一卷审讯记录扔在了他的面前。
纸卷散开，上面清晰地记录著几份相互印证的证词。
“路公复死于丑时。”
卢凌风的声音不高，“而你，丑时正在城西米氏的家中厮混。直到寅时三刻，打更的更夫看见你从米氏家的后门溜出来。”
卢凌风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没有作案时间。”
陆离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是！是！参军明察！小人小人冤枉啊！我绝没有杀人！”
“但琴在你手上。”卢凌风的语气陡然转冷。
在卢凌风沉重的压迫感下，陆离再也扛不住，“我说！我都说！”
“我有个相好的米氏”
“我是寅时从米氏家中出来。”
陆离吞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我想着路公复那把琴，心里实在痒得难受，就鬼迷心窍，想去茅屋那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偷出来。”
陆离悔不当初。
“我进去的时候，路先生就已经就已经没气了！他躺在床上，身上都凉了！”
“我吓坏了，可可我看到他桌上那把三国古琴，就就一时起了贪念。”
“我想着他人都死了，这琴放著也是放著我就我就抱走了。”
卢凌风追问：“那你为何要出逃？”
“我怕啊！”
陆离带着哭腔喊道。
“次日钟冷二位先生说陆先生是病故，《石桥图》当时也并未到手，我便放下心来，等著欧阳泉上门，后来我看到悬赏告示，才知道路先生是被人害死的！”
“我要是被人发现我那夜去过茅屋，那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陆离说到这里，想起一事，又急忙补充道。
“我怕偷琴的事被人看见，惹祸上身，这才想着连夜回长安将琴和《石桥图》卖掉！”
“但《石桥图》却不见了！我想着定是那欧阳泉作祟！”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将所有贪婪与恐惧都暴露无遗，“我本想去找欧阳泉对峙，但转念一想，若再将此事闹大，恐怕古琴也要不保！”
卢凌风点头，陆离贪婪，但还不能确定为杀人凶手。
他挥挥手让人将陆离带下去。
当最后一家寺庙核查完毕，谢班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来到卢凌风面前，无奈地摇了摇头。
“参军，都查过了。”
他的声音沙哑，满是疲惫。
“所有与路公复有过交往，甚至只是身形相仿的僧人，在案发当晚，全都有确凿的人证物证。”
“没有一个人，具备作案时间。”
卢凌风咬著牙，将手中的记录狠狠摔在地上。
“回府！”
清晨，司马府正厅。
裴喜君坐在一旁，手里捧著一盏热茶，担忧地看着卢凌风。
卢凌风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挫败感，让他感到窒息。
“线索断了，未必是坏事。”
苏无名突然开口，“卢凌风，解了钟伯期与冷籍的禁足吧。”
“什么？”
卢凌风抬起头，“苏无名，你这是何意？他们二人嫌疑尚未洗清，怎能就此放过？”
他眉头紧锁，虽然不完全理解苏无名的用意，但出于长久以来形成的信任，他还是点了头。
待谢班头领命离去，厅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卢凌风端起早已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试图用这股凉意驱散脑中的困意与烦躁。
然而，当他放下茶盏，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身侧那个空荡荡的座位时，却微微一怔。
苏无名在。
自己在。
刚刚去后院小憩的裴喜君也在。
唯独
“苏无名！”
“沈渡呢？”
“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如何？”
苏无名停下脚步，侧头问道。
沈渡的目光越过苏无名的肩膀，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府门。
“正如阿兄所料，这钟府里，过于干净了些。”
他收回目光，看向苏无名，“尤其内室，干净的一根发丝也没有。”
苏无名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陷入了沉思。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飞速翻阅著这几日的卷宗与供词。
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证词，都在他脑中重新排列组合。
“林宝供词，他翻墙入室，见路公复仰面躺在床榻之上。”
苏无名喃喃自语，声音极低，只有身旁的沈渡能听见。
“他心生恶念，上前补了一刀。”
“那一刀，扎在胸口，人未动，血未流。”
