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若尘正坐在草席上擦拭木剑,闻言抬头,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老汉,背着个褪色的布包,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裤脚还沾着泥,显然是从远处赶路而来的。
“您是……”
李若尘放下木剑,站起身,问道。
老汉扶着门框喘了半天才顺过气,指着破庙门口临时挂的木牌,上面是林婉儿写的“流云剑派”,声音发颤,说道:
“您就是……,流云剑派的侠士?俺是山下溪云村的村长,叫王老实,求您发发慈悲,救救俺们村吧。”
楚幺幺正蹲在药庐边晒药,闻言凑过来,问道:
“是不是有山贼?我这儿有新配的‘麻筋散’,保证让他们腿软。”
王老实被她的话惊得一愣,随即连连点头,从布包里掏出个窝窝头,却没吃,只是你给他们,说道:
“是黑风寨的人,三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带着刀,昨天闯进村里抢粮,还把俺们村的猎户打伤了,他们说今天还来,要是凑不齐三十石粮,就烧了村子……”
他说着,眼圈红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继续说道:
“俺们村就几户人家,哪有那么多粮?听说您几位,前些天在青峰山收拾了黑风寨的大头目,求求您,发发慈悲,去救救俺们村吧,俺们愿意付报酬,五两银子,还有今年新收的小米……”
赵虎刚劈完柴,闻言把斧头往地上一拄,眉毛拧成一团,说道:
“黑风寨的杂碎还敢作祟?村长,你别急,我们去。”
“等等。”
苏清寒从内屋走出来,手里拿着新做的剑穗,问道:
“对方有几人?武功如何?”
王老实想了想,比划着,说道:
“三个,都带着弯刀,其中一个络腮胡的,一刀就劈开了俺家的木门,力气大得吓人,另一个瘦高个,动作快得像猴子,猎户就是被他打伤的……”
李若尘心里有了数,说道:
“后天五品的内力,劈木门不难;瘦高个可能练过轻功,后天四品左右。”
他看向苏清寒,问道:
“我们接吗?”
苏清寒点头,说道:“五两银子够买不少瓦片和木料,正好修祠堂。”
她顿了顿,补充道:
“救村民也是应该的。”
林婉儿已经在收拾药篓,把金疮药和绷带都打包装好,说道:
“我跟你们去,万一有人受伤能及时处理。”
楚幺幺从药庐里抓了把药粉塞进荷包,说道:
“我也去,正好用他们试试我的‘新货’。”
王元宝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能不去吗?”
立即被众人齐刷刷的盯着……
“我……,我去还不成吗?”
李若尘看着摩拳擦掌的众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把木剑系在腰间,对王老实说:
“村长,带路吧,我们先去看看地形,再做打算。”
溪云村离破庙不过十里路,顺着山道往下走,半个时辰就到了。
村子坐落在山坳里,十几户人家的土坯房错落有致,村口的老槐树下还拴着几头瘦牛,只是此刻村里静悄悄的,连狗叫都没有,透着股压抑的紧张。
“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王老实叹了口气,指着村东头的晒谷场,继续说道:
“昨天他们就在那儿抢的粮,还放话说,今天午时不把粮凑齐,就点火把这里烧了。”
晒谷场中央堆着几堆没来得及收的谷子,旁边散落着几个破麻袋,显然有被抢过的痕迹。
场边的石碾子上,还沾着点暗红的血迹。
“他们说午时来?”
