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文庙的道路泥泞不堪，处处都是积水。
卢凌风大步走在最前面。
他身姿挺拔，脚步沉稳有力，这点小雨他早已习惯。
行至文庙那斑驳的大门前，卢凌风脚步微顿。
他回过头。
身后几步之外，沈渡正撑著一把油纸伞，小心翼翼避开脚下一个又一个水坑。
卢凌风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生硬：“此地偏远，你最怕湿冷，何苦跟来？”
沈渡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
“前几日冬郎那乞丐嘴里的‘天赏’是在文庙求来的，如今这才过了多久，文庙就出了人命。”
沈渡收起伞，在屋檐下抖了抖水珠，将伞递给一旁的捕手。
“巧合凑在一起，就像这满地的烂泥，甩都甩不掉，我怕这案子里的‘湿气’太重，光凭你们两把火，还真未必烘得干。”
苏无名从卢凌风身侧绕上前，闻言微微一笑。
“阿弟有心了。”
卢凌风转身推开沉重的殿门。
正对着大门的庙堂内，堂内的布置简陋清雅，几张案几摆放得错落有致。
正中央那张书案旁，一名身着儒袍的年轻男子正俯卧在地。
他的后腰处衣衫被鲜血浸透。
苏无名没有立刻上前。
他先环视一周，确认现场未被破坏严重后，苏无名才迈步走向尸体。
苏无名蹲下身，动作利落地翻看死者的伤口和双手。
卢凌风则直接走向一旁的黄班头，开门见山地询问。
“死者何人？”
“回参军，死者名叫刘有求，本州人士，是个世家子弟，其人未娶，家中还有个老父，一心指望他走仕途之路。”
黄班头叹了口气：“刘员外为了让他安心读书，考取功名，才特意将他送到这清净的文庙来。”
“没成想，功名未取，命先丢了。”
“他是什么时候住到这里的？”苏无名问道。
“今年三月初。”黄班头答道。
卢凌风又问：“这文庙除了刘有求，可还有旁人在此读书？”
黄班头想了想：“还有一位举人，名叫独孤遐叔，已在此幽居三年。”
沈渡没有凑近尸体。
他双手拢在袖中，站在门口附近，目光随意地扫过堂内陈设。
视线最终不动声色地落在了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杂役。
卢凌风转过身，视线略过那死者，并未停留。
他大步走到杂役面前，厉声问道：“是你报的官？你叫什么名字？何时发现的尸体？”
那杂役连忙躬身回答。
“小人吉祥，是文庙的杂役。今日酉时初刻，一进门就看见刘举人倒在血泊里，没气了。”
苏无名眉头微挑。
“酉时？可曾记错？”
“不会记错！”
吉祥急切地辩解，仿佛生怕被冤枉。
“每日酉时来临，小的便做好饭菜，准时给二位举人送来，风雨不变。”
他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那张案几。
“昨日傍晚，我送饭时，见东堂无人，便喊叫他们，没人应声，我便进来看，结果结果就在这里发现了尸体。”
吉祥的回答清晰流利，时间地点都说得极为精准。
卢凌风继续盘问：“当时独孤遐叔何在？”
“独孤举人午后就出去了。”
吉祥咽了口唾沫，头埋得更低。
“他今日午后说去东城涵古书铺买书，至今未归。”吉祥答道。
“买书？”
苏无名此时站起身，走了过来，“外面下著雨，跑去东城买书？”
吉祥身子伏得更低。
“读读书人的事，小的也不懂。独孤公子平日里就爱书如命，许是急用。”
卢凌风冷哼一声。
“独孤遐叔家中还有何人？”
“还有一位娘子。”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那娘子偶尔会来庙中，送些换洗的衣物。”
话音刚落，沈渡突然插了一句。
“那娘子生的可好？”
这一问显得突兀又轻佻。
吉祥却像是本能地、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好。”
苏无名深深看了吉祥一眼，“还有别的吗？”
吉祥摇著头，脑袋快垂到了胸口。
“没了，真的没了。”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嚎叫声。
“我儿！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的哭喊从门外传来。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被人搀扶著冲了进来。
老者正是刘有求的父亲刘员外。
他挣脱家仆的搀扶，跌跌撞撞地扑到尸体旁，哭得撕心裂肺。
“是谁！是谁杀了我儿！”
哭了片刻，刘员外突然起身一把抓住旁边吉祥的衣领，“我儿在你这文庙读书！你怎么看护的！”
“是不是你杀了我儿！”
吉祥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
“不不是我！小的哪敢啊！”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几名捕手费力地将情绪失控的刘员外拉开。
卢凌风趁机对黄班头低语几句。
他记起了冬郎的事情。
“看住现场。”卢凌风对几个捕手低喝一声，转身便和苏无名往祠堂旁边的柴房走去。
沈渡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个名叫吉祥的杂役身上。
吉祥似乎察觉到了这道目光，头低了下去。
沈渡迈步，走到吉祥面前。