“说明那时，路公复已死。”
沈渡接话：“死人，自然不会动。”
苏无名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
“可钟伯期与冷籍却说，他们次日清晨推门而入，是见路公复伏于琴桌之上。”
他们二人，伪造的是死因，以此保全所谓“琴圣”最后的体面。
但路公复伏案的现场，却与林宝的供词产生了根本性的冲突。
如果林宝没有撒谎，那么在他之后，必然还有人进入过茅屋。
那个人移动了尸体，将路公复从床榻搬到了琴桌旁，精心布置了一个现场，那琴如今却在陆离之处，偷琴需要移动尸体吗？
沈渡摸了摸下巴：“这就有意思了。”
“凶手杀了人，去而复返给尸体摆造型？
“除非”
沈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除非这‘造型’，有用！”
司马府，偏厅。
古董商陆离此刻早已没了聚珍轩里的嚣张气焰。
“卢参军！我冤枉啊！”
卢凌风没有理会他的哭喊，直接将一卷审讯记录扔在了他的面前。
纸卷散开，上面清晰地记录著几份相互印证的证词。
“路公复死于丑时。”
卢凌风的声音不高，“而你，丑时正在城西米氏的家中厮混。直到寅时三刻，打更的更夫看见你从米氏家的后门溜出来。”
卢凌风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没有作案时间。”
陆离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是！是！参军明察！小人小人冤枉啊！我绝没有杀人！”
“但琴在你手上。”卢凌风的语气陡然转冷。
在卢凌风沉重的压迫感下，陆离再也扛不住，“我说！我都说！”
“我有个相好的米氏”
“我是寅时从米氏家中出来。”
陆离吞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我想着路公复那把琴，心里实在痒得难受，就鬼迷心窍，想去茅屋那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偷出来。”
陆离悔不当初。
“我进去的时候，路先生就已经就已经没气了！他躺在床上，身上都凉了！”
“我吓坏了，可可我看到他桌上那把三国古琴，就就一时起了贪念。”
“我想着他人都死了，这琴放著也是放著我就我就抱走了。”
卢凌风追问：“那你为何要出逃？”
“我怕啊！”
陆离带着哭腔喊道。
“次日钟冷二位先生说陆先生是病故，《石桥图》当时也并未到手，我便放下心来，等著欧阳泉上门，后来我看到悬赏告示，才知道路先生是被人害死的！”
“我要是被人发现我那夜去过茅屋，那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陆离说到这里，想起一事，又急忙补充道。
“我怕偷琴的事被人看见，惹祸上身，这才想着连夜回长安将琴和《石桥图》卖掉！”
“但《石桥图》却不见了！我想着定是那欧阳泉作祟！”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将所有贪婪与恐惧都暴露无遗，“我本想去找欧阳泉对峙，但转念一想，若再将此事闹大，恐怕古琴也要不保！”
卢凌风点头，陆离贪婪，但还不能确定为杀人凶手。
他挥挥手让人将陆离带下去。
当最后一家寺庙核查完毕，谢班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来到卢凌风面前，无奈地摇了摇头。
“参军，都查过了。”
他的声音沙哑，满是疲惫。
“所有与路公复有过交往，甚至只是身形相仿的僧人，在案发当晚，全都有确凿的人证物证。”
“没有一个人，具备作案时间。”
卢凌风咬著牙，将手中的记录狠狠摔在地上。
“回府！”
清晨，司马府正厅。
裴喜君坐在一旁，手里捧著一盏热茶，担忧地看着卢凌风。
卢凌风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挫败感，让他感到窒息。
“线索断了，未必是坏事。”
苏无名突然开口，“卢凌风，解了钟伯期与冷籍的禁足吧。”
“什么？”
卢凌风抬起头，“苏无名，你这是何意？他们二人嫌疑尚未洗清，怎能就此放过？”
他眉头紧锁，虽然不完全理解苏无名的用意，但出于长久以来形成的信任，他还是点了头。
待谢班头领命离去，厅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卢凌风端起早已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试图用这股凉意驱散脑中的困意与烦躁。
然而，当他放下茶盏，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身侧那个空荡荡的座位时，却微微一怔。
苏无名在。
自己在。
刚刚去后院小憩的裴喜君也在。
唯独
“苏无名！”
“沈渡呢？”
“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如何？”
