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陲的风带着细雪,吹在剑鸣石矿脉的崖壁上,激起细碎的青芒。
那些嵌在崖壁里的剑鸣石,似有生命般吞吐着地脉气,淡青色的气流如溪流般在石缝间游走,缠在矿洞入口的石族图腾上。
那图腾是用整块玄黑剑鸣石雕成的狼首,狼眼嵌着两颗泛光的地脉气晶体,瞳孔里流转的青光,竟与苏清寒腰间羊脂玉坠的冰花隐隐呼应。
苏清寒站在矿洞外十步处,冰蚕丝劲装的月白色衣摆在风里划出浅弧,领口的冰裂纹暗线遇着地脉气,泛出极淡的青光。
她刚从青狼堂缴获的剑鸣石地图还握在掌心,图纸上用黑墨标注的矿洞路径,正与眼前的景象严丝合缝。
可没等她上前表明来意,矿洞两侧的黑石后突然传来“簌簌”响动,五道穿着石甲的身影如鬼魅般窜出,呈扇形将她围在中央。
这些便是守护矿脉的石族战士。
他们的石甲是用矿脉深处的“玄铁石”锻造,甲片上刻满了古老的地脉纹,纹路里渗出的淡青气丝缠在甲缝间,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脸上戴着狼首石盔,只露一双泛着冷光的眼睛,手里握着的石斧,石矛泛着与崖壁剑鸣石相同的青光,这些武器都被地脉气淬炼过。
“黑风寨的走狗,也敢来打矿脉的主意?”
为首的石族战士声音粗哑,石斧在地上一顿,“嘭”的一声,淡青地脉气从斧底爆发,地面裂开一道细沟,气丝顺着沟纹蔓延,竟在苏清寒脚边凝成半透明的石刺,像是在警告。
苏清寒眉头微皱,她能察觉到这些战士的内力,最高不过先天三品,却因常年浸在矿脉地脉气中,气息比寻常先天境更凝实。
她刚想解释,右侧的石族战士已持矛刺来,矛尖裹着淡青气劲,竟带着几分剑仙残气的凛冽,显然是常年与剑鸣石为伴,沾了遗迹的气息。
“误会……”
苏清寒足尖点地,软底云纹靴踩在石刺间隙,身形如一道冰蓝色闪电,“流云·绕步”展开的瞬间,衣摆划出的弧光里凝着细碎的冰粒,堪堪避开石矛。
可那石矛刺空后,矛尖的地脉气突然暴涨,竟在地面凝成一道石网,网丝泛着青光,试图困住她的身形。
为首的战士见状,低喝一声“石肤术”,只见他周身的石甲突然亮起刺眼的青光,甲片与皮肤竟渐渐融为一体,露出的手腕处泛着玄黑的石色,仿佛整个人都成了矿脉的一部分。
他持斧劈来,斧刃带着地脉气的重量,劈向苏清寒肩头,空气被斧风搅得猎猎作响,连周围的剑鸣石都跟着震颤,石缝里的气丝凝成细小的剑影,绕着斧刃旋转。
苏清寒不再保留,寒月剑从腰间出鞘,鲨鱼皮剑鞘离手的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气扩散开来。
剑刃是淡蓝色的玄铁,此刻被先天三品内力催动,剑身上的流云纹亮起,与矿脉的地脉气共鸣,淡青色的光带顺着剑刃流转,像有真的流云缠在剑上。
她轻声低喝,剑招展开的瞬间,寒气顺着剑刃暴涨,在身前凝成三道半透明的冰刃,冰刃泛着淡青微光,直劈向石斧的斧刃。
冰刃与石斧碰撞的瞬间,淡青与青光交织成半空的光茧,茧内“滋滋”声不绝。
石斧的地脉气试图震碎冰刃,却被冰刃里的寒气冻结,斧刃上凝出一层薄冰;
而冰刃也被石斧的刚劲震得裂开细缝,碎冰如星子般落在地上,触到地脉气又化作淡青的雾。
为首的战士瞳孔骤缩,他没想到这白衣女子的剑招竟带着如此凛冽的冰劲,还能引动矿脉的地脉气。
他不再犹豫,挥手示意其余战士围攻,四柄石矛同时刺来,矛尖的地脉气交织成一张光网,将苏清寒的退路尽数封死。
苏清寒眼神一凛,突然察觉到体内的内力竟开始躁动。
寒月崖残留的剑仙残气,此刻正与腰间的羊脂玉坠产生共鸣,淡青气流在经脉里翻涌,像是要冲破某种束缚。
她左手腕的银链铜铃突然泛出淡青微光,铃身刻着的“清虚”二字亮起,竟稍稍稳住了紊乱的内力。
“不能再拖了。”
苏清寒心里暗道,手腕轻抖,寒月剑的剑招突然变了。
冰刃触到光网的瞬间,淡青残气与地脉气碰撞,网丝上的青光瞬间黯淡,竟被冰劲冻结成透明的冰丝。
为首的战士刚想补招,却见苏清寒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冰雾后。
不是真的消失,是她借着冰雾的掩护,施展“流云·隐步”,冰蚕丝劲装的冰裂纹暗线在雾里泛着极淡的青光,竟与矿脉的地脉气融为一体。
“在哪?”
