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九死一生,鹰啼惊夜!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钢针,死死钉在赫舍里·鹰的后心之上!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身后那越来越近的、如同野兽般的粗重喘息声,以及利刃划破空气发出的尖锐嘶鸣!
不能回头!绝不能回头!
脑海中不断闪回着刚才在那魔窟院落中看到的恐怖景象——那血色的法坛、那噬人的邪鼎、那已非人形的鳌拜!
必须把这个消息带回去!必须告诉皇上!
“围住他!”
“别让他跑了!”
“放箭!”
身后传来邪化护卫们扭曲的咆哮声。数支劲弩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耳畔掠过,狠狠钉在前方的屋瓦上,箭尾兀自颤抖不休!
更有两个速度最快的邪化高手,如同跗骨之蛆,已然追至他身后不足十丈之地!他们四肢着地,奔跑方式宛如疯犬,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叫,眼中闪烁着嗜血的赤红光芒!
他顺势从屋顶滚落,落入下方一条狭窄黑暗的巷道之中。
嘭!双脚重重砸在地面,震得气血翻涌。但他毫不停留,立刻发力前冲!
然而,就这片刻的耽搁,巷道的前后出口已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芒!鳌拜府的人反应极快,已然在地面布下了包围网!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找死!”巷口传来狞笑声,数把长枪已然挺刺而出,封死了所有去路!
同时,他腰间的短刀悍然出鞘!
“秋水”般的刀光在黑暗的巷道中骤然亮起,如同夜空划过的冷电!
噗嗤!噗嗤!
两声利刃割开喉咙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两名堵在巷口的邪化护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他们徒劳地捂住喷溅着鲜血的喉咙,嗬嗬作响地倒了下去。
然而,身后的追兵已然迫近!那两名四肢着地的邪化高手如同炮弹般从巷顶扑下,带着腥臭的恶风,直抓他的后脑与背心!
速度快得惊人!
避不开了!
铿!嗤啦!
金铁交鸣之声伴随着皮革撕裂的声音响起!
短刀与利爪悍然碰撞,竟迸溅出一溜火星!量传来,赫舍里·鹰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刀柄,整个人被震得向后踉跄倒退,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而那两名邪化高手也不好受,他们的利爪被锋锐的短刀切开深可见骨的伤口,流淌出的竟然是暗紫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粘稠血液!两人发出痛苦的尖啸,攻势为之一顿。
但就是这一顿的功夫,周围更多的邪化护卫已经围拢上来,刀枪剑戟闪烁着寒光,将他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无数双充满暴虐和贪婪的赤红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在看一盘美味的血食。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当——!!!”
一声厚重、悠远、仿佛能涤荡灵魂的钟鸣之声,毫无征兆地从远处传来!
是紫禁城方向传来的宵禁钟声!
这钟声似乎蕴含着某种奇特的力量,对于常人而言或许只是报时,但对于这些邪气缠身的怪物,却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压制!
所有围拢上来的邪化护卫,动作齐齐一滞,脸上露出了一丝烦躁和不适的表情,眼中嗜血的红光都暗淡了少许。
就连那两名最强的邪化高手,也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
机会!
轰!墙壁上的青砖都被蹬得碎裂开来!
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不是冲向包围圈的薄弱处,而是——直冲云霄!
他竟然在瞬息之间,蹿上了旁边一座三层的酒楼屋顶!
“追!”
“杀了他!”
下方的邪化护卫们反应过来,发出愤怒的咆哮,纷纷试图攀爬。
然而,那两名最强的邪化高手如同附骨之疽,同样跃上屋顶,死死咬在后面,速度甚至比他更快一筹!双方的距离再次被拉近!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这是临行前,虚云子道长交给他的三样保命之物之一,名为“惊魂雷”,叮嘱他非万不得已,不可轻用。
现在就是时候!
他估算着距离,猛地回身,将体内所剩无几的气力灌注其中,朝着身后追得最近的那名邪化高手狠狠掷去!
那邪化高手见有暗器袭来,狞笑一声,不闪不避,覆盖着黑气的利爪直接抓向铁丸!在他看来,这种小玩意儿根本伤不了他强悍的邪化之躯!
