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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龙魂镇朝,暗矢惊心

龙骧卫与御前侍卫组成的精锐护驾队伍,如同一条沉默而威严的铁流,拱卫着两辆特制的、包裹着黑色毡布的宽大马车,在崎岖的山道上缓缓前行,最终汇入官道,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碎春末的泥泞与尘土,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沿途州县早已接到八百里加急的密旨,一路净街洒水,戒严护送,百姓虽被拦在道路两侧,远远望见那肃杀严整的仪仗和中央那辆不起眼却戒备森严的马车,皆能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凝重气氛,纷纷猜测是哪位天潢贵胄或朝廷重臣出行。

马车内,却并非外人想象的奢华舒适。车厢宽敞,铺着厚实的毡毯,但陈设极其简单。胤礽靠坐在一张固定的软榻上,身上已换回明黄色的常服龙袍,只是脸色依旧苍白,闭目养神。鹰经过随行御医的初步诊治和包扎,换上了干净的侍卫服色,强撑着精神,坐在车门内侧的矮凳上警戒,尽管御医和同僚都劝他躺下休息,他却固执地不肯离开陛下左右。

另一辆马车中,安放着以皇室礼仪初步装殓的乌云长老遗体,由四名最忠心的龙骧卫老兵日夜守护。

胤礽虽然闭着眼,心神却并未休息。马车行进带来的轻微颠簸,被他敏锐的感知放大,与大地脉搏相连。随着越来越靠近京城,他眉心的龙脉感应也越发清晰、强烈。九州龙脉那浩瀚磅礴的“主干”就在脚下奔流,如同帝国的血脉,滋养万物,维系气运。

然而,在这宏大的“乐章”中,他确实“听”到了不和谐的音符。

并非幽冥涧那种直接、暴烈的混沌侵蚀,而是一种更加隐蔽、更加阴险的“淤塞”与“窃取”。就像健康的血脉中,悄然生长出几处不起眼的血栓,或者被扎入了极细的、不断抽取生机的小管。这些“问题节点”分布看似散乱,却隐约遵循着某种规律,大多位于地方督抚要员驻地、边防重镇、或者历史上有过大规模战乱、民怨积淀之地。龙脉流经这些地方时,其气运会变得晦涩、凝滞,甚至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流向异常的“漏失感”。

“窃运盟……果然开始全面行动了。”胤礽心中冷意更甚。他们不再仅仅满足于破坏关键节点引发大乱,而是采用这种细水长流、潜移默化的方式,从根基上侵蚀、削弱龙脉,窃取国运气数!此法更为歹毒,也更为难以察觉。若非他此番幽冥之行,龙魂初成,对龙脉的感知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精微层次,恐怕也要等事态严重到一定程度才能发现。

“他们的目的,绝不仅仅是颠覆朝廷那么简单……”胤礽思索着。这种大规模的、系统性的窃取,需要庞大的资源、精密的布置以及对龙脉极深的了解。窃运盟主,或者说其背后的存在,所图必然极大。混沌源核……难道他们真的想以此界气运为祭品,召唤或培育真正的混沌降临?

思绪翻腾间,车队已抵达京郊。早有朝廷重臣——以留守京师的大学士马齐、张廷玉为首,率领六部九卿主要官员,以及得知消息后从热河星夜兼程赶回的诚亲王胤祉、雍亲王胤禛等成年皇子,在十里长亭处跪迎圣驾。

当马车停下,胤礽在内侍搀扶下,缓步走下马车时,迎接的群臣见到皇帝苍白却依旧威严的面容,以及那双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深邃如渊的眼眸时,心中皆是一凛,随即山呼万岁,声震四野。

“众卿平身。”胤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淡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朕此行巡幸边塞,偶感风寒,身体微恙,并无大碍。诸卿留守京师,勤勉王事,辛苦了。”

简单的几句话,将幽冥涧的惊天波澜轻描淡写地揭过。群臣心中虽有无数疑问(陛下离京逾月,音讯全无,突然从山西深山被找到,还带着重伤的赫舍里统领和一具不明身份的遗体……),但谁也不敢多问,只是连称“陛下洪福齐天”、“臣等分内之事”。

胤礽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在胤祉、胤禛等皇子脸上略微停留。胤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后怕;胤禛则是一贯的沉稳内敛,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探究与深思。其他官员神情各异,有真诚庆幸的,有暗自松气的,也有眼神闪烁、心怀鬼胎的。

“回宫。”胤礽不再多言,转身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御辇。

御驾还宫,礼仪繁琐。直到日头偏西,胤礽才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乾清宫暖阁。

殿内焚着熟悉的龙涎香,陈设一如他离开之时,一尘不染。但他却感到一丝淡淡的隔阂,仿佛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与他记忆中那个离开前的自己,有了一层无形的距离。幽冥的生死,远古的传承,千年的守望,已在他灵魂深处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陛下,您该用药了。”贴身太监梁九功小心翼翼地端上一碗御医精心调配的、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参汤。太医们诊断陛下“忧劳过度、元气大伤”,开了许多温补调理的方子。