石族战士们慌了,挥斧乱砍,地脉气劈碎了冰雾,却连苏清寒的衣角都没碰到。
就在这时,苏清寒腰间的羊脂玉坠突然剧烈发烫,玉坠里冻着的护心草干叶竟从冰花里飘了出来,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直直飞向矿洞深处。
她下意识地去抓,却见玉坠飞入矿洞的瞬间,洞内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青光,矿脉核心的剑仙残气被引动了。
淡青色的气流如潮水般从矿洞深处涌出,顺着洞口的地脉纹蔓延,像无数条发光的溪流,涌入苏清寒的经脉。
她只觉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指尖流转,此前因战斗而紊乱的内力,竟被这股残气一点点梳理,原本狭窄的经脉,在残气的滋养下缓缓拓宽,每拓宽一分,体内的冰劲就凝实一分,连左臂旧伤处的隐痛,都被这股温暖的气流抚平。
“这是……,剑仙残气?”
为首的石族战士愣住了,石甲上的地脉纹突然亮起,与洞内的青光共鸣,他脸上的石盔缓缓褪去,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眼神里的警惕变成了震惊。
“你是……,剑仙遗迹的传人?”
苏清寒没有回答,她正沉浸在突破的契机中。
体内的先天三品内力,在剑仙残气的梳理下,如江河般奔腾,经脉拓宽了三倍不止,原本泛着淡青的内力,此刻竟染上了一层极淡的冰蓝。
她的冰蚕丝劲装领口,冰裂纹暗线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青光,青光顺着衣纹蔓延,将她整个人裹在其中,周围的剑鸣石纷纷震颤,石缝里的气丝凝成无数细小的剑影,绕着她旋转,像众星捧月。
“先天六品?”