苏无名停下脚步，侧头问道。
沈渡的目光越过苏无名的肩膀，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府门。
“正如阿兄所料，这钟府里，过于干净了些。”
他收回目光，看向苏无名，“尤其内室，干净的一根发丝也没有。”
苏无名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陷入了沉思。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飞速翻阅著这几日的卷宗与供词。
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证词，都在他脑中重新排列组合。
“林宝供词，他翻墙入室，见路公复仰面躺在床榻之上。”
苏无名喃喃自语，声音极低，只有身旁的沈渡能听见。
“他心生恶念，上前补了一刀。”
“那一刀，扎在胸口，人未动，血未流。”
“说明那时，路公复已死。”
沈渡接话：“死人，自然不会动。”
苏无名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
“可钟伯期与冷籍却说，他们次日清晨推门而入，是见路公复伏于琴桌之上。”
他们二人，伪造的是死因，以此保全所谓“琴圣”最后的体面。
但路公复伏案的现场，却与林宝的供词产生了根本性的冲突。
如果林宝没有撒谎，那么在他之后，必然还有人进入过茅屋。
那个人移动了尸体，将路公复从床榻搬到了琴桌旁，精心布置了一个现场，那琴如今却在陆离之处，偷琴需要移动尸体吗？
沈渡摸了摸下巴：“这就有意思了。”
“凶手杀了人，去而复返给尸体摆造型？
“除非”
沈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除非这‘造型’，有用！”
司马府，偏厅。
古董商陆离此刻早已没了聚珍轩里的嚣张气焰。
“卢参军！我冤枉啊！”
卢凌风没有理会他的哭喊，直接将一卷审讯记录扔在了他的面前。
纸卷散开，上面清晰地记录著几份相互印证的证词。
“路公复死于丑时。”
卢凌风的声音不高，“而你，丑时正在城西米氏的家中厮混。直到寅时三刻，打更的更夫看见你从米氏家的后门溜出来。”
卢凌风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没有作案时间。”
陆离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是！是！参军明察！小人小人冤枉啊！我绝没有杀人！”
“但琴在你手上。”卢凌风的语气陡然转冷。
在卢凌风沉重的压迫感下，陆离再也扛不住，“我说！我都说！”
“我有个相好的米氏”
“我是寅时从米氏家中出来。”
陆离吞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我想着路公复那把琴，心里实在痒得难受，就鬼迷心窍，想去茅屋那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偷出来。”
陆离悔不当初。
“我进去的时候，路先生就已经就已经没气了！他躺在床上，身上都凉了！”
“我吓坏了，可可我看到他桌上那把三国古琴，就就一时起了贪念。”
“我想着他人都死了，这琴放著也是放著我就我就抱走了。”
卢凌风追问：“那你为何要出逃？”
“我怕啊！”
陆离带着哭腔喊道。
“次日钟冷二位先生说陆先生是病故，《石桥图》当时也并未到手，我便放下心来，等著欧阳泉上门，后来我看到悬赏告示，才知道路先生是被人害死的！”
“我要是被人发现我那夜去过茅屋，那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陆离说到这里，想起一事，又急忙补充道。
“我怕偷琴的事被人看见，惹祸上身，这才想着连夜回长安将琴和《石桥图》卖掉！”
“但《石桥图》却不见了！我想着定是那欧阳泉作祟！”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将所有贪婪与恐惧都暴露无遗，“我本想去找欧阳泉对峙，但转念一想，若再将此事闹大，恐怕古琴也要不保！”
卢凌风点头，陆离贪婪，但还不能确定为杀人凶手。
他挥挥手让人将陆离带下去。
当最后一家寺庙核查完毕，谢班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来到卢凌风面前，无奈地摇了摇头。
“参军，都查过了。”
他的声音沙哑，满是疲惫。
“所有与路公复有过交往，甚至只是身形相仿的僧人，在案发当晚，全都有确凿的人证物证。”
“没有一个人，具备作案时间。”
卢凌风咬著牙，将手中的记录狠狠摔在地上。
“回府！”
清晨，司马府正厅。
裴喜君坐在一旁，手里捧著一盏热茶，担忧地看着卢凌风。
卢凌风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挫败感，让他感到窒息。
“线索断了，未必是坏事。”
