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山脉往浩然书院的官道上,赤红气轨如烧红的烙铁,在剑鸣石铺就的路面上烙出一道深半寸的痕迹。
地脉气被这股邪异的力量强行抽离,原本泛着淡青微光的剑鸣石,此刻尽数黯淡,石缝里渗出的气丝刚一露头,就被赤红气劲搅成碎末,化作带着腥甜的白雾。
王元宝悬在半空,绛红劲装已被血魔残气染成暗紫,皮肤下的黑红纹路像活蛇般蠕动,每一次脉动都引动周围的地脉紊乱。
他低头看向下方试图阻拦的两名宗师五品武者。
这两人是浩然书院派来巡查的护院,此刻正握着刻有“忠”字的折扇,文气在身前凝成半透明的盾墙。
“让开。”
王元宝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赤红气劲在掌心凝成半尺长的气爪,爪尖泛着幽紫的毒光。
两名宗师境武者刚想将文气盾叠加,就见气爪猛地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文气盾如琉璃般碎裂的脆响。
赤红气劲顺着盾面蔓延,瞬间缠上两人的经脉,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体内的内力就被强行抽离,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软倒在地,只剩下两具裹着劲装的空壳。
这就是大宗师与宗师境的差距。
不是量的积累,而是质的碾压。
宗师五品在江湖中已是能独当一面的高手,却在王元宝面前连一息都撑不住,连他逸散的气劲都能轻易绞碎经脉。
王元宝没有停留,赤红气轨再次暴涨,如一道血色流星,直扑浩然书院的方向。
沿途的村镇里,有先天境的武夫想一睹“大宗师”风采,却被气轨的余波震得脏腑移位;
有镖局的宗师三品总镖头,自持硬功扎实想拦路问个究竟,刚靠近十丈范围,就被赤红气劲洞穿左肩,连退数十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看着王元宝远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恐惧。
那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力量。
浩然书院内,剑楼顶层的铜钟已连续敲响九次,这是书院百年未用的“镇院警钟”。
孔长庚立于剑楼之巅,文心剑斜指地面,剑身上刻着的历代大儒手稿泛着极盛的淡青辉光,每一个字都在微微颤动,引动着书院地底的千年地脉气。
孔长庚的声音顺着文气传遍整个书院,淡青的文气从剑楼涌出,如潮水般覆盖书院的每一寸土地。
山门两侧的镇派石狮泛出青光,石缝里渗出的地脉气凝成半透明的文气屏障;
桃花林里的每一株桃树都被文气缠绕,花瓣飘落时凝成“仁、义、礼”等文符,在空中织成密不透风的光网;
甚至连书院的青砖地面,都浮现出细密的阵纹,将地脉气牢牢锁在书院范围内。
这是浩然书院的护院大阵,也是孔长庚作为大宗师的底牌之一。
淡青文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凝滞,宗师境以下武者踏入阵中,连抬手都变得困难,更别提靠近剑楼。
九璧才子中的两人,温文轩(宗师九品)与钟离烈(宗师九品),此刻正守在剑楼门口。
温文轩的“礼”字文符泛着绿光,试图加固文气屏障;
钟离烈则握着算筹,在地面投射出简易的阵图,想辅助孔长庚调整阵眼。
可两人刚一注入内力,就觉一股恐怖的威压从远处传来,文符与阵图瞬间黯淡,温文轩甚至被震得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这是大宗师的气劲?”