那双眼中没了平日的笑意，“你，可认识我？”
吉祥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疑惑，甚至带了几分惶恐。
“小的小的怎么可能认识您这样的郎君。”
他低下头，双手还在不安地搓著。
沈渡垂眸，看着吉祥那双略显粗糙的手。
他没有再问，转身走了出去。
柴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谁！”
趴在床上的冬郎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看清进来的是官差，以为还是之前“天赐”财物的事，拼命把身子往角落里钻。
“上官饶命！那真不是我偷的！”冬郎抱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显然是被之前的抓捕吓破了胆。
“我做梦梦到小鬼抱我的腿！我害怕！我就把墙踹塌了！”
“我真的是从墙里捡的！不是偷的！”冬郎指著一处墙洞瑟瑟发抖。
“没问你那个。”卢凌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问你，你可认识刘有求？”
听到这个名字，冬郎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认得！化成灰我都认得！”
卢凌风上前一步：“他对你怎样？”
冬郎吸了吸鼻子，一字一句道：“他不好！”
“前几日雨大，我饿得受不了，求他赏口剩饭，他都不肯！还让那个叫吉祥的杂役拿棍子撵我！”
“那种人，读什么圣贤书！”冬郎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恨不得一刀砍死他！”
这话一出，嫌疑似乎坐实。
卢凌风眼神微沉，“锵——”
手中的长刀彻底拔出，刀锋直指冬郎的咽喉：“那你果真杀了他？”
“他死了？”冰冷的刀刃贴上皮肤，冬郎的理智瞬间回拢。
“不是我不是我杀的虽然我恨他，但我没那本事杀他啊！”
卢凌风见状，收刀入鞘。
苏无名也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卢凌风转身，对着守在门口的两个班头吩咐道。
“你们莫吓着他，好好问问他，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线索。”
黄班头有些迟疑。
“参军，这乞丐狡诈，满嘴谎话，莫被他骗了。”
话音刚落。
一个身影晃了进来。
“别说杀人了，前几日你们打的那二十大棍，恐怕让他爬都费劲。”
说完，沈渡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随手扔到冬郎面前。
“这是老头做的，专治跌打损伤。”
这个举动看似随意，却让惊魂未定的冬郎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药瓶，又抬头看向那个面带笑意的年轻郎君。
“有什么知道的，可随时找我。”
“走。”
卢凌风对捕手挥手。
既然吉祥说独孤遐叔去买书了，那就去看看，这书究竟买没买回来。
三人走出文庙，雨势渐大，天色愈发阴沉。
一行人出了文庙，往独孤家赶去。
快到门口时。
沈渡忽然脚步一顿。
他伸手，拦住了正要上前的卢凌风。
“那是谁？”
沈渡下巴微抬，示意前方。
只见独孤家那扇门，正被人悄悄拉开一条缝。
一个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出来。
是个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面色苍白，眼下乌青一片，看起来很是憔悴。
他左右张望了一番，神色惊惶。
确认四周无人后，他才侧身钻了出来。
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蓝布包袱。
正是他们要找的独孤遐叔！
这副模样，分明就是要跑路！
“独孤遐叔！”
卢凌风毫不犹豫地大喝一声。
独孤遐叔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条件反射般地回答。
“在！”
随即他反应过来，将怀里的包袱抱得更紧，拔腿就跑。
他刚跑出两步，只觉得眼前一花，多了个人。
独孤遐叔刹不住脚，差点撞进沈渡怀里。
沈渡伸出一只手，抵住他的肩膀，轻轻一按。
他手中还撑著那把油纸伞，伞沿微微上翘。
“带着这么多东西，你欲往何处？”
前往文庙的道路泥泞不堪，处处都是积水。
卢凌风大步走在最前面。
他身姿挺拔，脚步沉稳有力，这点小雨他早已习惯。
行至文庙那斑驳的大门前，卢凌风脚步微顿。
他回过头。
身后几步之外，沈渡正撑著一把油纸伞，小心翼翼避开脚下一个又一个水坑。
卢凌风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生硬：“此地偏远，你最怕湿冷，何苦跟来？”
沈渡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
“前几日冬郎那乞丐嘴里的‘天赏’是在文庙求来的，如今这才过了多久，文庙就出了人命。”
沈渡收起伞，在屋檐下抖了抖水珠，将伞递给一旁的捕手。
“巧合凑在一起，就像这满地的烂泥，甩都甩不掉，我怕这案子里的‘湿气’太重，光凭你们两把火，还真未必烘得干。”