苏无名突然开口，“卢凌风，解了钟伯期与冷籍的禁足吧。”
“什么？”
卢凌风抬起头，“苏无名，你这是何意？他们二人嫌疑尚未洗清，怎能就此放过？”
他眉头紧锁，虽然不完全理解苏无名的用意，但出于长久以来形成的信任，他还是点了头。
待谢班头领命离去，厅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卢凌风端起早已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试图用这股凉意驱散脑中的困意与烦躁。
然而，当他放下茶盏，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身侧那个空荡荡的座位时，却微微一怔。
苏无名在。
自己在。
刚刚去后院小憩的裴喜君也在。
唯独
“苏无名！”
“沈渡呢？”
“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如何？”
苏无名停下脚步，侧头问道。
沈渡的目光越过苏无名的肩膀，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府门。
“正如阿兄所料，这钟府里，过于干净了些。”
他收回目光，看向苏无名，“尤其内室，干净的一根发丝也没有。”
苏无名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陷入了沉思。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飞速翻阅著这几日的卷宗与供词。
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证词，都在他脑中重新排列组合。
“林宝供词，他翻墙入室，见路公复仰面躺在床榻之上。”
苏无名喃喃自语，声音极低，只有身旁的沈渡能听见。
“他心生恶念，上前补了一刀。”
“那一刀，扎在胸口，人未动，血未流。”
“说明那时，路公复已死。”
沈渡接话：“死人，自然不会动。”
苏无名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
“可钟伯期与冷籍却说，他们次日清晨推门而入，是见路公复伏于琴桌之上。”
他们二人，伪造的是死因，以此保全所谓“琴圣”最后的体面。
但路公复伏案的现场，却与林宝的供词产生了根本性的冲突。
如果林宝没有撒谎，那么在他之后，必然还有人进入过茅屋。
那个人移动了尸体，将路公复从床榻搬到了琴桌旁，精心布置了一个现场，那琴如今却在陆离之处，偷琴需要移动尸体吗？
沈渡摸了摸下巴：“这就有意思了。”
“凶手杀了人，去而复返给尸体摆造型？
“除非”
沈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除非这‘造型’，有用！”
司马府，偏厅。
古董商陆离此刻早已没了聚珍轩里的嚣张气焰。
“卢参军！我冤枉啊！”
卢凌风没有理会他的哭喊，直接将一卷审讯记录扔在了他的面前。
纸卷散开，上面清晰地记录著几份相互印证的证词。
“路公复死于丑时。”
卢凌风的声音不高，“而你，丑时正在城西米氏的家中厮混。直到寅时三刻，打更的更夫看见你从米氏家的后门溜出来。”
卢凌风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没有作案时间。”
陆离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是！是！参军明察！小人小人冤枉啊！我绝没有杀人！”
“但琴在你手上。”卢凌风的语气陡然转冷。
在卢凌风沉重的压迫感下，陆离再也扛不住，“我说！我都说！”
“我有个相好的米氏”
“我是寅时从米氏家中出来。”
陆离吞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我想着路公复那把琴，心里实在痒得难受，就鬼迷心窍，想去茅屋那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偷出来。”
陆离悔不当初。
“我进去的时候，路先生就已经就已经没气了！他躺在床上，身上都凉了！”
“我吓坏了，可可我看到他桌上那把三国古琴，就就一时起了贪念。”
“我想着他人都死了，这琴放著也是放著我就我就抱走了。”
卢凌风追问：“那你为何要出逃？”
“我怕啊！”
陆离带着哭腔喊道。
“次日钟冷二位先生说陆先生是病故，《石桥图》当时也并未到手，我便放下心来，等著欧阳泉上门，后来我看到悬赏告示，才知道路先生是被人害死的！”
“我要是被人发现我那夜去过茅屋，那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陆离说到这里，想起一事，又急忙补充道。
“我怕偷琴的事被人看见，惹祸上身，这才想着连夜回长安将琴和《石桥图》卖掉！”