李若尘观察着四周,晒谷场三面是民房,一面靠着山壁,山壁上有几棵老槐树,枝叶茂密,正好藏人。
“是。”
王老实看了看日头,说道:
“还有一个时辰。”
“赵虎,你守正面。”
李若尘快速分配任务,说道:
“你的基础功最扎实,正面硬撼他们,别让他们靠近民房。”
赵虎重重点头,握紧重剑走到晒谷场中央,后天七品的内力缓缓运转,脚下的青石板被压得微微发沉,他故意放出气势,好让村民放心。
“苏清寒,你去山壁的槐树上埋伏。”
李若尘继续道:
“瘦高个动作快,你从上面突袭,缠住他。”
苏清寒没说话,足尖一点,身形如轻烟般掠上山壁,几个起落就隐入槐树叶里,先天二品的内力收得极稳,连树叶都没惊动几片。
“王元宝,你去村西头的粮仓。”
李若尘看向王元宝,继续说道:
“他们的目标是粮,肯定会去粮仓,你想法子把粮食转移,或者拖延时间。”
王元宝拍了拍李若尘的肩头,说道:
“放心吧,兄弟,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他们不能靠近粮仓。”
“楚幺幺,你跟着林婉儿,在民房里埋伏。”
李若尘最后看向两个小姑娘,说道:
“别轻易出手,等我们缠住他们,你们再用‘麻筋散’,注意别伤着村民。”
楚幺幺捏了捏荷包里的药粉,用力点头,说道:
“知道啦。”
林婉儿拉着她往最近的民房走,临走前回头叮嘱道:
“你们小心点,别伤了自己。”
李若尘深吸一口气,走到晒谷场边缘的草垛后藏好。
阳光晒在背上,暖融融的,但他的神经处于紧绷的状态,不敢有一丝的放松。
这是他们加入流云剑派后,接的第一笔委托,不只是为了银子,更是为了守住“流云剑派”这四个字。
他摸了摸怀里的地脉气结晶,昨天练功时吸收了些,后天四品的内力比之前更凝实了。
时辰渐渐接近午时,远处的山道上终于出现了三个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络腮胡,腰间挎着柄弯刀,步伐沉重,每一步都把地面的石子踩得咯吱响;
中间是个瘦高个,穿着紧身短打,眼神滴溜溜转,显然在警惕四周;
最后是个矮胖子,扛着个空麻袋,脸上带着贪婪的笑。
“老大,你看那晒谷场,好像没人啊?”
矮胖子搓着手,说道:
“难道他们真把粮准备好了?”
络腮胡冷哼一声,弯刀出鞘半寸,露出寒光,说道:
“谅他们也不敢耍花样,昨天那猎户的下场,他们该看见了。”
三人走进晒谷场,络腮胡刚想说“把粮交出来”,就见草垛后突然转出个人影,赵虎扛着重剑,像座小山似的挡在他们面前。
“黑风寨的杂碎,还敢来?”
赵虎的声音很响,后天七品的内力散发出来,产生的气场使晒谷场的青石板也裂开几道细缝。
络腮胡瞳孔一缩,说道:
“流云剑派的人?”
他显然听说过青峰山的事,却没太在意,继续说道:
“就你一个?老子一刀劈了你……”
他挥刀就砍,刀风带着后天五品的刚猛内力,直劈赵虎面门。
赵虎不闪不避,重剑横挥,“当”的一声脆响,弯刀被震得反弹回去,络腮胡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刀柄涌来,虎口瞬间发麻。
“有点意思。”
络腮胡又惊又怒,弯刀挽了个刀花,再次劈来,这次却专找赵虎的下盘,他看出赵虎下盘稳,却不够灵活。
赵虎早有准备,重剑在身前划出半圆,像面铁盾护住全身,刀刀劈在剑面上,发出震耳的金铁交鸣。
他的内力虽不如苏清寒精纯,却胜在绵长,像磨盘似的,一点点消耗着络腮胡的力气。
另一边,瘦高个见络腮胡被缠住,嘿嘿一笑,转身就往村西头的粮仓跑,他想先把粮食抢到手,再回来帮手。
刚跑出两步,头顶突然传来破空声,寒月剑的剑尖如流星般刺来,直指他的后颈……
“不好……”
瘦高个反应极快,猛地矮身打滚,险险避开剑刃,却被剑气扫中后背,衣服瞬间裂开道口子,渗出血迹。
苏清寒从槐树上落下,寒月剑斜指地面,先天二品的内力在周身流转,形成淡淡的青芒,说道:
“你的对手是我。”
瘦高个又惊又怕,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内力远在自己之上,不敢硬拼,转身就想绕着民房跑,却被苏清寒的剑气逼得连连后退……
她的剑招看似轻柔,却总能提前封死他的退路,像流水缠石,让他挣脱不得。
晒谷场这边,络腮胡渐渐落了下风。
赵虎的重剑越挥越稳,每一击都带着狠劲,逼得他只能勉强格挡,额头渗出冷汗。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草垛后突然又冲出个人影,木剑如灵蛇般探出,缠向他的手腕……
是李若尘。
他看准络腮胡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后天四品的内力顺着木剑流转,剑尖精准地搭在对方的刀背上,轻轻一拧,络腮胡只觉手腕一麻,弯刀竟被木剑缠住,再也握不住,“哐当”掉在地上。
“擒住你了……”
赵虎趁机上前,重剑的宽刃压住络腮胡的肩膀,巨力之下,对方“噗通”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最后剩下的矮胖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扛着麻袋就想往村外跑,却被突然从民房顶上跳下来的王元宝拦住。
“想跑?”
