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墟殿的青铜铃还在震颤,剑鸣音波裹着万载玄冰的寒气,在九天云海间荡出层层涟漪。
那些缀满仙晶的崖壁本泛着温润莹光,此刻却齐齐黯淡。
不是被阴影笼罩,而是殿内溢出的仙力太过磅礴,连仙晶都下意识收敛了自身的微光,像臣民朝拜君王般,对着殿宇中央的剑心碑俯首。
剑心碑前,归一的素白剑袍无风自动,袖摆扫过地面的星河纹时,那些浓缩的星辰碎片突然亮起,在他脚边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剑轮。
轮上刻满“万法归一”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缠着一缕淡青剑气,这些剑气是凌虚殿十位剑仙的残气缩影,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流转,将整个殿宇的威压抬升至极致。
“灵虚败北,凡界逆种竟能引动星轨剑影。”
归一的声音不重,却像一道惊雷炸在空旷的殿内,剑心碑上的上古剑痕突然亮起,每一道剑痕里都浮出细碎的画面,王元宝在陨星古阵布星轨漩涡,劈开仙屠阵,苏清寒的冰蝶缠着守心符文……
这些画面刚一浮现,就被归一指尖的剑气轻轻点碎。
“养蛊司的计划,容不得半点差池。”
话音未落,殿内突然响起三道不同的剑鸣,分别从东、南、西三个方向的殿柱后传来。
东侧殿柱是由万载玄铁浇筑而成,柱身刻满裂虚剑路的符文,此刻这些符文突然暴涨,赤金色的风劲从柱缝里钻出,像无数道细剑对着殿中央汇聚。
风劲掠过云海时,竟将厚重的云絮切成无数道菱形碎片,碎片里泛着流光,每一片都映着一道模糊的剑影。
一道身影踏空而来时,脚下的云海突然凝滞,随即被无形的风刃撕裂出三道深不见底的空间裂隙,裂隙里涌出的罡风带着能绞碎仙兵的锐劲,却在靠近归一三尺时突然温顺,化作绕指柔般的气流,缠上他的剑袍。
来人身着暗红劲装,衣摆处有无数道被风刃划破的痕迹,那不是损伤,而是他常年在空间裂隙中练剑留下的“勋章”。
赤发如燃,用一根玄铁发冠束在脑后,发尾垂至肩下,随动作轻晃时,会带起细碎的空间涟漪。
左眉骨处有一道浅疤,是当年追杀空间魔主时被魔刃所伤,此刻疤缝里泛着极淡的赤金光,与他手中的“裂空剑”剑鞘遥相呼应。
剑鞘通体漆黑,上面刻着流动的风纹,风纹里藏着无数道细小的空间符文,鞘口的玄铁扣磨得发亮,显然是常年握持的痕迹。
风烬抬手时,裂空剑突然从鞘中跳出半寸,剑刃泛着赤金色的光,刃口处能看到细微的空间褶皱。
“凡界逆种的星轨剑影,不过是借了陨星古阵的地脉气,属下一剑便可斩碎。”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抖,剑刃对着虚空虚劈,一道赤金色的风刃瞬间撕裂空气,落在殿外的云海中,竟将千里外的一朵仙云切成两半,切口平整得如同用剑丈量过,连一丝絮状物都未残留。
南侧殿柱突然爆发出极盛的赤红光芒,不是凡界火焰的暖红,而是带着净化之力的圣火红。
柱身缠绕的熔岩纹突然活了过来,化作无数道细小的火蛇,顺着地脉往殿中央爬去。
火蛇掠过星河纹地面时,那些星辰碎片突然燃起淡红的火焰,火焰中浮出一朵朵迷你圣火莲,莲心是细小的剑影,随着火蛇的游动缓缓绽放。
一道身影从火蛇群中走出,周身萦绕着三尺高的圣火,圣火中裹着无数道焚魔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发出细微的爆裂声,将周围的灵雾烧成金色的火星。
来人红发披散,身着熔岩纹红袍,袍角处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圣火,那些火焰不是附着在衣料上,而是从他的皮肤下渗出。