钟离烈的声音颤抖,手中的算筹“哐当”掉在地上。
“比孔院长的文气还要霸道,带着吞噬性……”
话音未落,远处的天际突然被染成赤红。
王元宝的身影出现在书院上空,赤红气息撕开文气屏障的一道口子,如同一把烧红的刀,划开了书院的防御。
王元宝的怒吼声顺着气劲传遍书院,赤红气爪在他周身凝成丈许长的虚影,爪尖直扑剑楼顶层的孔长庚。
沿途的文气屏障如同纸糊,被气爪轻易撕裂,桃花林里的文符瞬间崩碎,花瓣被气劲绞成碎末,落在地上时还冒着滋滋的白烟。
孔长庚眼神一凛,文心剑猛地扬起,淡青文气在身前凝成一道丈宽的“镇”字虚影。
这道虚影与寻常宗师境的“镇”字截然不同,边缘泛着极细的金光,是孔长庚用自身文心与千年地脉气凝练而成,足以硬接大宗师的全力一击。
赤红气爪与“镇”字虚影碰撞的瞬间,整个浩然书院都在剧烈震颤。
剑楼顶层的瓦片簌簌落下,地面的阵纹亮起刺眼的光,淡青与赤红的气劲在空中交织,形成一道扭曲的光带。
光带中传来血魔残魂的嘶吼与大儒手稿的清鸣,两种力量相互吞噬,却谁也无法瞬间压制对方。
孔长庚握着文心剑的手微微颤抖,虎口传来一阵灼痛,鲜血顺着剑刃滴落,落在地面的阵纹上,被淡青文气瞬间蒸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王元宝的气劲里不仅有萧战的黑风劲,还有一股更邪异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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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力量是能吞噬文气的血魔噬功,文心剑上的大儒手稿竟开始泛出黑纹,像是被血魔残气侵蚀。
“你竟修炼了邪功!”
孔长庚的声音带着怒意,文心剑再次注入内力,“镇”字虚影暴涨三倍,将赤红气爪暂时逼退。
“流云剑派的弟子,竟堕落到靠吞噬他人内力变强?”
王元宝冷笑一声,赤红气劲再次凝聚,这次不再是气爪,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小的气丝,如暴雨般射向孔长庚。
每一道气丝都带着吞噬性,刚触到“镇”字虚影,就开始吸食文气,淡青的虚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力量就是一切,正邪又如何?”
王元宝的眼底满是猩红。
“柳如眉、赵虎、林婉儿……,流云剑派的所有人,都死在你浩然书院手里,今日,我便让你用整个书院来陪葬~~~”
他纵身跃下,赤红气劲在周身凝成实质的“血魔气铠”,铠甲表面的黑红纹路泛着幽光,每一步落在书院的青砖上,都能震碎地面的阵纹。
沿途的宗师境弟子想拦他,却被气铠逸散的气劲震飞,有的经脉断裂,有的内力紊乱,没有一人能在他面前撑过一息。
温文轩试图用“礼”字文符规范王元宝的气劲流转,却见赤红气丝瞬间缠上他的折扇,文符瞬间崩碎,折扇被气劲绞成碎片,温文轩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剑楼的石柱上,口喷鲜血,宗师九品的内力竟在瞬间溃散了大半。
钟离烈想用算筹布下“文气困敌阵”,却发现地脉气已被王元宝的邪力搅乱,阵眼根本无法激活。
他刚想转身逃遁,就被一道赤红气丝洞穿了右肩,内力顺着伤口往外流,钟离烈咬着牙,从怀中摸出最后一枚“遁文珠”,往地上一掷,淡青雾气瞬间笼罩周身,才勉强逃到书院外围。
这就是大宗师级的战场。
宗师境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沦为旁观者,甚至被余波波及。
九璧才子作为浩然书院的核心战力,在王元宝面前却如同孩童,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
与此同时,流云山脉深处的剑仙冰宫遗迹中,李若尘与苏清寒正跟着斗篷人踏入主殿。
这座主殿通体由千年冰晶建成,穹顶刻着巨大的斩岳剑虚影,剑穗泛着淡青流光,与李若尘的玄铁剑产生强烈共鸣。
主殿中央的地脉眼上,立着一块丈高的黑色石碑,碑身上刻满了剑仙符文,符文中间嵌着一道淡青的光痕。
“这是剑仙残魂石碑,记载着剑仙心核的真正用途。”
斗篷人摘下斗篷帽檐,露出一张清俊的面容,眉宇间带着几分玄机子的儒雅。
“你们一直以为心核是复活血魔的工具,其实不然,它是封印观主残魂的关键。”
斗篷人竟是青玄!!!