苏无名从卢凌风身侧绕上前，闻言微微一笑。
“阿弟有心了。”
卢凌风转身推开沉重的殿门。
正对着大门的庙堂内，堂内的布置简陋清雅，几张案几摆放得错落有致。
正中央那张书案旁，一名身着儒袍的年轻男子正俯卧在地。
他的后腰处衣衫被鲜血浸透。
苏无名没有立刻上前。
他先环视一周，确认现场未被破坏严重后，苏无名才迈步走向尸体。
苏无名蹲下身，动作利落地翻看死者的伤口和双手。
卢凌风则直接走向一旁的黄班头，开门见山地询问。
“死者何人？”
“回参军，死者名叫刘有求，本州人士，是个世家子弟，其人未娶，家中还有个老父，一心指望他走仕途之路。”
黄班头叹了口气：“刘员外为了让他安心读书，考取功名，才特意将他送到这清净的文庙来。”
“没成想，功名未取，命先丢了。”
“他是什么时候住到这里的？”苏无名问道。
“今年三月初。”黄班头答道。
卢凌风又问：“这文庙除了刘有求，可还有旁人在此读书？”
黄班头想了想：“还有一位举人，名叫独孤遐叔，已在此幽居三年。”
沈渡没有凑近尸体。
他双手拢在袖中，站在门口附近，目光随意地扫过堂内陈设。
视线最终不动声色地落在了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杂役。
卢凌风转过身，视线略过那死者，并未停留。
他大步走到杂役面前，厉声问道：“是你报的官？你叫什么名字？何时发现的尸体？”
那杂役连忙躬身回答。
“小人吉祥，是文庙的杂役。今日酉时初刻，一进门就看见刘举人倒在血泊里，没气了。”
苏无名眉头微挑。
“酉时？可曾记错？”
“不会记错！”
吉祥急切地辩解，仿佛生怕被冤枉。
“每日酉时来临，小的便做好饭菜，准时给二位举人送来，风雨不变。”
他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那张案几。
“昨日傍晚，我送饭时，见东堂无人，便喊叫他们，没人应声，我便进来看，结果结果就在这里发现了尸体。”
吉祥的回答清晰流利，时间地点都说得极为精准。
卢凌风继续盘问：“当时独孤遐叔何在？”
“独孤举人午后就出去了。”
吉祥咽了口唾沫，头埋得更低。
“他今日午后说去东城涵古书铺买书，至今未归。”吉祥答道。
“买书？”
苏无名此时站起身，走了过来，“外面下著雨，跑去东城买书？”
吉祥身子伏得更低。
“读读书人的事，小的也不懂。独孤公子平日里就爱书如命，许是急用。”
卢凌风冷哼一声。
“独孤遐叔家中还有何人？”
“还有一位娘子。”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那娘子偶尔会来庙中，送些换洗的衣物。”
话音刚落，沈渡突然插了一句。
“那娘子生的可好？”
这一问显得突兀又轻佻。
吉祥却像是本能地、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好。”
苏无名深深看了吉祥一眼，“还有别的吗？”
吉祥摇著头，脑袋快垂到了胸口。
“没了，真的没了。”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嚎叫声。
“我儿！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的哭喊从门外传来。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被人搀扶著冲了进来。
老者正是刘有求的父亲刘员外。
他挣脱家仆的搀扶，跌跌撞撞地扑到尸体旁，哭得撕心裂肺。
“是谁！是谁杀了我儿！”
哭了片刻，刘员外突然起身一把抓住旁边吉祥的衣领，“我儿在你这文庙读书！你怎么看护的！”
“是不是你杀了我儿！”
吉祥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
“不不是我！小的哪敢啊！”
前往文庙的道路泥泞不堪，处处都是积水。
卢凌风大步走在最前面。
他身姿挺拔，脚步沉稳有力，这点小雨他早已习惯。
行至文庙那斑驳的大门前，卢凌风脚步微顿。
他回过头。
身后几步之外，沈渡正撑著一把油纸伞，小心翼翼避开脚下一个又一个水坑。
卢凌风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生硬：“此地偏远，你最怕湿冷，何苦跟来？”
沈渡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
“前几日冬郎那乞丐嘴里的‘天赏’是在文庙求来的，如今这才过了多久，文庙就出了人命。”
沈渡收起伞，在屋檐下抖了抖水珠，将伞递给一旁的捕手。
“巧合凑在一起，就像这满地的烂泥，甩都甩不掉，我怕这案子里的‘湿气’太重，光凭你们两把火，还真未必烘得干。”
苏无名从卢凌风身侧绕上前，闻言微微一笑。
“阿弟有心了。”
卢凌风转身推开沉重的殿门。
正对着大门的庙堂内，堂内的布置简陋清雅，几张案几摆放得错落有致。
正中央那张书案旁，一名身着儒袍的年轻男子正俯卧在地。
他的后腰处衣衫被鲜血浸透。
苏无名没有立刻上前。
他先环视一周，确认现场未被破坏严重后，苏无名才迈步走向尸体。
苏无名蹲下身，动作利落地翻看死者的伤口和双手。
卢凌风则直接走向一旁的黄班头，开门见山地询问。
“死者何人？”
“回参军，死者名叫刘有求，本州人士，是个世家子弟，其人未娶，家中还有个老父，一心指望他走仕途之路。”