石族族长的声音从矿洞深处传来,他拄着一根缠着地脉气的石杖,缓步走出,杖顶的地脉气晶体泛着淡青。
“小姑娘,你竟借着矿脉的残气,突破到了先天六品。”
苏清寒缓缓收剑,寒月剑的剑刃泛着更盛的冰蓝,剑身上的流云纹里,多了几分剑仙残气的光泽。
她看向族长,这老人穿着与战士们相似的石甲,却在甲缝间缠着金色的地脉纹,显然是石族的掌权者,内力也达到了先天三品。
“族长明鉴,我并非黑风寨的人。”
苏清寒拿出腰间的羊脂玉坠,此刻玉坠正泛着淡青,与族长的石杖共鸣。
“我是为剑仙残片而来,想查清清虚观与血魔的真相。”
族长盯着玉坠看了片刻,突然叹了口气,说道:
“矿脉核心确实藏着一块剑仙残片,是三千年剑仙遗迹的碎片,我们石族世代守护这里,就是为了等能引动残片的人,你既身怀剑仙气息,又突破了境界,想必就是残片等的人。”
说着,族长转身往矿洞深处走去。
“跟我来,残片需用你的寒月剑才能引出,寻常兵器碰它,只会被地脉气反噬。”
苏清寒跟上族长,矿洞内的景象愈发玄幻。
两侧的岩壁嵌满了会发光的“凝气草”,草叶泛着淡青的光,将洞内照得如白昼;
地面的剑鸣石铺成道路,石缝里的地脉气缠在靴底,像有细流在托着她的脚步,走起来竟毫不费力。
偶尔有细小的地脉气晶体从岩壁上滴落,砸在地上发出“叮”的脆响,化作淡青的雾消散。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处开阔的石室,石室中央悬浮着一块巴掌大的残片,这便是剑仙残片。
残片通体泛着淡金,表面刻着细密的流云纹,与苏清寒的寒月剑鞘纹路一模一样,周围缠着无数道淡青的地脉气丝,像在守护着它。
“用你的寒月剑碰它。”
族长站在石室门口,石杖指向残片,继续说道:
“残片认主,只有身怀剑仙气息的人,才能让它融入兵器。”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握住寒月剑的剑柄,缓缓走向残片。
剑刃刚触到残片的瞬间,残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淡青地脉气丝如潮水般涌向剑刃,顺着流云纹渗入剑身。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剑身上的流云纹正在变化,原本简单的纹路,此刻竟渐渐显露出“斩岳”二字的虚影,字痕泛着淡金,与残片的光泽融为一体。
残片融入剑刃后,石室突然震颤起来,岩壁上的凝气草泛出更盛的光,在半空凝成一道虚影。
那是一张模糊的地图,地图上用淡青标注着“青风城”,还画着一个剑鞘的轮廓,下方写着“藏鞘之影”四个字。
“这是残片给你的线索。”
族长继续说道:
“青风城下,藏着斩岳剑鞘的碎片,当年剑仙遗迹崩毁,斩岳剑鞘碎成三块,一块在矿脉,一块在青风城,还有一块……,据说在落霞谷的剑冢。”
苏清寒握紧寒月剑,剑身上的“斩岳”二字还在泛着淡金,腰间的羊脂玉坠也跟着发烫,冰花里的护心草干叶轻轻颤动,像是在呼应地图的线索。
她抬头看向族长,感激的说道:
“多谢族长告知。”
族长摇了摇头,石杖在地上一顿,石室的震颤渐渐平息。
“我们石族守护矿脉千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你既得了残片,便要好好利用它,黑风寨的人还在找剑仙遗物,你前路凶险,多加小心。”
苏清寒点头,转身往矿洞外走。寒月剑在鞘中轻轻嗡鸣,剑身上的“斩岳”二字虽已淡去,却在她的内力流转时,隐隐泛出微光。
她知道,新的线索已经出现,青风城旧址的剑鞘碎片,落霞谷剑冢的秘密,还有黑风寨的追杀,都在等着她。
走出矿洞时,西陲的雪已经停了,夕阳透过云层,洒在剑鸣石崖壁上,泛着淡青的光。
苏清寒勒住踏雪马的缰绳,望着青风城的方向,冰蚕丝劲装的冰裂纹暗线与剑鸣石的青光交织,在她周身凝成一道极淡的光膜。
“青风城……”
她轻声呢喃,寒月剑的剑鞘与羊脂玉坠相撞,发出细碎的“叮”声。
“我来了。”
马蹄声哒哒,踩在剑鸣石铺就的官道上,激起的石屑凝成细小的剑影,跟在她身后,如一串流动的光链。
远处的青风城方向,隐约有淡黑的气浪涌动,那是黑风寨余部的气息,却没让她有半分退缩。
先天六品的内力,剑仙残片的加持,还有心中的执念,都让她有了直面凶险的底气。
而矿洞深处的石室里,族长望着残片消失的地方,石杖上的地脉气晶体泛着淡青,低声自语道:
“剑仙的预言,终于要应验了……”
岩壁上的凝气草,此刻正泛着极淡的金光,映着石室中央的剑痕,像一道无声的印记,记录着这场跨越千年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