苏清寒的寒月剑突然发出清越的剑鸣,冰蓝辉光从剑刃涌出,与石碑上的符文产生共鸣。
她伸手轻触石碑,冰魄剑心的力量顺着指尖渗入,符文瞬间亮起,在空中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中浮现出观主残魂的虚影,正被一道淡青的光链束缚在剑仙心核中,而萧战的裂穹刀、王元宝的血魔噬功,都与残魂的气息同源。
“观主残魂在借萧战、王元宝之手,培养‘噬功容器’。”
青玄的声音凝重,继续说道:
“血魔噬功是观主早年创造的邪功,能吞噬他人内力,也能滋养残魂。
待王元宝吞噬足够多的内力,残魂就会借他的身体破封,到时候整个江湖都会沦为血魔的牧场。”
李若尘握紧玄铁剑,剑心三重的内力在体内躁动。
他认为必须尽快阻止王元宝,否则不仅浩然书院会毁于一旦,整个江湖都会陷入危机。
“石碑上有解噬符文。”
苏清寒突然开口,冰蓝劲气在她掌心凝成一道符文,与石碑上的光痕一模一样。
“需要剑心四重的内力,加上我的冰魄劲,再配合大宗师级的文气反冲,才能压制血魔噬功,封印观主残魂。”
青玄点头,抬手对着石碑一挥,淡青的剑仙残气从他指尖涌出,激活了石碑上的另一道符文。
符文在空中凝成陨冰河的地形图,冰宫底部的地脉眼与陨冰河相通,那里藏着能助李若尘突破剑心四重的“剑仙残气结晶”。
“你需要尽快突破剑心四重。”
青玄看着李若尘,继续说道:
“王元宝的邪功还在吞噬内力,每多等一刻,他就越强。
孔长庚虽是大宗师,但面对被残魂操控的王元宝,撑不了太久。”
李若尘深吸一口气,玄铁剑上的淡青雷光与石碑的残气产生共鸣。
他走到地脉眼旁,能清晰地感觉到下方传来的精纯残气。
这是剑仙留下的力量,也是他突破的关键。
“清寒,你帮我护法。”
李若尘说道:
“我会尽快突破,然后去浩然书院,阻止王元宝。”
苏清寒点头,寒月剑斜指地面,冰蓝辉光在她周身凝成防护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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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李若尘的背影,又望向浩然书院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孔长庚能撑到他们赶到,希望王元宝还能保留一丝理智。
而此刻的浩然书院,王元宝已突破儒仙阵的外层防御,赤红气爪直扑剑楼门口的孔长庚。
孔长庚的“镇”字虚影已布满裂纹,文心剑上的大儒手稿黑纹越来越深,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文气正在被邪功缓慢吞噬,若再找不到破局之法,恐怕真的要陨落在这邪力之下。
“孔长庚,你不是要维持江湖正统吗?”
王元宝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笑意,赤红气劲在他周身凝成一道巨大的血魔爪影。
“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你的正统,在绝对力量面前,有多可笑~~~”
血魔爪影猛地落下,孔长庚咬牙将文心剑插入地面,淡青文气从地脉中涌出,在身前凝成最后一道“文心护脉盾”。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用自身文心为引,强行引动千年地脉气,哪怕事后会修为大跌,也要守住剑楼。
血魔爪影与文心护脉盾碰撞的瞬间,整个浩然书院的地脉都在哀嚎。
淡青文气与赤红邪力炸开,气浪将周围的建筑夷为平地,剑楼的顶层也崩裂了大半。
孔长庚被气浪震飞,重重摔在剑楼的石阶上,口喷鲜血,文心剑从手中脱落,剑身上的大儒手稿竟有几道彻底变黑。
王元宝一步步走向孔长庚,赤红气劲在他掌心凝成气刃,刃尖泛着幽紫的光。
他俯视着倒地的孔长庚,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复仇的快意。
“该结束了。”
就在气刃即将落下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极盛的墨绿瘴气与淡金辉光。
巫婆婆与耶律洪,终于赶到了浩然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