黄班头叹了口气：“刘员外为了让他安心读书，考取功名，才特意将他送到这清净的文庙来。”
“没成想，功名未取，命先丢了。”
“他是什么时候住到这里的？”苏无名问道。
“今年三月初。”黄班头答道。
卢凌风又问：“这文庙除了刘有求，可还有旁人在此读书？”
黄班头想了想：“还有一位举人，名叫独孤遐叔，已在此幽居三年。”
沈渡没有凑近尸体。
他双手拢在袖中，站在门口附近，目光随意地扫过堂内陈设。
视线最终不动声色地落在了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杂役。
卢凌风转过身，视线略过那死者，并未停留。
他大步走到杂役面前，厉声问道：“是你报的官？你叫什么名字？何时发现的尸体？”
那杂役连忙躬身回答。
“小人吉祥，是文庙的杂役。今日酉时初刻，一进门就看见刘举人倒在血泊里，没气了。”
苏无名眉头微挑。
“酉时？可曾记错？”
“不会记错！”
吉祥急切地辩解，仿佛生怕被冤枉。
“每日酉时来临，小的便做好饭菜，准时给二位举人送来，风雨不变。”
他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那张案几。
“昨日傍晚，我送饭时，见东堂无人，便喊叫他们，没人应声，我便进来看，结果结果就在这里发现了尸体。
吉祥的回答清晰流利，时间地点都说得极为精准。
卢凌风继续盘问：“当时独孤遐叔何在？”
“独孤举人午后就出去了。”
吉祥咽了口唾沫，头埋得更低。
“他今日午后说去东城涵古书铺买书，至今未归。”吉祥答道。
“买书？”
苏无名此时站起身，走了过来，“外面下著雨，跑去东城买书？”
吉祥身子伏得更低。
“读读书人的事，小的也不懂。独孤公子平日里就爱书如命，许是急用。”
卢凌风冷哼一声。
“独孤遐叔家中还有何人？”
“还有一位娘子。”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那娘子偶尔会来庙中，送些换洗的衣物。”
话音刚落，沈渡突然插了一句。
“那娘子生的可好？”
这一问显得突兀又轻佻。
吉祥却像是本能地、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好。”
苏无名深深看了吉祥一眼，“还有别的吗？”
吉祥摇著头，脑袋快垂到了胸口。
“没了，真的没了。”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嚎叫声。
“我儿！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的哭喊从门外传来。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被人搀扶著冲了进来。
老者正是刘有求的父亲刘员外。
他挣脱家仆的搀扶，跌跌撞撞地扑到尸体旁，哭得撕心裂肺。
“是谁！是谁杀了我儿！”
哭了片刻，刘员外突然起身一把抓住旁边吉祥的衣领，“我儿在你这文庙读书！你怎么看护的！”
“是不是你杀了我儿！”
吉祥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
“不不是我！小的哪敢啊！”
前往文庙的道路泥泞不堪，处处都是积水。
卢凌风大步走在最前面。
他身姿挺拔，脚步沉稳有力，这点小雨他早已习惯。
行至文庙那斑驳的大门前，卢凌风脚步微顿。
他回过头。
身后几步之外，沈渡正撑著一把油纸伞，小心翼翼避开脚下一个又一个水坑。
卢凌风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生硬：“此地偏远，你最怕湿冷，何苦跟来？”
沈渡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
“前几日冬郎那乞丐嘴里的‘天赏’是在文庙求来的，如今这才过了多久，文庙就出了人命。”
沈渡收起伞，在屋檐下抖了抖水珠，将伞递给一旁的捕手。
“巧合凑在一起，就像这满地的烂泥，甩都甩不掉，我怕这案子里的‘湿气’太重，光凭你们两把火，还真未必烘得干。”
苏无名从卢凌风身侧绕上前，闻言微微一笑。
“阿弟有心了。”
卢凌风转身推开沉重的殿门。
正对着大门的庙堂内，堂内的布置简陋清雅，几张案几摆放得错落有致。
正中央那张书案旁，一名身着儒袍的年轻男子正俯卧在地。
他的后腰处衣衫被鲜血浸透。
苏无名没有立刻上前。
他先环视一周，确认现场未被破坏严重后，苏无名才迈步走向尸体。
苏无名蹲下身，动作利落地翻看死者的伤口和双手。
卢凌风则直接走向一旁的黄班头，开门见山地询问。
“死者何人？”
“回参军，死者名叫刘有求，本州人士，是个世家子弟，其人未娶，家中还有个老父，一心指望他走仕途之路。”
黄班头叹了口气：“刘员外为了让他安心读书，考取功名，才特意将他送到这清净的文庙来。”
“没成想，功名未取，命先丢了。”
“他是什么时候住到这里的？”苏无名问道。
“今年三月初。”黄班头答道。
卢凌风又问：“这文庙除了刘有求，可还有旁人在此读书？”
黄班头想了想：“还有一位举人，名叫独孤遐叔，已在此幽居三年。”
沈渡没有凑近尸体。
他双手拢在袖中，站在门口附近，目光随意地扫过堂内陈设。
视线最终不动声色地落在了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杂役。
卢凌风转过身，视线略过那死者，并未停留。
