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平原的地脉早已不是液态的光河,而是被染成黑红的“血浆炼狱”。
黑红魔气与淡金仙力在河面绞缠,卷起的光浪裹着碎骨与残刃,每一道浪尖落下,都能将地面砸出半丈深的坑,坑里涌出的地脉气带着焦糊味。
雷霄的双雷刃还悬在半空,赤金雷光像被冻住的瀑布,刃尖的电流凝着细碎的魔魂残屑,方才被他劈开的魔主魔枪残影,还僵在三丈外的光河里,黑红煞气顺着枪影的裂纹往外渗,却连半分都无法推进。
霜华的冰魄长戟插在血晶地里,戟尖的冰棱刺穿着魔羽族战士的羽翼,那名战士的翅膀还保持着振翅的姿态,幽紫的魔血顺着冰棱往下淌,刚触到地面就被冻成半透明的血珠,血珠里裹着未散的魔风,却连转动都做不到。
耀阳卫的阳炎还在烧蚀魔魂族的魂体,淡金火焰里浮着无数道扭曲的魂影,魂影的嘶吼被定格在喉间,连消散都成了奢望,整个战场,在某一瞬间突然陷入死寂。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魔主。
他握着魔枪的手突然僵住,枪尖的黑红煞气像被无形的手掐住,连最细微的颤动都消失了。
紧接着,一股比灵墟殿三尊加起来还要恐怖的威压,从星空裂隙的深处涌来,不是淡金的仙力,而是带着“万法归一”的混沌气息,像一张无形的巨手,死死按住了整个魔界的天穹。
离星空裂隙最近的耀阳卫统领突然喷出一口淡金的仙血,他的凌霄甲从肩甲处开始龟裂,甲片里渗出的仙力刚冒头,就被威压压成了雾。
魔主的魔枪枪杆上的魔纹开始褪色,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魔界本源煞气像是被冻住的岩浆,连流转都变得滞涩,胸口像是压着一座仙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王元宝的星翼突然僵直,左翼的绛红气劲与右翼的淡青剑仙残气凝固在半空,星屑剑影悬在他周身,连最细的星粒都不再飘动。
他的喉咙像是被无形的锁链缠住,连喘息都变得艰难,掌心的剑仙纹玉泛着极淡的光,却连半分守心符文都无法凝聚。
这股威压,比灵虚仙使的仙屠阵强了何止百倍,连他能净化仙力的守心之力,都被彻底压制。
李若尘的斩岳剑也开始颤动,剑刃上的金青流光像风中残烛般明灭,他能感觉到,斩岳剑里的开天剑仙残气正在抗拒这股威压,剑穗的淡青星屑试图挣脱束缚,却在触及威压的瞬间,被凝成了半透明的冰晶。
他的剑心像是被无数道细针穿刺,每一次试图引动剑仙境之力,都会被威压反弹回来,震得他经脉发麻。
星空中的幽紫魔雾开始扭曲,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成了混沌的色块。
紧接着,无数道淡金的符文从星空裂隙中涌出,符文不是杂乱的,而是顺着某种轨迹流动,在天穹上织成一道巨大的棋盘。
一副象棋棋盘,棋盘的每一格都有丈许宽,格子线是由凝练的仙族符文组成,泛着冷冽的金光,棋盘边缘缠着半透明的剑影,剑影里浮着“万法归一”的篆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能压碎神魂的重量。
棋盘覆盖了整个血煞平原,甚至延伸到了蚀魂魔城的上空。
联军与仙族的战士们,恰好落在棋盘的格子里,每一个身处格子中的人,都感觉体内的力量被彻底锁死,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棋盘上的“将、士、象、马、车、炮、兵”棋子缓缓浮现,棋子是半透明的光体,联军对应的棋子泛着黑红的魔气,仙族对应的棋子泛着淡金的仙力,棋子的光体里,能看到模糊的人影轮廓。
这是被选中的候选者。
一道平淡却带着绝对威严的声音,从星空裂隙的最深处传来,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识海,像无数道剑刃在神魂里共鸣……
“仙魔鏖战,扰三界秩序,今设‘生死棋局’,尔等双方,各选十六人,为棋为子。”
声音落下的瞬间,棋盘上的棋子光体突然亮了几分,联军的黑红棋子与仙族的淡金棋子,分别对着各自的阵营闪烁。
魔主的身影出现在“将”位的棋子里,李若尘的身影出现在“车”位,王元宝、血魔共生体、雷霄、霜华等人的身影,也分别出现在“士、象、马”的棋子中。
这不是选择,而是棋盘的规则在自动筛选,筛选出双方阵营中战力最强的十六人。
“规则:棋子对弈,生死自负。”
归一的声音继续传来,棋盘上的格子突然亮起不同颜色的光,红色格子代表“对战区”,蓝色格子代表“待命区”帅”位的格子被一道金色的光罩护住,“士、象”位的格子周围缠着符文,“马”位的格子里有流动的光轨,“车”位的格子泛着锐利的剑气,“炮”位的格子里浮着能量球,“兵”位的格子里则是最基础的光纹。
每一种棋子的位置,都对应着不同的战场规则。