“但《石桥图》却不见了！我想着定是那欧阳泉作祟！”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将所有贪婪与恐惧都暴露无遗，“我本想去找欧阳泉对峙，但转念一想，若再将此事闹大，恐怕古琴也要不保！”
卢凌风点头，陆离贪婪，但还不能确定为杀人凶手。
他挥挥手让人将陆离带下去。
当最后一家寺庙核查完毕，谢班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来到卢凌风面前，无奈地摇了摇头。
“参军，都查过了。”
他的声音沙哑，满是疲惫。
“所有与路公复有过交往，甚至只是身形相仿的僧人，在案发当晚，全都有确凿的人证物证。”
“没有一个人，具备作案时间。”
卢凌风咬著牙，将手中的记录狠狠摔在地上。
“回府！”
清晨，司马府正厅。
裴喜君坐在一旁，手里捧著一盏热茶，担忧地看着卢凌风。
卢凌风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挫败感，让他感到窒息。
“线索断了，未必是坏事。”
苏无名突然开口，“卢凌风，解了钟伯期与冷籍的禁足吧。”
“什么？”
卢凌风抬起头，“苏无名，你这是何意？他们二人嫌疑尚未洗清，怎能就此放过？”
他眉头紧锁，虽然不完全理解苏无名的用意，但出于长久以来形成的信任，他还是点了头。
待谢班头领命离去，厅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卢凌风端起早已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试图用这股凉意驱散脑中的困意与烦躁。
然而，当他放下茶盏，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身侧那个空荡荡的座位时，却微微一怔。
苏无名在。
自己在。
刚刚去后院小憩的裴喜君也在。
唯独
“苏无名！”
“沈渡呢？”
“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如何？”
苏无名停下脚步，侧头问道。
沈渡的目光越过苏无名的肩膀，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府门。
“正如阿兄所料，这钟府里，过于干净了些。”
他收回目光，看向苏无名，“尤其内室，干净的一根发丝也没有。”
苏无名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陷入了沉思。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飞速翻阅著这几日的卷宗与供词。
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证词，都在他脑中重新排列组合。
“林宝供词，他翻墙入室，见路公复仰面躺在床榻之上。”
苏无名喃喃自语，声音极低，只有身旁的沈渡能听见。
“他心生恶念，上前补了一刀。”
“那一刀，扎在胸口，人未动，血未流。”
“说明那时，路公复已死。”
沈渡接话：“死人，自然不会动。”
苏无名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
“可钟伯期与冷籍却说，他们次日清晨推门而入，是见路公复伏于琴桌之上。”
他们二人，伪造的是死因，以此保全所谓“琴圣”最后的体面。
但路公复伏案的现场，却与林宝的供词产生了根本性的冲突。
如果林宝没有撒谎，那么在他之后，必然还有人进入过茅屋。
那个人移动了尸体，将路公复从床榻搬到了琴桌旁，精心布置了一个现场，那琴如今却在陆离之处，偷琴需要移动尸体吗？
沈渡摸了摸下巴：“这就有意思了。”
“凶手杀了人，去而复返给尸体摆造型？
“除非”
沈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除非这‘造型’，有用！”
司马府，偏厅。
古董商陆离此刻早已没了聚珍轩里的嚣张气焰。
“卢参军！我冤枉啊！”
卢凌风没有理会他的哭喊，直接将一卷审讯记录扔在了他的面前。
纸卷散开，上面清晰地记录著几份相互印证的证词。
“路公复死于丑时。”
卢凌风的声音不高，“而你，丑时正在城西米氏的家中厮混。直到寅时三刻，打更的更夫看见你从米氏家的后门溜出来。”
卢凌风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没有作案时间。”
陆离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是！是！参军明察！小人小人冤枉啊！我绝没有杀人！”
“但琴在你手上。”卢凌风的语气陡然转冷。
在卢凌风沉重的压迫感下，陆离再也扛不住，“我说！我都说！”
“我有个相好的米氏”
“我是寅时从米氏家中出来。”
陆离吞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我想着路公复那把琴，心里实在痒得难受，就鬼迷心窍，想去茅屋那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偷出来。”