他大步走到杂役面前，厉声问道：“是你报的官？你叫什么名字？何时发现的尸体？”
那杂役连忙躬身回答。
“小人吉祥，是文庙的杂役。今日酉时初刻，一进门就看见刘举人倒在血泊里，没气了。”
苏无名眉头微挑。
“酉时？可曾记错？”
“不会记错！”
吉祥急切地辩解，仿佛生怕被冤枉。
“每日酉时来临，小的便做好饭菜，准时给二位举人送来，风雨不变。”
他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那张案几。
“昨日傍晚，我送饭时，见东堂无人，便喊叫他们，没人应声，我便进来看，结果结果就在这里发现了尸体。”
吉祥的回答清晰流利，时间地点都说得极为精准。
卢凌风继续盘问：“当时独孤遐叔何在？”
“独孤举人午后就出去了。”
吉祥咽了口唾沫，头埋得更低。
“他今日午后说去东城涵古书铺买书，至今未归。”吉祥答道。
“买书？”
苏无名此时站起身，走了过来，“外面下著雨，跑去东城买书？”
吉祥身子伏得更低。
“读读书人的事，小的也不懂。独孤公子平日里就爱书如命，许是急用。”
卢凌风冷哼一声。
“独孤遐叔家中还有何人？”
“还有一位娘子。”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那娘子偶尔会来庙中，送些换洗的衣物。”
话音刚落，沈渡突然插了一句。
“那娘子生的可好？”
这一问显得突兀又轻佻。
吉祥却像是本能地、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好。”
苏无名深深看了吉祥一眼，“还有别的吗？”
吉祥摇著头，脑袋快垂到了胸口。
“没了，真的没了。”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嚎叫声。
“我儿！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的哭喊从门外传来。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被人搀扶著冲了进来。
老者正是刘有求的父亲刘员外。
他挣脱家仆的搀扶，跌跌撞撞地扑到尸体旁，哭得撕心裂肺。
“是谁！是谁杀了我儿！”
哭了片刻，刘员外突然起身一把抓住旁边吉祥的衣领，“我儿在你这文庙读书！你怎么看护的！”
“是不是你杀了我儿！”
吉祥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
“不不是我！小的哪敢啊！”
前往文庙的道路泥泞不堪，处处都是积水。
卢凌风大步走在最前面。
他身姿挺拔，脚步沉稳有力，这点小雨他早已习惯。
行至文庙那斑驳的大门前，卢凌风脚步微顿。
他回过头。
身后几步之外，沈渡正撑著一把油纸伞，小心翼翼避开脚下一个又一个水坑。
卢凌风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生硬：“此地偏远，你最怕湿冷，何苦跟来？”
沈渡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
“前几日冬郎那乞丐嘴里的‘天赏’是在文庙求来的，如今这才过了多久，文庙就出了人命。”
沈渡收起伞，在屋檐下抖了抖水珠，将伞递给一旁的捕手。
“巧合凑在一起，就像这满地的烂泥，甩都甩不掉，我怕这案子里的‘湿气’太重，光凭你们两把火，还真未必烘得干。”
苏无名从卢凌风身侧绕上前，闻言微微一笑。
“阿弟有心了。”
卢凌风转身推开沉重的殿门。
正对着大门的庙堂内，堂内的布置简陋清雅，几张案几摆放得错落有致。
正中央那张书案旁，一名身着儒袍的年轻男子正俯卧在地。
他的后腰处衣衫被鲜血浸透。
苏无名没有立刻上前。
他先环视一周，确认现场未被破坏严重后，苏无名才迈步走向尸体。
苏无名蹲下身，动作利落地翻看死者的伤口和双手。
卢凌风则直接走向一旁的黄班头，开门见山地询问。
“死者何人？”
“回参军，死者名叫刘有求，本州人士，是个世家子弟，其人未娶，家中还有个老父，一心指望他走仕途之路。”
黄班头叹了口气：“刘员外为了让他安心读书，考取功名，才特意将他送到这清净的文庙来。”
“没成想，功名未取，命先丢了。”
“他是什么时候住到这里的？”苏无名问道。
“今年三月初。”黄班头答道。
卢凌风又问：“这文庙除了刘有求，可还有旁人在此读书？”
黄班头想了想：“还有一位举人，名叫独孤遐叔，已在此幽居三年。”
沈渡没有凑近尸体。
他双手拢在袖中，站在门口附近，目光随意地扫过堂内陈设。
视线最终不动声色地落在了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杂役。
卢凌风转过身，视线略过那死者，并未停留。
他大步走到杂役面前，厉声问道：“是你报的官？你叫什么名字？何时发现的尸体？”
那杂役连忙躬身回答。
“小人吉祥，是文庙的杂役。今日酉时初刻，一进门就看见刘举人倒在血泊里，没气了。”
苏无名眉头微挑。
“酉时？可曾记错？”
“不会记错！”
吉祥急切地辩解，仿佛生怕被冤枉。
“每日酉时来临，小的便做好饭菜，准时给二位举人送来，风雨不变。”
他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那张案几。
“昨日傍晚，我送饭时，见东堂无人，便喊叫他们，没人应声，我便进来看，结果结果就在这里发现了尸体。”