他的剑心早已与圣火融为一体,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焚尽万物的威压。
左胸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是当年深入魔火炼狱时,被魔皇的火焰所伤,此刻伤疤里泛着圣火的光芒,像一道永不熄灭的印记。
手中的“焚天剑”斜挎在背后,剑鞘是用圣火谷的熔岩铁所铸,鞘上刻着“焚魔”二字,字缝里渗出的圣火将鞘身染成赤红,偶尔有火星溅落在星河纹上,会瞬间烧成一个细小的剑形印记。
炎燎抬手对着地面虚按,一朵丈高的圣火莲突然从地脉中钻出,莲瓣层层展开,每一片花瓣上都凝着一道半透明的火剑。
“灵虚连凡界的蛊虫都未能清剿,实在废物,属下的圣火,能焚尽凡界所有逆种的内力,连他们的剑心残气都不会留下。”
话音刚落,他指尖弹出一缕圣火,圣火落在剑心碑的一道剑痕上。
那道剑痕里还残留着灵虚仙使的仙力残屑,圣火一碰触,残屑就瞬间化作白烟,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剑痕反而变得更亮,像是被圣火净化了杂质。
西侧殿柱突然陷入一片死寂,原本流转的灵雾瞬间凝固,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柱身刻满的魂剑符文突然亮起淡紫光芒,无数道半透明的魂影从柱缝里钻出,这些魂影不是魔魂,而是被净化后的仙界残魂,它们在空中缓缓游动,发出无声的嘶吼,却带着安抚神魂的力量。
一道身影从魂影群中走出,周身萦绕着淡紫的魂气,魂气里浮着无数道细小的魂链,这些魂链不是用来束缚,而是像守护般,在他周身织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来人身着墨色长袍,袍角处绣着无数道魂影图案,那些图案不是绣上去的,而是用被净化的魂气凝成,随动作轻晃时,魂影会在袍角游动,仿佛有生命般。
面容苍白,却不见半分病态,眉心处有一道淡紫的“魂印”,是他的剑心核心所在,此刻正泛着微光,与他手中的“魂寂剑”产生共鸣。
剑鞘是用魂晶所制,通体半透明,能看到里面流动的魂气,鞘口用银线绣着“渡魂”二字,字缝里缠着极细的魂链,偶尔会有细小的魂影顺着魂链钻进剑鞘,像是在朝圣。
寂无抬手时,周围的魂影突然齐齐转向他,魂气在他掌心凝成一道半透明的魂链。
“凡界逆种最棘手的不是力量,是他们的‘守护执念’,属下的魂链能缠上他们的神魂,让他们亲眼看到自己守护之物化为灰烬,届时无需动手,他们的剑心自会崩碎。”
话音未落,他指尖的魂链突然飞向殿外,缠上一只路过的仙鸟。
那只仙鸟瞬间僵住,眼底浮现出恐惧的神色,显然是被魂链引入了幻境,片刻后魂链收回,仙鸟才恢复神智,惊恐地朝着云海深处飞去,连半分停留都不敢。
归一看着眼前三人,脚边的剑轮突然加速旋转,剑心碑上的符文也跟着亮起,将三道不同的剑气,赤金的裂空劲、赤红的圣火、淡紫的魂气,尽数卷入剑轮之中。
三种剑气在轮内交织,却未产生半分冲突,反而凝成一道“三剑归一”的虚影,虚影对着殿外的云海轻轻一斩,九天云海竟被劈出一道笔直的通道,通道尽头能隐约看到凡界西域的轮廓。
陨星古阵的星轨还在转动,斩岳剑庐的淡青辉光像一盏明灯,在凡界的夜空中格外刺眼。
“风烬,你率裂空卫先破陨星古阵的星轨,切断他们的地脉气来源;炎燎,你随后布圣火焚天阵,净化斩岳剑庐的剑仙残气;寂无,你控住逆种的神魂,尤其是那个叫王元宝的,他的守心之力能净化仙力,必须先废其剑心。”
归一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剑轮中的三剑虚影突然炸开,三道不同颜色的剑气分别落在三人眉心。
“三日之内,我要看到凡界逆种的魂灯熄灭,若再像灵虚那般失手……”
“属下不敢。”
