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城门虽未紧闭,但守卫极其森严,也并没有人出入。难民更是离得远远的,只在划定的局域活动。
就在这时,十几辆马车晃悠悠驶来,后面跟着两队护卫。原本只能等到晚上再行动的南见黎,顿时有了主意。
她装作无意地靠近车队,然后在周围人都不注意时,一个划铲钻进最后一辆马车底。
随即手脚并用的攀在车底,隐藏身形。
“官爷,这是知府府的请帖,我家老爷前来赴宴。”马车停在城门口,一个随从的话传来。
“恩,是上河陈氏的帖子,放行。”
随着一声放行,车队再次摇晃起来。南见黎挑挑眉,她没想到误打误撞的竟搭到一辆顺风车,刚好省事。
马车穿过街道,很快驶进一座大宅子。刚刚停稳,趁随从掀帘、车夫卸马的空档,南见黎腰身一拧,贴着地划出瞬间隐入墙角的阴影里。
府里张灯结彩,仆从穿梭不绝,个个都是步履匆匆。南见黎寻到后院,找一处小丫鬟专门偷懒的小花墙后,悄眯猫起来。
不多时,她就在小丫鬟七零八碎的八卦中,提炼出一些很重要的信息。
今晚知府大人要在外宅里设宴,款待布政使和按察使两位大人。上河郡陈家二爷,和青阳城里的几位富商作陪。
知府大人还用心准备了一些礼物,就在内院的厢房里,就连这些小丫鬟都不知道是什么。
“精心准备的礼物?还搞得这么神秘。”南见黎砸吧着嘴,觉得自己高低得去见识见识。
打定主意,南见黎俯身猫腰,借着廊柱与花丛遮挡,迅速往内院移去。
内院住的应该是府中女眷,守卫只在院门口,院内来往的都是一些婆子和丫鬟。
南见黎趴在院角的树上,看着厢房外站着的六个婆子,个个膀大腰圆,神情警剔,这阵仗比院门口的守卫还严。
“啥呀,这么多人守着?”南见黎心痒难耐地嘀咕着。
眼睛一转,她随手从空间抓出一只野鸡,快速朝着厢房门口扔去。野鸡扑棱翅膀,“咯咯咯”地尖叫着落在厢房门前,吓得六个婆子齐齐后退。
“什么东西!”
“哪里来的野鸡?”
“后厨的东西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定是那群贱皮子备懒!等我去回夫人,定打死他们。”
六个婆子看清地上“咯咯”叫的野鸡,松下一口气。有两人上前想把野鸡抓住,奈何这野鸡灵活得不象话,硬是让两人连个鸡毛都没摸到。
“你们两个真没用,连个鸡都抓不住!”
“你厉害,你来!”
“我来就我来。”
在六人的注意里被野鸡吸引时,南见黎已经从树上飘然而下,窜到厢房侧面的窗子下。
窗子一拉一关,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嘶——”
一声倒抽冷气的轻响在屋内炸开。南见黎刚一落地,竟与一名眉眼妩媚的女子脸贴脸站定,两人呼吸交融,近得撅撅嘴就能一亲芳泽。
“啊”一声短促的尖叫声只冒个头,就被这名妩媚女子厉声喝住:“闭嘴!”
南见黎侧过头,这才看见屋里还站着一群衣着清凉的姑娘。
动静虽然轻微,可依旧被门外的婆子察觉,“如烟姑娘,是有什么问题吗?”
如烟秀眉微蹙,眼波流转间已将惊惶压下,葱白的玉值捂住南见黎的嘴,转头朝着门外回话。
“无事。”那声音柔得象一汪春水,听不出半分异样,“不过是簪子掉了,惊到了。张妈妈不必挂心,只管守好门外便是。”
门外的婆子沉默片刻,才应声:“既如此,奴婢便不多叼扰了。如烟姑娘仔细些,莫伤了这些美人。”
看到门上的阴影远去,如烟才松开手,一双桃花眼里满是警剔。
“你是谁?怎么会来这里?”
南见黎退后两步,这才看清眼前女子的模样。
一身藕荷色的纱裙,裙摆绣着缠枝莲纹,乌黑的秀发松松挽了个堕马髻,斜斜插着一支碧玉簪,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只是那双眼,看似妩媚,却暗藏锋芒。
南见黎没说话,视线扫过如烟,定在她身后的那群姑娘身上。
她们个个身披薄纱,内里是丝质的肚兜和短衬裤,露出白花花的大腿和骼膊。面容稚嫩,年纪看着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最大的那个,怕是还不足十五岁。
只是她们不算白嫩的肌肤和过于瘦削的肩颈,让南见黎心里一沉。
“她们是灾民?也是今晚的礼物?”
“不然呢?”如烟挑眉,语气里带着丝悲凉,“难不成你以为,这深宅大院里的‘礼物’,还能是金银珠宝、奇珍异宝不成?”
南见黎面色渐渐变得阴沉,目光锐利地射向如烟:“那你又是做什么的?”
“我?我是万花楼的花魁,来教她们本事。”她抬手,指了指姑娘们身上单薄的衣料,“比如怎么讨好男人。”
如烟说完,转头看向南见黎,语气变得冷硬:“你又是谁?潜进来准备做什么?”
南见黎看着她挡在这群姑娘前面,眉眼妩媚,身姿妖娆,却是实在想保护这群小姑娘。
“呵”南见黎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杀气,“我原是来盗宝的,现在更想盗了。”
如烟愣了愣,回头看了眼身后二十二个小姑娘,心思百转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这些孩子还没及笄,容颜还未张开,就要送出去被那些恶心的男人糟践。甚至往后的日子,也是颠沛流离,象一件玩物一样被送来送去。
与其那样,还不如赌一把。
如烟狠狠心,双膝一弯,跪倒在地:“求姑娘救命。”
说着,一个头磕在地上。
她身后的二十二名小姑娘见状,也忙齐齐跪地。她们不敢说话,只对着南见黎磕头。
南见黎吓了一跳,忙上前把如烟拉起来,“你都不知道我是谁?就敢求我,就不怕我和这府里人是一伙的?”
如烟闻言,竟‘噗嗤’笑出声,眉眼间竟是划开的春水:“奴家不才,可自认识人的本事还是有的。姑娘这身”
她眉眼流转,视线在南见黎身上打量一番,随即抿嘴偷笑:“姑娘这身装扮甚是奇特,这府里人可品不透。”
南见黎看着眼前女子一颦一笑,眼波流转间竟有片刻失神。等回过神,她才反应过来,这姑娘是在笑话她穿的寒酸。
“呵呵,笑吧。”南见黎也笑起来,扫过这群小姑娘,拍着胸脯道:“本姑娘平生最见不得女孩子受欺负,更何况是这么美的女子。”
“且待我横刀出去,定杀的这群孽畜,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