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沅见两位丫头神色有些慌乱,似乎害怕被她赶走,轻拍她们的肩膀。
“你们在家帮我盯着这院子,我想吃晓杉做的梅花酥了,我还想吃晓箐做的红烧鱼。”
母亲或许早就看出她爱吃,送来的两个丫鬟都是会厨艺的,并且厨艺不错,做出来的美食十分符合她的胃口,她很喜欢。
晓杉和晓箐闻言,立即有一种受到重用的感觉,纷纷点头,内心那点慌乱也没了。
青山寺在京城外,从肃国公府乘坐马车到青山寺大概要两个小时。
太远了,裴昭沅选择走阴路。
一个大活人忽然从眼前消失,晓杉和晓箐一开始震惊紧张过,后来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晓杉:“大小姐不在家,我们要守好院子,不能让乱七八糟的人进来,我先去小厨房,研究更好吃的吃食。”
晓箐不甘落后,“我也去。”
尹岚绮不知道女儿去青山寺了。
她想起最近早出晚归的裴忠国,担心他身体吃不消,“让厨房做几个老爷喜欢的饭菜,我亲自送到光禄寺。”
顺王府。
乐徽郡主来给顺王妃请安,见她命人收拾东西,笑着问:“母妃,你要出门呀?”
顺王妃笑道:“我之前去护国寺为你父王祈福,祈祷你父王早日醒来,他现在醒了,我要去护国寺还愿。”
乐徽郡主挽住她的胳膊,亲昵道:“那我随您一起去。”
顺王妃拒绝了,眼神温柔地摸了摸乐徽郡主的脸,柔声道:“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乐徽郡主眼皮忽地跳动,跳个不停,似乎有什么不好的兆头,忍不住道:“母妃,我——”
“听话。”顺王妃笑着打断她的话,“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们一家人许久没去泡温泉了,等我回来,我们就去温泉山庄玩几日。”
乐徽郡主拗不过顺王妃,只好点头。
仆从收拾好还愿所需的香烛纸钱灯,提醒顺王妃要出发了。
顺王妃提起裙摆,上了马车,透过车窗,见女儿仍站在原地,那张小脸冻得通红,抬手挥了挥,“外头冷,回屋暖和些。”
马车渐渐在乐徽郡主眼前远去,她心一慌,下意识往前奔了几步,但又停下来了。
这时,顺王在小厮的搀扶下走来,他头发没梳好,衣裳也有些凌乱,明显是匆匆赶来的。
他一来便问:“徽儿,你母妃呢?”
乐徽郡主:“母妃去护国寺还愿。”
顺王心尖一颤,脸色也变了,“她为何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母妃说很快就回来。”乐徽郡主觉得父王的脸色有些奇怪,提醒,“父王,你身体骨尚未痊愈,怎能出来受冻,您快些回去当躺着。”
顺王胡乱点头,看着女儿的脸,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假装回了自己的院子,其实是让人准备马车,前往青山寺。
乐徽郡主算了算日子,距她离开肃国公府已经过了五日了,小大师让她今日去青山寺。
她这几日过得并不好,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顺王府、父王和母妃到底有什么秘密,她是一定要知道的。
乐徽郡主转头吩咐,“备马,我要去青山寺。”
顺王妃的马车经过武安侯府,恰好碰上了要出门的沈明城。
沈明城瞧见马车上独属于顺王府的标识,惊喜道:“郡主,你准备去哪?”
顺王妃打开车窗,见到是沈明城,沉默了半晌。
沈明城没想到竟然是顺王妃,惊了一下,赶忙请安问好,“见过王妃。”
“沈明城。”顺王妃目光落到他脸上,“我女儿性子耿直,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委屈,你既求来了赐婚圣旨,往后便好好待她。”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你不要试图改变她,改变只会让她痛苦。”
沈明城怔了怔,没想到顺王妃会说这些话,赶紧点头,“我会照顾好郡主,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顺王妃继续说:“她不满意这门婚事,是因为你没经过她的同意,便擅自做主求来了圣旨,她不高兴了,不是对你有意见。”
“她性子软,只要你真心待她,她会看到你的付出,慢慢接受你。”
沈明城郑重道:“请王妃放心,我对郡主是真心的。”
顺王妃盯着沈明城的眼睛,似乎要看清他的想法,最后轻轻微笑,“若你没做到,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她没与裴昭沅正面碰上过,但也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知道那是一个难缠的对手,她不敢大意。
她必须赢。
沈明城:“……”
这句话,是否有些严重了?
但眼前之人是顺王妃,他没敢说出自己的意见,只能再次点头,表明自己对乐徽郡主的真心。
顺王妃关上车窗,吩咐车夫继续前往护国寺。
马车还未驶出京城,顺王妃的身影便化作一道光,消失在了马车内。
青山寺位于京城正北方向、青山之上,几座大山连绵起伏。
青山寺不如护国寺名气大,前来青山寺的人没有多少,青山看起来也比较荒凉。
裴昭沅从阴路走出,眼神随意一扫,往青山半山腰而去。
半山腰上,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小姑娘,头上扎着两条辫子,内着织锦长袄,外罩绣花比甲,披着一件狐裘。
此时,她双手捧着一个黄鼠狼雕像,满眼好奇之色。
这漂亮的雕像会说话,还说可以实现她所有的愿望,是真的吗?
小姑娘想到病重的母亲,神色有些苦恼,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只需要一点点血而已,她不怕疼的。
小姑娘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忍痛对手指割了一刀,鲜血流出,赶紧对准了黄鼠狼雕像。
“滴答。”
热乎的鲜血流到了黄鼠狼雕像上。
小姑娘虔诚许愿,“我不知道你是否能实现我的愿望,但我愿意一试,我希望我娘亲的病尽快好起来,不要再受病痛折磨了。”
黄鼠狼雕像突然发出一道光,黏住了小姑娘的手。
小姑娘惊了下,赶紧把手收回来,却无论如何也收不回来了。
而且那雕像,还在吸食她的鲜血,散发着诡异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