但就在他的利爪即将触碰到铁丸的瞬间——
那枚漆黑的铁丸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银色光芒!
嗡——!!!
并非震耳欲聋的爆炸,而是一种极其尖锐、频率极高、仿佛能直接撕裂灵魂的音波混合着纯净的破邪银光,骤然爆发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十丈的范围!
“啊——!!!”
首当其冲的那名邪化高手发出了凄厉至极、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他身上的浓郁邪气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瞬间剧烈沸腾、消融!他双眼中的血光瞬间黯淡,抱头疯狂嘶嚎,七窍之中都流出了暗紫色的血液,显然灵魂受到了重创!
另一名稍远些的邪化高手也被那银光和音波扫中,惨叫一声,动作变得迟滞混乱,如同无头苍蝇。
就连更远处那些试图包抄的邪化护卫们也纷纷发出痛苦的闷哼,阵型大乱。
“惊魂雷”,专伤邪魂秽魄!
快!快!快!
身后的惨嚎和混乱声迅速远去,但他不敢有丝毫放松!
终于,那巍峨庄严的紫禁城城墙已然在望!
然而,就在他距离皇城禁区只有最后一条街巷时,异变再起!
前方巷口的阴影处,空气一阵诡异的扭曲,一个穿着漆黑斗篷、完全看不清面容的矮小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恰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此人身上没有任何邪气散发,甚至没有任何生命气息流露,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此人,绝对是真正的、修行邪术的术士!而非那些被邪气侵蚀的护卫!
那黑袍术士缓缓抬起头,兜帽下似乎有两团幽绿的光芒亮起。他缓缓抬起一只干枯如柴、指甲尖利的手,对准了狂奔而来的赫舍里·鹰。
一股冰冷、死寂、足以冻结灵魂的力量瞬间凝聚!
难道要功亏一篑?!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嗡——!”
一声低沉、威严、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龙吟之声,跨越了空间,骤然从紫禁城深处传来,清晰地响彻在赫舍里·鹰的脑海之中!
与此同时,他怀中的某样东西骤然变得滚烫!
是那枚康熙皇帝亲手交给他的、代表着龙骧卫身份的玄铁令牌!
令牌之上,一道微弱的、却无比纯正尊贵的淡金色龙形气流一闪而逝!
那股即将发出的、冻结灵魂的死寂力量,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龙吟和龙气干扰,猛地一滞!
那名黑袍术士似乎也吃了一惊,发出一声极轻的、惊疑不定的低哼。
就是这一滞的功夫!
冲过去了!
紫禁城的西华门已然洞开一小缝,几名显然是接到信号的御前侍卫正焦急地向他招手!
“关门!快关门!”侍卫首领惊惶地大喊。
沉重的宫门轰然关闭,将那无尽的杀机和黑暗隔绝在外。
但他手中,依旧死死握着那柄染血的短刀,和那枚滚烫的玄铁令牌。
他抬起头,看向乾清宫的方向,用尽最后的气力,对围上来的侍卫嘶声道:
“带……带我见皇上……鳌拜……他……邪鼎……活祭……”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乾清宫东暖阁。
康熙猛地从蒲团上睁开眼睛,周身那淡金色的微光缓缓收敛入体。
他方才正在虚云子的指导下尝试更深层次的引导龙气,却忽然心有所感,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愤怒涌上心头,那声龙吟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自行发出。
“陛下,怎么了?”虚云子察觉到异常,立刻问道。
康熙眉头紧锁,望向西华门方向,沉声道:“朕感觉到……鹰,有危险!朕似乎……不由自主地帮了他一下?”
虚云子掐指一算,脸色微变:“不好!鹰气息微弱,血光缠身!怕是……”
话音未落,殿外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通报声。
“皇上!皇上!鹰回来了!身受重伤,昏迷前说有要事禀报,是关于鳌少保……”
康熙和虚云子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沉。
“快!抬进来!传御医!”康熙猛地站起身,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
魔窟探秘,终究还是付出了血的代价。
但这一切,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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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