陆离悔不当初。
“我进去的时候，路先生就已经就已经没气了！他躺在床上，身上都凉了！”
“我吓坏了，可可我看到他桌上那把三国古琴，就就一时起了贪念。”
“我想着他人都死了，这琴放著也是放著我就我就抱走了。”
卢凌风追问：“那你为何要出逃？”
“我怕啊！”
陆离带着哭腔喊道。
“次日钟冷二位先生说陆先生是病故，《石桥图》当时也并未到手，我便放下心来，等著欧阳泉上门，后来我看到悬赏告示，才知道路先生是被人害死的！”
“我要是被人发现我那夜去过茅屋，那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陆离说到这里，想起一事，又急忙补充道。
“我怕偷琴的事被人看见，惹祸上身，这才想着连夜回长安将琴和《石桥图》卖掉！”
“但《石桥图》却不见了！我想着定是那欧阳泉作祟！”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将所有贪婪与恐惧都暴露无遗，“我本想去找欧阳泉对峙，但转念一想，若再将此事闹大，恐怕古琴也要不保！”
卢凌风点头，陆离贪婪，但还不能确定为杀人凶手。
他挥挥手让人将陆离带下去。
当最后一家寺庙核查完毕，谢班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来到卢凌风面前，无奈地摇了摇头。
“参军，都查过了。”
他的声音沙哑，满是疲惫。
“所有与路公复有过交往，甚至只是身形相仿的僧人，在案发当晚，全都有确凿的人证物证。”
“没有一个人，具备作案时间。”
卢凌风咬著牙，将手中的记录狠狠摔在地上。
“回府！”
清晨，司马府正厅。
裴喜君坐在一旁，手里捧著一盏热茶，担忧地看着卢凌风。
卢凌风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挫败感，让他感到窒息。
“线索断了，未必是坏事。”
苏无名突然开口，“卢凌风，解了钟伯期与冷籍的禁足吧。”
“什么？”
卢凌风抬起头，“苏无名，你这是何意？他们二人嫌疑尚未洗清，怎能就此放过？”
他眉头紧锁，虽然不完全理解苏无名的用意，但出于长久以来形成的信任，他还是点了头。
待谢班头领命离去，厅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卢凌风端起早已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试图用这股凉意驱散脑中的困意与烦躁。
然而，当他放下茶盏，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身侧那个空荡荡的座位时，却微微一怔。
苏无名在。
自己在。
刚刚去后院小憩的裴喜君也在。
唯独
“苏无名！”
“沈渡呢？”
“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如何？”
苏无名停下脚步，侧头问道。
沈渡的目光越过苏无名的肩膀，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府门。
“正如阿兄所料，这钟府里，过于干净了些。”
他收回目光，看向苏无名，“尤其内室，干净的一根发丝也没有。”
苏无名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陷入了沉思。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飞速翻阅著这几日的卷宗与供词。
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证词，都在他脑中重新排列组合。
“林宝供词，他翻墙入室，见路公复仰面躺在床榻之上。”
苏无名喃喃自语，声音极低，只有身旁的沈渡能听见。
“他心生恶念，上前补了一刀。”
“那一刀，扎在胸口，人未动，血未流。”
“说明那时，路公复已死。”
沈渡接话：“死人，自然不会动。”
苏无名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
“可钟伯期与冷籍却说，他们次日清晨推门而入，是见路公复伏于琴桌之上。”
他们二人，伪造的是死因，以此保全所谓“琴圣”最后的体面。
但路公复伏案的现场，却与林宝的供词产生了根本性的冲突。
如果林宝没有撒谎，那么在他之后，必然还有人进入过茅屋。
那个人移动了尸体，将路公复从床榻搬到了琴桌旁，精心布置了一个现场，那琴如今却在陆离之处，偷琴需要移动尸体吗？
沈渡摸了摸下巴：“这就有意思了。”
“凶手杀了人，去而复返给尸体摆造型？
“除非”
沈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除非这‘造型’，有用！”
司马府，偏厅。
古董商陆离此刻早已没了聚珍轩里的嚣张气焰。
“卢参军！我冤枉啊！”
卢凌风没有理会他的哭喊，直接将一卷审讯记录扔在了他的面前。