三人同时躬身,眉心的剑气突然亮起,将他们的仙力引至巅峰。
风烬周身的空间裂隙变得更盛,赤金色的风刃在他周身凝成一道剑茧;
炎燎的圣火莲绽放至丈高,花瓣上的火剑泛着能焚尽万物的光芒;
寂无的魂链缠上殿柱,那些魂影齐齐对着他俯首,像是在等待他的命令。
话音落下,三人同时转身,踏空走向殿外的云海通道。
风烬率先迈出,他的身影刚触及通道,就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瞬间消失在云海深处,只留下一道细长的空间裂隙,裂隙里泛着赤金流光,久久未散;
炎燎紧随其后,他走过的云海都燃起淡红的圣火,圣火在通道两侧凝成两道火墙,火墙上的焚魔符文缓缓转动,将沿途的魔障残气尽数净化;
寂无最后离开,他的魂影群跟着飘出殿外,在云海中织成一道半透明的魂网,网眼间的魂链泛着淡紫光,像是在为后续的魂锁大阵铺路。
殿内,归一看着三人消失的方向,剑心碑上的剑痕突然黯淡了几分。
他抬手对着虚空轻按,一道淡青的剑印从指尖飞出,落在殿外的青铜铃上,铃音突然变调,不再是之前的剑鸣,而是化作一道传遍仙界的指令。
“凌虚殿三尊临凡,凡界逆种,格杀勿论。”
指令传至仙界各处时,那些悬浮的仙山突然齐齐震颤,崖壁上的仙晶重新亮起,却不再是温润的光,而是带着凛冽的杀意;
山间的仙泉停止了流动,水汽中凝出细小的剑影;
连九天云海都开始往凡界的方向汇聚,像是要为三尊的临凡铺就一道通往凡界的仙路。
而此刻的西域陨星古阵,斩岳剑庐前的光带还在流转。
李若尘的斩岳剑突然剧烈颤动,剑刃上的金青流光泛着紊乱的光芒,像是在抗拒某种恐怖的力量;
王元宝掌心的剑仙纹玉突然发烫,玉面映出三道不同颜色的光痕,光痕里泛着让他魂体都感到刺痛的仙威;
苏清寒的寒月剑冰蝶集体振翅,翅上的守心符文泛着极淡的白光,却不再是之前的温润,而是带着警惕的震颤;
耶律烈的镇北枪枪尖突然凝出一层薄冰,冰面上映出赤金色的风刃残影;
元伯阳的文心剑大儒虚影尽数苏醒,却齐齐对着仙界的方向躬身,像是在感知那股即将降临的威压。
“这气息……”
被困在斩岳剑庐里的李若尘握紧斩岳剑,剑刃上的斩岳虚影突然变得透明。
“这个灵力比灵虚仙使强了不止一个级别。”
王元宝的灵气突然暴涨,在众人周身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盾。
“是仙界的剑仙境强者来了,至少三位。”
苏清寒的冰蝶突然对着仙界的方向飞去,冰蓝辉光在空中炸开,却只映出三道模糊的流光。
“他们在往这边来,速度很快。”
云海深处,三道流光划破天际,赤金的风刃撕裂云层,赤红的圣火点燃晚霞,淡紫的魂链缠上星辰。
灵墟殿三尊的临凡,不是灵虚仙使那般的试探,而是仙族对凡界抗仙势力的第一次真正屠剿。
这场仙凡之战,终于不再是小打小闹,而是剑仙境对凡界武者的降维碾压,而斩岳剑庐前的众人,正站在这场浩劫的最前线,迎接着即将到来的、足以焚尽天地的仙威。
风烬的裂空剑已经对准了陨星古阵的星轨,赤金色的风刃在剑刃上凝聚,只需轻轻一挥,那些支撑着王元宝星轨漩涡的地脉气就会被斩断;
炎燎的圣火莲在云海中绽放,花瓣上的火剑对着斩岳剑庐的方向,只需阵法展开,剑仙残气就会被圣火净化;
寂无的魂链已经缠上了古阵的地脉,只需魂印催动,众人的神魂就会被拉入幻境,亲眼看到自己守护之物化为灰烬。
九天之上,灵墟殿的剑心碑还在亮着,归一的身影立在碑前,素白剑袍的袖摆轻轻晃动。
他看着凡界的方向,指尖的剑印泛着淡青光芒。
这场养蛊计划的清剿,终于要迎来真正的高潮,而凡界的逆种们,能否在三尊仙人的仙威下存活,能否守住那道名为“守护”的最后防线,连他都无法预判。
只有青铜铃的剑鸣还在回荡,带着九天的寒意,落在凡界的荒漠上,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