胤礽接过,一饮而尽。药力化开,温养着经脉,但对于本源亏损效果有限。他知道,真正要恢复,还需依靠龙脉滋养和时间。

“回陛下,赫舍里大人外伤虽重,但未伤根本,太医院用了最好的金疮药和内服丹药,已无性命之忧,只是需要长时间静养。”梁九功恭敬回道。

“嗯。鹰护驾有功,赐双眼花翎,加封一等忠勇公,世袭罔替,赏赐金银府邸,令其安心养伤,痊愈后再行赏赐。其子荫封云骑尉,入上书房读书。”胤礽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萨满长老乌云,于朕危难之际,舍身护驾,忠烈无双。追封为辅国公,谥号‘忠武’,以亲王礼仪治丧,灵柩暂奉护国寺,待朕亲定吉日,举行国葬,入祀昭忠祠,配享太庙。其部落,赐免赋税十年,厚加抚恤。”

梁九功一一记下,心中震动。如此厚赏重恤,尤其是对一位非满非汉的萨满长老,几乎前所未有,可见陛下对此次“风寒”之旅的遭遇讳莫如深,其中凶险与情分,绝非寻常。

“另外,”胤礽语气转冷,“传龙骧卫代指挥使图里琛,御前侍卫副统领隆科多,即刻密见朕。”

“嗻!”

不久,图里琛与隆科多匆匆入内,跪地请安。鹰一手提拔起来的悍将,沉稳干练;隆科多则是佟佳氏子弟,康熙帝孝懿仁皇后之弟,身份贵重,执掌部分宫廷禁卫。

“起来回话。”胤礽看着二人,“朕离京这段时日,京中、朝中、地方,可有什么异常?一五一十,据实奏来。”

图里琛与隆科多对视一眼,图里琛先开口:“回陛下,京中表面平静,但暗地里……似乎有些不安分的苗头。有几家王府、贝勒府,与一些在野的文人、僧道往来密切,似有串联。九门提督衙门报,近来京城内外,陌生面孔的游方道士、江湖术士比往年多了不少,行踪诡秘。龙骧卫暗线也发现,有几处秘密宅邸,夜间常有不明聚会,守卫森严,无法深入探查。”

隆科多接着道:“朝中,因陛下久无音讯,虽有马齐、张廷玉等大学士坐镇,但人心难免浮动。有几位御史言官,暗中串联,似乎准备上疏,以‘圣体久恙,国本为重’为由,奏请……早定储君,以安天下之心。”他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有人想趁皇帝“病重”,推动立太子。

胤礽面无表情:“是哪几位御史?背后又是谁在指使?”

隆科多报了几个名字,皆是平时以“清流直谏”自居的官员,又道:“至于背后……线索隐约指向几位宗室王爷和部院大臣,但未有实据。八阿哥……廉亲王胤禩,近来与这些清流走动颇为频繁,门下也是宾客盈门。”

胤禩?胤礽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个儿子,素有“贤王”之名,善于结交文人,收买人心,在朝野声望颇高。看来自己“失踪”,让某些人坐不住了。

“地方上呢?”胤礽看向图里琛。

“各地督抚奏报如常,但龙骧卫暗桩从一些边陲和内陆省份传来密报,提及当地偶有‘地动微澜’、‘泉眼泛红’、‘瘟疫偶发’等异象,虽未成灾,但频率似比往年略高。另外……”图里琛迟疑了一下,“江南、湖广等地,近来民间悄然兴起一些新的‘香会’、‘道坛’,供奉一些不见于正典的野神淫祀,传播一些‘末劫’、‘改运’之类的谶语,信众日增,地方官或未察觉,或以为愚民无知,未加重视。”

胤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地气微澜,异象频发,邪教滋长……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事件,若与他感应到的龙脉淤塞节点联系起来,其背后含义,令人不寒而栗。窃运盟不仅在窃取气运,还在潜移默化地败坏民心,制造混乱土壤!

“朕知道了。”胤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图里琛,你接掌龙骧卫后,第一要务,给朕盯死京城内外所有可疑的僧道术士、秘密聚会点,以及……朕那几个好儿子的府邸!尤其是他们与方外之人的往来,给朕查清楚,到底是哪些‘高人’在背后搅风搅雨!江南等地的邪教,也要派得力人手暗中调查,摸清其源头、首领、经费来源,但切勿打草惊蛇。”

“隆科多,宫禁宿卫,给朕再筛一遍!朕不想看到任何可疑之人接近乾清宫和朕的皇子们。对外,就说朕风寒未愈,需要静养,除军国大事及朕特许之人外,一律免见。给朕看好朝堂,若有谁再敢妄议储位,或行串联之事,无论身份,先将为首者给朕拿下,再行奏报!”

“臣遵旨!”图里琛与隆科多心中一凛,知道陛下这是要动真格的了,连忙领命。

“下去吧,行事机密些。”

待二人退下,暖阁内重归寂静。夕阳余晖透过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胤礽独自坐在御案之后,望着殿外渐渐沉入暮色的紫禁城琉璃瓦顶。这座帝国的心脏,看似平静,实则暗流已生。幽冥归来的君王,已然看清了水面下的礁石与旋涡。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枚远古龙族碎片,碎片在殿内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内敛的温润光泽。

“魑魅魍魉,都已按捺不住了么……”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碎片上冰冷的纹路,“也好。朕倒要看看,是你们窃运的手快,还是朕……斩邪的剑利!”

龙魂既归,朝堂这潭深水,是时候该搅动一番,让那些藏在下面的毒蛇,自己露出头来了。

而第一步,或许可以从那场即将举行的、极尽哀荣的国葬开始。乌云长老的牺牲,不应只是追思,更可以成为……一面照妖镜,一把探路的刀。

夜色,悄然笼罩了威严的紫禁城,也将无数阴谋与算计,掩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只有乾清宫暖阁的灯火,彻夜长明,映照着那位刚刚自幽冥归来、目光已穿透迷雾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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