纸卷散开，上面清晰地记录著几份相互印证的证词。
“路公复死于丑时。”
卢凌风的声音不高，“而你，丑时正在城西米氏的家中厮混。直到寅时三刻，打更的更夫看见你从米氏家的后门溜出来。”
卢凌风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没有作案时间。”
陆离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是！是！参军明察！小人小人冤枉啊！我绝没有杀人！”
“但琴在你手上。”卢凌风的语气陡然转冷。
在卢凌风沉重的压迫感下，陆离再也扛不住，“我说！我都说！”
“我有个相好的米氏”
“我是寅时从米氏家中出来。”
陆离吞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我想着路公复那把琴，心里实在痒得难受，就鬼迷心窍，想去茅屋那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偷出来。”
陆离悔不当初。
“我进去的时候，路先生就已经就已经没气了！他躺在床上，身上都凉了！”
“我吓坏了，可可我看到他桌上那把三国古琴，就就一时起了贪念。”
“我想着他人都死了，这琴放著也是放著我就我就抱走了。”
卢凌风追问：“那你为何要出逃？”
“我怕啊！”
陆离带着哭腔喊道。
“次日钟冷二位先生说陆先生是病故，《石桥图》当时也并未到手，我便放下心来，等著欧阳泉上门，后来我看到悬赏告示，才知道路先生是被人害死的！”
“我要是被人发现我那夜去过茅屋，那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陆离说到这里，想起一事，又急忙补充道。
“我怕偷琴的事被人看见，惹祸上身，这才想着连夜回长安将琴和《石桥图》卖掉！”
“但《石桥图》却不见了！我想着定是那欧阳泉作祟！”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将所有贪婪与恐惧都暴露无遗，“我本想去找欧阳泉对峙，但转念一想，若再将此事闹大，恐怕古琴也要不保！”
卢凌风点头，陆离贪婪，但还不能确定为杀人凶手。
他挥挥手让人将陆离带下去。
当最后一家寺庙核查完毕，谢班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来到卢凌风面前，无奈地摇了摇头。
“参军，都查过了。”
他的声音沙哑，满是疲惫。
“所有与路公复有过交往，甚至只是身形相仿的僧人，在案发当晚，全都有确凿的人证物证。”
“没有一个人，具备作案时间。”
卢凌风咬著牙，将手中的记录狠狠摔在地上。
“回府！”
清晨，司马府正厅。
裴喜君坐在一旁，手里捧著一盏热茶，担忧地看着卢凌风。
卢凌风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挫败感，让他感到窒息。
“线索断了，未必是坏事。”
苏无名突然开口，“卢凌风，解了钟伯期与冷籍的禁足吧。”
“什么？”
卢凌风抬起头，“苏无名，你这是何意？他们二人嫌疑尚未洗清，怎能就此放过？”
他眉头紧锁，虽然不完全理解苏无名的用意，但出于长久以来形成的信任，他还是点了头。
待谢班头领命离去，厅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卢凌风端起早已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试图用这股凉意驱散脑中的困意与烦躁。
然而，当他放下茶盏，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身侧那个空荡荡的座位时，却微微一怔。
苏无名在。
自己在。
刚刚去后院小憩的裴喜君也在。
唯独
“苏无名！”
“沈渡呢？”
“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如何？”
苏无名停下脚步，侧头问道。
沈渡的目光越过苏无名的肩膀，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府门。
“正如阿兄所料，这钟府里，过于干净了些。”
他收回目光，看向苏无名，“尤其内室，干净的一根发丝也没有。”
苏无名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陷入了沉思。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飞速翻阅著这几日的卷宗与供词。
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证词，都在他脑中重新排列组合。
“林宝供词，他翻墙入室，见路公复仰面躺在床榻之上。”
苏无名喃喃自语，声音极低，只有身旁的沈渡能听见。
“他心生恶念，上前补了一刀。”
“那一刀，扎在胸口，人未动，血未流。”