吉祥的回答清晰流利，时间地点都说得极为精准。
卢凌风继续盘问：“当时独孤遐叔何在？”
“独孤举人午后就出去了。”
吉祥咽了口唾沫，头埋得更低。
“他今日午后说去东城涵古书铺买书，至今未归。”吉祥答道。
“买书？”
苏无名此时站起身，走了过来，“外面下著雨，跑去东城买书？”
吉祥身子伏得更低。
“读读书人的事，小的也不懂。独孤公子平日里就爱书如命，许是急用。”
卢凌风冷哼一声。
“独孤遐叔家中还有何人？”
“还有一位娘子。”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那娘子偶尔会来庙中，送些换洗的衣物。”
话音刚落，沈渡突然插了一句。
“那娘子生的可好？”
这一问显得突兀又轻佻。
吉祥却像是本能地、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好。”
苏无名深深看了吉祥一眼，“还有别的吗？”
吉祥摇著头，脑袋快垂到了胸口。
“没了，真的没了。”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嚎叫声。
“我儿！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的哭喊从门外传来。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被人搀扶著冲了进来。
老者正是刘有求的父亲刘员外。
他挣脱家仆的搀扶，跌跌撞撞地扑到尸体旁，哭得撕心裂肺。
“是谁！是谁杀了我儿！”
哭了片刻，刘员外突然起身一把抓住旁边吉祥的衣领，“我儿在你这文庙读书！你怎么看护的！”
“是不是你杀了我儿！”
吉祥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
“不不是我！小的哪敢啊！”
前往文庙的道路泥泞不堪，处处都是积水。
卢凌风大步走在最前面。
他身姿挺拔，脚步沉稳有力，这点小雨他早已习惯。
行至文庙那斑驳的大门前，卢凌风脚步微顿。
他回过头。
身后几步之外，沈渡正撑著一把油纸伞，小心翼翼避开脚下一个又一个水坑。
卢凌风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生硬：“此地偏远，你最怕湿冷，何苦跟来？”
沈渡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
“前几日冬郎那乞丐嘴里的‘天赏’是在文庙求来的，如今这才过了多久，文庙就出了人命。”
沈渡收起伞，在屋檐下抖了抖水珠，将伞递给一旁的捕手。
“巧合凑在一起，就像这满地的烂泥，甩都甩不掉，我怕这案子里的‘湿气’太重，光凭你们两把火，还真未必烘得干。”
苏无名从卢凌风身侧绕上前，闻言微微一笑。
“阿弟有心了。”
卢凌风转身推开沉重的殿门。
正对着大门的庙堂内，堂内的布置简陋清雅，几张案几摆放得错落有致。
正中央那张书案旁，一名身着儒袍的年轻男子正俯卧在地。
他的后腰处衣衫被鲜血浸透。
苏无名没有立刻上前。
他先环视一周，确认现场未被破坏严重后，苏无名才迈步走向尸体。
苏无名蹲下身，动作利落地翻看死者的伤口和双手。
卢凌风则直接走向一旁的黄班头，开门见山地询问。
“死者何人？”
“回参军，死者名叫刘有求，本州人士，是个世家子弟，其人未娶，家中还有个老父，一心指望他走仕途之路。”
黄班头叹了口气：“刘员外为了让他安心读书，考取功名，才特意将他送到这清净的文庙来。”
“没成想，功名未取，命先丢了。”
“他是什么时候住到这里的？”苏无名问道。
“今年三月初。”黄班头答道。
卢凌风又问：“这文庙除了刘有求，可还有旁人在此读书？”
黄班头想了想：“还有一位举人，名叫独孤遐叔，已在此幽居三年。”
沈渡没有凑近尸体。
他双手拢在袖中，站在门口附近，目光随意地扫过堂内陈设。
视线最终不动声色地落在了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杂役。
卢凌风转过身，视线略过那死者，并未停留。
他大步走到杂役面前，厉声问道：“是你报的官？你叫什么名字？何时发现的尸体？”
那杂役连忙躬身回答。
“小人吉祥，是文庙的杂役。今日酉时初刻，一进门就看见刘举人倒在血泊里，没气了。”
苏无名眉头微挑。
“酉时？可曾记错？”
“不会记错！”
吉祥急切地辩解，仿佛生怕被冤枉。
“每日酉时来临，小的便做好饭菜，准时给二位举人送来，风雨不变。”
他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那张案几。
“昨日傍晚，我送饭时，见东堂无人，便喊叫他们，没人应声，我便进来看，结果结果就在这里发现了尸体。”
吉祥的回答清晰流利，时间地点都说得极为精准。
卢凌风继续盘问：“当时独孤遐叔何在？”
“独孤举人午后就出去了。”
吉祥咽了口唾沫，头埋得更低。
“他今日午后说去东城涵古书铺买书，至今未归。”吉祥答道。
“买书？”
苏无名此时站起身，走了过来，“外面下著雨，跑去东城买书？”
吉祥身子伏得更低。
“读读书人的事，小的也不懂。独孤公子平日里就爱书如命，许是急用。”
卢凌风冷哼一声。
“独孤遐叔家中还有何人？”
“还有一位娘子。”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那娘子偶尔会来庙中，送些换洗的衣物。”