“联军胜,仙界一月内不扰魔界;仙族胜,尔等全灭,血煞平原化为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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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没有半分感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棋盘上的棋子光体开始转动,联军的黑红棋子与仙族的淡金棋子,在“对战区”的格子里形成对峙,每一对棋子之间,都裂开一道细小的空间裂隙,裂隙里散发着混沌的光,这就是即将展开单挑的战场。
魔主看着“将”位光罩里的自己,又看了看对面“帅”位里雷霄的身影,掌心的魔枪虽然无法挥动,却能感觉到枪杆上传来的震颤。
魔界本源在抗拒这该死的规则,却又不得不屈服于归一的威压。
他的余光瞥见李若尘,对方的斩岳剑还在泛着微弱的金青流光,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他们都知道,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赌局,要么赢,要么全灭。
王元宝的星翼还在僵直,却能看到“马”位棋子里自己的轮廓,对面“马”位的棋子里,是梵音卫的统领,对方的周身泛着佛光,显然是擅长净化魔魂的仙将。
他掌心的剑仙纹玉突然烫了一下,玉面映出棋盘的纹路,那些纹路里藏着极淡的守心符文。
或许,这盘棋,不止是生死对决,更是破局的契机。
血魔共生体的“象”位棋子里,黑红魔气还在微微流动,她能感觉到血魔本源在棋盘的影响下,变得温顺了几分。
对面“象”位的棋子里,是凌霜卫的一位将领,对方的冰劲泛着极盛的寒气,显然是霜华的下属。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血魔丝,虽然无法动用,却在心里盘算着,若是真的对上,或许能用血魔本源的特性,破解对方的冰劲。
仙族那边,雷霄的双雷刃还悬在半空,他看着“将”位里自己的身影,又看了看对面魔主的魔枪,眼神里满是不甘。
他堂堂凌霄卫统领,竟要被当成棋子,与魔主这种“逆魔”对弈。
可归一的威压还在,他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只能死死盯着魔主,心里盘算着若是对战,该用哪招先破对方的魔枪。
霜华的冰魄长戟还插在血晶地里,她的“马”位棋子看着王元宝的“马”位棋子,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冷漠。
她擅长冰劲困敌,而王元宝的守心之力能净化仙力,若是对上,或许是一场耗时的拉锯战。
可她不在乎,只要能赢,哪怕耗到天荒地老,她也要让这些“逆魔逆仙之辈”付出代价。
棋盘上的光越来越盛,“对战区”的空间裂隙开始扩大,里面传来混沌的能量波动。
归一的声音没有再响起,只有棋盘上的符文还在转动,像是在催促双方做好准备。
整个血煞平原,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和棋子光体流转的细微声响。
李若尘看着斩岳剑上的金青流光,突然在识海里默念……
“开天剑仙,若你有灵,便助我们一臂之力。”
话音刚落,斩岳剑的剑穗突然泛了一下极淡的光,一道细小的剑仙残气从剑刃中渗出,虽然无法突破威压,却在他的识海里凝成了一道“剑”字符文。
这既是鼓励,也是传承。
魔主也对着魔界地脉的方向,在识海里呐喊。
“魔界的先祖,看看你们的子孙,我们不会认输。”
地脉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共鸣,魔枪的枪尖泛了一下黑红的光,一道细小的魔纹从枪杆上浮现,与棋盘的符文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王元宝则握紧了掌心的剑仙纹玉,在心里默念。
“守心之道,方能破局。”
纹玉里的守心符文突然亮了一下,一道极淡的淡青光从玉面渗出,虽然无法驱散威压,却让他的神魂清醒了几分。
他知道,这场棋局,不止是力量的对决,更是心境的较量。
天穹上的棋盘还在流转着金光,棋子光体里的人影轮廓越来越清晰。
联军与仙族的十六名棋子,都在各自的格子里,感受着体内被压制的力量,等待着那场决定生死、决定两界命运的对弈。
没有人知道,这盘棋的背后,归一究竟打着什么算盘;
也没有人知道,这场对弈,会有多少人能活着走出来。
唯一能确定的是,当棋盘上的第一枚棋子落入对战区时,这场关乎仙魔两界存亡的生死棋局,便会正式拉开序幕。
而他们,都是这盘棋里,没有退路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