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立断分兵,命胤禛率主力佯装回銮,自己携玉玺与龙骧卫精锐北上。
乌云长老以星辉为引,苍狼虚影开路,直指罗刹国龙陨之地。
行至漠北边缘,玉玺突生异变,一半光芒炽烈如阳,一半黯淡死寂如渊!
玺内传出两道交织意念:一生机在龙陨,一死劫在京城!
帅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冰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乌云长老那“骨裂三寸,紫微侧现妖星”的卜辞,如同最终判决,将京师描绘成了一个张开巨口、等待着帝王自投罗网的幽冥陷阱。
胤礽缓缓闭上双眼,那只龙爪左臂无意识地轻握着,紫金色的鳞片在帐内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他的意识仿佛分成了两半,一半是为人孙者的焦灼与心痛,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紫禁城,守在皇玛嬷的病榻之前;另一半,则是承载了山河龙脉的帝王之魂,冰冷地计算着每一步的得失,权衡着那冥冥中更加恐怖的全局危机。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点滴流逝。
终于,他猛地睁开双眼!右眼中的紫金星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左眼亦是一片冰封的决绝!
“朕,已有决断!”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打破了帐内凝滞的气氛。
“胤禛,费扬古听令!”
“臣在!”两人立刻躬身。
“由你二人统领大军主力,并持朕之节钺,明日便大张旗鼓,拔营起寨,做出全军回銮京师之态!一路之上,务必将声势造足,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朕,就在这军中,正火速赶回北京!”
胤禛瞬间明白了兄长的意图——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是要以大军为疑兵,吸引所有隐藏在暗处敌人的注意力,为真正的行动打掩护!
“臣,遵旨!”胤禛重重叩首,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这关乎能否为兄长争取到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奴才在!”“老朽在!”
“由你二人,随朕一起。鹰统领,即刻从龙骧卫中挑选最精锐、最忠诚、且擅长潜行跋涉之士,人数不超过三百,配双马,携带十日干粮和所有剩余符箓丹药。乌云长老,北上之路,穿越漠北,乃至进入罗刹国境,皆需倚仗长老指引与萨满巫法周旋。”
“嗻!”“老朽义不容辞!”
“记住,”胤礽的目光扫过帐内每一个人,最终落在胤禛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你率大军回京,并非真的要去闯那龙潭虎穴。若事有不对,或京师情况有变,你可持朕密旨,联合隆科多(前提是确认其依旧忠诚)、张廷玉等,稳住京畿,紧闭九门,固守待援!一切,以保全自身和京畿稳定为上!皇玛嬷那里……朕自有计较!”
他将“自有计较”四个字咬得极重,仿佛蕴含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底牌。
胤禛心中一震,看着兄长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似乎明白了什么,再次叩首:“臣,领旨!定不负陛下重托!”
军令既下,整个清军大营立刻如同精密的仪器般高速运转起来。
明面上,由胤禛和费扬古主持,大军开始收拾行装,拆除部分营寨,制造出即将凯旋回朝的浩大声势,旌旗招展,人喊马嘶,动静极大。
次日黎明,天色未明。
主力大军已然拔营,浩浩荡荡向着东南方向开拔,烟尘滚滚,声势浩大。
而在大营西北角,一支不足三百人的小型队伍,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在赫舍里·鹰和乌云长老的带领下,护卫着身穿普通将领服饰、以斗篷遮掩了龙爪和异瞳的胤礽,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大队,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射向了荒凉而神秘的漠北深处。
一明一暗,两股洪流,背道而驰。
离营不久,乌云长老便再次举起了他那根枯木手杖。他并未接引白日难以显现的星辉,而是凭借着自身与长生天、与草原的深厚联系,感应着冥冥中那来自极北“龙陨之地”的微弱召唤。
手杖顶端的银色光芒如同指南针般,坚定地指向北方。同时,他头顶那苍狼虚影再次浮现,虽不及夜晚凝实,却依旧散发着苍凉而威严的气息,仿佛为这支小小的队伍披上了一层无形的庇护,驱散着漠北荒原上固有的死寂与潜在的危险。
队伍沉默地前行,马蹄包裹着厚布,踏在荒芜的戈壁和逐渐出现的草原上,声音极其轻微。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此行,并非凯旋,而是踏入了一片更加未知、更加危险的领域。罗刹国,对于此时的大清而言,还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概念,充满了蛮荒、寒冷与未知的恐怖。
一连数日,他们昼伏夜出,尽量避开可能存在的蒙古部落和准噶尔溃兵,凭借着乌云长老的指引和队伍超强的机动性,迅速而隐秘地向着北方穿插。
漠北的风光与西北截然不同,天地更加辽阔,天空显得格外高远,气候也愈发寒冷。枯黄的草原一望无际,远处是连绵的、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脉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原始的、苍凉的气息。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彻底离开大清传统势力范围,踏入更加蛮荒的漠北腹地时,被胤礽贴身收藏、一直散发着温润光芒的传国玉玺,毫无征兆地,发生了惊人的异变!
那一直稳定流转的纯白光芒,骤然分裂!
一半光芒变得前所未有的炽烈、辉煌,如同正午的太阳,散发出磅礴的生机、希望与无上的威严,甚至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从中传出,仿佛在欢呼,在指引,遥遥呼应着北方那“龙陨之地”的方向!
而另一半光芒,却在瞬间黯淡下去,变得灰暗、死寂、冰冷,如同万物终结的深渊!这黯淡的光芒中,感受不到任何生机,只有浓郁的悲伤、不祥与……一种令人心悸的毁灭预兆!这股死寂的光芒,颤抖着,仿佛受到某种牵引,隐隐指向了他们离开的方向——遥远的东南,北京城!
一生一死,一荣一枯,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竟然在同一方玉玺上激烈地冲突、交织,让周遭的空间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陛下!”鹰第一时间察觉到胤礽怀中那无法掩盖的异常光芒和能量波动,惊骇望去。
胤礽猛地勒住马缰,脸色凝重地取出光芒异变的传国玉玺。那冰火两重天的触感,以及其中传来的两道清晰无比、却内容截然相反的意念洪流,让他心神剧震!
源自那炽烈光芒的意念,充满了急切与召唤:
【龙陨……生机……快……来不及了……】
而源自那死寂光芒的意念,则充满了哀恸与警示:
【京城……死劫……太皇太后……陷阱……勿归……】
玉玺双辉,一念生,一念死!
一生机在龙陨,一死劫在京城!
这传国玉玺,竟在此刻,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将前方渺茫的希望与后方残酷的现实,同时、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胤礽死死握住手中冰火交织的玉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龙爪左臂的紫金光芒也明灭不定。他眺望着北方那被风雪笼罩的未知之地,又回首望向东南那象征着权力与亲情的京城方向。
巨大的撕扯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最终,他猛地调转马头,不再看那京城方向,目光如同淬火的寒铁,死死盯住了北方。
“继续前进!”
他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无论前方是生路还是绝路,无论后方是陷阱还是死劫……”
“朕,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一定会走下去!”
“直到……揭开所有的真相!”
队伍再次启程,向着那被玉玺指引的、散发着微弱生机的“龙陨之地”,也是那可能埋葬着万龙尸骸、沉睡着窃运盟主的恐怖绝地,义无反顾地前行。
而在他怀中,那冰火交织的玉玺光芒,依旧在不停地闪烁,仿佛预示着一场注定席卷天地的风暴,即将在这支小小的队伍脚下,拉开最终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