话音刚落，沈渡突然插了一句。
“那娘子生的可好？”
这一问显得突兀又轻佻。
吉祥却像是本能地、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好。”
苏无名深深看了吉祥一眼，“还有别的吗？”
吉祥摇著头，脑袋快垂到了胸口。
“没了，真的没了。”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嚎叫声。
“我儿！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的哭喊从门外传来。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被人搀扶著冲了进来。
老者正是刘有求的父亲刘员外。
他挣脱家仆的搀扶，跌跌撞撞地扑到尸体旁，哭得撕心裂肺。
“是谁！是谁杀了我儿！”
哭了片刻，刘员外突然起身一把抓住旁边吉祥的衣领，“我儿在你这文庙读书！你怎么看护的！”
“是不是你杀了我儿！”
吉祥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
“不不是我！小的哪敢啊！”
前往文庙的道路泥泞不堪，处处都是积水。
卢凌风大步走在最前面。
他身姿挺拔，脚步沉稳有力，这点小雨他早已习惯。
行至文庙那斑驳的大门前，卢凌风脚步微顿。
他回过头。
身后几步之外，沈渡正撑著一把油纸伞，小心翼翼避开脚下一个又一个水坑。
卢凌风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生硬：“此地偏远，你最怕湿冷，何苦跟来？”
沈渡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
“前几日冬郎那乞丐嘴里的‘天赏’是在文庙求来的，如今这才过了多久，文庙就出了人命。”
沈渡收起伞，在屋檐下抖了抖水珠，将伞递给一旁的捕手。
“巧合凑在一起，就像这满地的烂泥，甩都甩不掉，我怕这案子里的‘湿气’太重，光凭你们两把火，还真未必烘得干。”
苏无名从卢凌风身侧绕上前，闻言微微一笑。
“阿弟有心了。”
卢凌风转身推开沉重的殿门。
正对着大门的庙堂内，堂内的布置简陋清雅，几张案几摆放得错落有致。
正中央那张书案旁，一名身着儒袍的年轻男子正俯卧在地。
他的后腰处衣衫被鲜血浸透。
苏无名没有立刻上前。
他先环视一周，确认现场未被破坏严重后，苏无名才迈步走向尸体。
苏无名蹲下身，动作利落地翻看死者的伤口和双手。
卢凌风则直接走向一旁的黄班头，开门见山地询问。
“死者何人？”
“回参军，死者名叫刘有求，本州人士，是个世家子弟，其人未娶，家中还有个老父，一心指望他走仕途之路。”
黄班头叹了口气：“刘员外为了让他安心读书，考取功名，才特意将他送到这清净的文庙来。”
“没成想，功名未取，命先丢了。”
“他是什么时候住到这里的？”苏无名问道。
“今年三月初。”黄班头答道。
卢凌风又问：“这文庙除了刘有求，可还有旁人在此读书？”
黄班头想了想：“还有一位举人，名叫独孤遐叔，已在此幽居三年。”
沈渡没有凑近尸体。
他双手拢在袖中，站在门口附近，目光随意地扫过堂内陈设。
视线最终不动声色地落在了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杂役。
卢凌风转过身，视线略过那死者，并未停留。
他大步走到杂役面前，厉声问道：“是你报的官？你叫什么名字？何时发现的尸体？”
那杂役连忙躬身回答。
“小人吉祥，是文庙的杂役。今日酉时初刻，一进门就看见刘举人倒在血泊里，没气了。”
苏无名眉头微挑。
“酉时？可曾记错？”
“不会记错！”
吉祥急切地辩解，仿佛生怕被冤枉。
“每日酉时来临，小的便做好饭菜，准时给二位举人送来，风雨不变。”
他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那张案几。
“昨日傍晚，我送饭时，见东堂无人，便喊叫他们，没人应声，我便进来看，结果结果就在这里发现了尸体。”
吉祥的回答清晰流利，时间地点都说得极为精准。
卢凌风继续盘问：“当时独孤遐叔何在？”
“独孤举人午后就出去了。”
吉祥咽了口唾沫，头埋得更低。
“他今日午后说去东城涵古书铺买书，至今未归。”吉祥答道。
“买书？”
苏无名此时站起身，走了过来，“外面下著雨，跑去东城买书？”
吉祥身子伏得更低。
“读读书人的事，小的也不懂。独孤公子平日里就爱书如命，许是急用。”
卢凌风冷哼一声。
“独孤遐叔家中还有何人？”
“还有一位娘子。”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那娘子偶尔会来庙中，送些换洗的衣物。”
话音刚落，沈渡突然插了一句。
“那娘子生的可好？”
这一问显得突兀又轻佻。
吉祥却像是本能地、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好。”
苏无名深深看了吉祥一眼，“还有别的吗？”
吉祥摇著头，脑袋快垂到了胸口。
“没了，真的没了。”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嚎叫声。
“我儿！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的哭喊从门外传来。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被人搀扶著冲了进来。