王元宝如灵蛇般飞出,伸脚绊住矮胖子的脚踝,轻轻一点,对方就摔了个狗啃泥,麻袋滚到一边,露出里面的几块干硬窝头。
“就这点出息?”
王元宝笑得直摇头,刚想上前捆人,却见矮胖子突然从怀里掏出把匕首,恶狠狠地刺来,这厮想拼命?
楚幺幺的声音从民房里传来。
几乎同时,一把药粉从窗里撒出来,正好落在矮胖子的手腕上。
他的动作突然一僵,匕首“当”的掉在地上,整条胳膊都麻了,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楚幺幺从门后探出头,得意地叉着腰,说道:
“我的‘麻筋散’,厉害吧。”
林婉儿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根木棍,显然是准备随时敲晕对方。
不过片刻功夫,三个黑风寨余孽就被捆得结结实实,扔在晒谷场中央。
村民们听到动静,纷纷从家里探出头,见贼人被擒,都欢呼着跑出来,给李若尘他们递水、送饼子,王老实更是激动得直抹眼泪。
“多谢侠士,多谢侠士啊……”
王老实把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塞给李若尘,说道:
“这是五两银子,还有俺们村凑的小米,不成敬意。”
李若尘打开布包,银子沉甸甸的,还有袋小米,散发着新米的清香。
他刚想推辞,就见王老实转身跑进屋里,抱出块用红布包着的牌匾,上面写着“侠义为民”四个大字,墨迹还没干透,显然是临时请村里的教书先生写的。
“这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王老实把牌匾往赵虎手里塞,说道:
“以后俺们溪云村,就是流云剑派的后盾,谁敢找您麻烦,俺们全村人跟他拼了。”
赵虎捧着牌匾,脸涨得通红,不知该接还是该放,最后被李若尘推了推,才笨手笨脚地抱在怀里。
回程时,夕阳把五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虎扛着牌匾走在最前面,重剑“咚咚”地敲着地面,像在打鼓;
王元宝掂着银子包,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
楚幺幺和林婉儿并排走着,讨论着下次该配什么药;
苏清寒走在最后,偶尔看一眼李若尘。
李若尘握着木剑,感觉丹田的内力比早上又顺了些。
他看着怀里的小米,又看了看赵虎怀里的“侠义为民”牌匾,突然明白周伯通说的“江湖”是什么。
不是非得有惊天动地的大事,不是非得斩妖除魔,能守住一方安宁,能让村民安稳度日,能让“流云剑派”这四个字被人记在心里,就是最好的江湖。
“回去先买瓦片。”
李若尘说:
“赵虎劈柴太费力气了,再买把新斧头。”
“还要给婉儿姐姐买新的药杵。”
楚幺幺喊道:
“旧的被王元宝砸坏了。”
“那是意外……”
“就是你笨……”
吵吵闹闹的声音在山道上回荡,惊飞了枝头的归鸟。
李若尘看着身边的同伴,看着他们脸上的笑,突然觉得,这五两银子,虽然不多,但比任何宝藏都珍贵。
因为它不仅能修祠堂,还能让他们知道,自己走的路,是对的。
破庙的灯光在前方亮着,像颗温暖的星,等着他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