“说明那时，路公复已死。”
沈渡接话：“死人，自然不会动。”
苏无名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
“可钟伯期与冷籍却说，他们次日清晨推门而入，是见路公复伏于琴桌之上。”
他们二人，伪造的是死因，以此保全所谓“琴圣”最后的体面。
但路公复伏案的现场，却与林宝的供词产生了根本性的冲突。
如果林宝没有撒谎，那么在他之后，必然还有人进入过茅屋。
那个人移动了尸体，将路公复从床榻搬到了琴桌旁，精心布置了一个现场，那琴如今却在陆离之处，偷琴需要移动尸体吗？
沈渡摸了摸下巴：“这就有意思了。”
“凶手杀了人，去而复返给尸体摆造型？
“除非”
沈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除非这‘造型’，有用！”
司马府，偏厅。
古董商陆离此刻早已没了聚珍轩里的嚣张气焰。
“卢参军！我冤枉啊！”
卢凌风没有理会他的哭喊，直接将一卷审讯记录扔在了他的面前。
纸卷散开，上面清晰地记录著几份相互印证的证词。
“路公复死于丑时。”
卢凌风的声音不高，“而你，丑时正在城西米氏的家中厮混。直到寅时三刻，打更的更夫看见你从米氏家的后门溜出来。”
卢凌风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没有作案时间。”
陆离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是！是！参军明察！小人小人冤枉啊！我绝没有杀人！”
“但琴在你手上。”卢凌风的语气陡然转冷。
在卢凌风沉重的压迫感下，陆离再也扛不住，“我说！我都说！”
“我有个相好的米氏”
“我是寅时从米氏家中出来。”
陆离吞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我想着路公复那把琴，心里实在痒得难受，就鬼迷心窍，想去茅屋那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偷出来。”
陆离悔不当初。
“我进去的时候，路先生就已经就已经没气了！他躺在床上，身上都凉了！”
“我吓坏了，可可我看到他桌上那把三国古琴，就就一时起了贪念。”
“我想着他人都死了，这琴放著也是放著我就我就抱走了。”
卢凌风追问：“那你为何要出逃？”
“我怕啊！”
陆离带着哭腔喊道。
“次日钟冷二位先生说陆先生是病故，《石桥图》当时也并未到手，我便放下心来，等著欧阳泉上门，后来我看到悬赏告示，才知道路先生是被人害死的！”
“我要是被人发现我那夜去过茅屋，那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陆离说到这里，想起一事，又急忙补充道。
“我怕偷琴的事被人看见，惹祸上身，这才想着连夜回长安将琴和《石桥图》卖掉！”
“但《石桥图》却不见了！我想着定是那欧阳泉作祟！”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将所有贪婪与恐惧都暴露无遗，“我本想去找欧阳泉对峙，但转念一想，若再将此事闹大，恐怕古琴也要不保！”
卢凌风点头，陆离贪婪，但还不能确定为杀人凶手。
他挥挥手让人将陆离带下去。
当最后一家寺庙核查完毕，谢班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来到卢凌风面前，无奈地摇了摇头。
“参军，都查过了。”
他的声音沙哑，满是疲惫。
“所有与路公复有过交往，甚至只是身形相仿的僧人，在案发当晚，全都有确凿的人证物证。”
“没有一个人，具备作案时间。”
卢凌风咬著牙，将手中的记录狠狠摔在地上。
“回府！”
清晨，司马府正厅。
裴喜君坐在一旁，手里捧著一盏热茶，担忧地看着卢凌风。
卢凌风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挫败感，让他感到窒息。
“线索断了，未必是坏事。”
苏无名突然开口，“卢凌风，解了钟伯期与冷籍的禁足吧。”
“什么？”
卢凌风抬起头，“苏无名，你这是何意？他们二人嫌疑尚未洗清，怎能就此放过？”
他眉头紧锁，虽然不完全理解苏无名的用意，但出于长久以来形成的信任，他还是点了头。
待谢班头领命离去，厅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卢凌风端起早已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试图用这股凉意驱散脑中的困意与烦躁。
然而，当他放下茶盏，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身侧那个空荡荡的座位时，却微微一怔。
苏无名在。
自己在。
刚刚去后院小憩的裴喜君也在。
唯独
“苏无名！”
“沈渡呢？”
“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