老者正是刘有求的父亲刘员外。
他挣脱家仆的搀扶，跌跌撞撞地扑到尸体旁，哭得撕心裂肺。
“是谁！是谁杀了我儿！”
哭了片刻，刘员外突然起身一把抓住旁边吉祥的衣领，“我儿在你这文庙读书！你怎么看护的！”
“是不是你杀了我儿！”
吉祥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
“不不是我！小的哪敢啊！”
前往文庙的道路泥泞不堪，处处都是积水。
卢凌风大步走在最前面。
他身姿挺拔，脚步沉稳有力，这点小雨他早已习惯。
行至文庙那斑驳的大门前，卢凌风脚步微顿。
他回过头。
身后几步之外，沈渡正撑著一把油纸伞，小心翼翼避开脚下一个又一个水坑。
卢凌风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生硬：“此地偏远，你最怕湿冷，何苦跟来？”
沈渡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
“前几日冬郎那乞丐嘴里的‘天赏’是在文庙求来的，如今这才过了多久，文庙就出了人命。”
沈渡收起伞，在屋檐下抖了抖水珠，将伞递给一旁的捕手。
“巧合凑在一起，就像这满地的烂泥，甩都甩不掉，我怕这案子里的‘湿气’太重，光凭你们两把火，还真未必烘得干。”
苏无名从卢凌风身侧绕上前，闻言微微一笑。
“阿弟有心了。”
卢凌风转身推开沉重的殿门。
正对着大门的庙堂内，堂内的布置简陋清雅，几张案几摆放得错落有致。
正中央那张书案旁，一名身着儒袍的年轻男子正俯卧在地。
他的后腰处衣衫被鲜血浸透。
苏无名没有立刻上前。
他先环视一周，确认现场未被破坏严重后，苏无名才迈步走向尸体。
苏无名蹲下身，动作利落地翻看死者的伤口和双手。
卢凌风则直接走向一旁的黄班头，开门见山地询问。
“死者何人？”
“回参军，死者名叫刘有求，本州人士，是个世家子弟，其人未娶，家中还有个老父，一心指望他走仕途之路。”
黄班头叹了口气：“刘员外为了让他安心读书，考取功名，才特意将他送到这清净的文庙来。”
“没成想，功名未取，命先丢了。”
“他是什么时候住到这里的？”苏无名问道。
“今年三月初。”黄班头答道。
卢凌风又问：“这文庙除了刘有求，可还有旁人在此读书？”
黄班头想了想：“还有一位举人，名叫独孤遐叔，已在此幽居三年。”
沈渡没有凑近尸体。
他双手拢在袖中，站在门口附近，目光随意地扫过堂内陈设。
视线最终不动声色地落在了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杂役。
卢凌风转过身，视线略过那死者，并未停留。
他大步走到杂役面前，厉声问道：“是你报的官？你叫什么名字？何时发现的尸体？”
那杂役连忙躬身回答。
“小人吉祥，是文庙的杂役。今日酉时初刻，一进门就看见刘举人倒在血泊里，没气了。”
苏无名眉头微挑。
“酉时？可曾记错？”
“不会记错！”
吉祥急切地辩解，仿佛生怕被冤枉。
“每日酉时来临，小的便做好饭菜，准时给二位举人送来，风雨不变。”
他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那张案几。
“昨日傍晚，我送饭时，见东堂无人，便喊叫他们，没人应声，我便进来看，结果结果就在这里发现了尸体。”
吉祥的回答清晰流利，时间地点都说得极为精准。
卢凌风继续盘问：“当时独孤遐叔何在？”
“独孤举人午后就出去了。”
吉祥咽了口唾沫，头埋得更低。
“他今日午后说去东城涵古书铺买书，至今未归。”吉祥答道。
“买书？”
苏无名此时站起身，走了过来，“外面下著雨，跑去东城买书？”
吉祥身子伏得更低。
“读读书人的事，小的也不懂。独孤公子平日里就爱书如命，许是急用。”
卢凌风冷哼一声。
“独孤遐叔家中还有何人？”
“还有一位娘子。”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那娘子偶尔会来庙中，送些换洗的衣物。”
话音刚落，沈渡突然插了一句。
“那娘子生的可好？”
这一问显得突兀又轻佻。
吉祥却像是本能地、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好。”
苏无名深深看了吉祥一眼，“还有别的吗？”
吉祥摇著头，脑袋快垂到了胸口。
“没了，真的没了。”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嚎叫声。
“我儿！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的哭喊从门外传来。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被人搀扶著冲了进来。
老者正是刘有求的父亲刘员外。
他挣脱家仆的搀扶，跌跌撞撞地扑到尸体旁，哭得撕心裂肺。
“是谁！是谁杀了我儿！”
哭了片刻，刘员外突然起身一把抓住旁边吉祥的衣领，“我儿在你这文庙读书！你怎么看护的！”
“是不是你杀了我儿！”
吉祥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
“不不是我！小的哪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