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黑暗中练习到第五个小时时,门外的脚步声打断了节奏。
不是傲慢那种沉稳的、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步伐。也不是机械臂的无声滑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节奏——一个轻盈如猫,一个沉重拖沓。
色欲和暴食。
我立刻躺回床上,闭上眼,呼吸调整到协议规定的“深度休息模式”。但意识保持清醒,耳朵捕捉着门外的动静。
“饿……” 暴食的声音紧随其后,那空洞的吞咽声近在咫尺,“闻到了……新鲜的……能量波动……”
他们在门外站住了。
控制协议立刻反应:“检测到未授权访客。容器-07处于休息期。拒绝访问。”
但色欲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用了一种奇特的、带着某种韵律的语调:“傲慢大人说……让我们来看看容器-07的情绪稳定性呢~毕竟明天要‘自主控制’了,得提前做点准备~”
她在说谎。
但她说谎的方式很巧妙——提到了傲慢,提到了明天的实验,而且用那种“任务指令”的口吻。
协议沉默了大约两秒。
然后,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
门开了。
色欲站在门口,粉紫色的光晕比平时黯淡了些,她脸上依然挂着那种媚笑,但那双眼睛里——我第一次注意到——深处有一种与“色欲”这个名号不太相称的清明。
暴食蹲在她脚边,深黑色的轮廓缩成一团,但那持续不断的吞咽声停止了片刻。它的“脸”——如果那团阴影能称之为脸——转向我,空洞的眼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进来吧。”我说,声音平静。协议没有阻止——既然门开了,就默认可交流。
色欲闪身进来,暴食跟着挤进门缝。门在她们身后关闭。
房间里顿时被两种截然不同的原罪波动填满——色欲那种甜腻的、带着诱惑气息的能量,和暴食那种空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食欲。
色欲走到房间中央,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陈列架上的金山和裂开的水晶玫瑰,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傲慢大人对你真不错呢~还给了这么多‘奖励’~”
我没说话,等她进入正题。
暴食在角落里蹲下,深黑色的轮廓开始不安分地蠕动:“饿……这里……有食物的味道……”
“闭嘴。”色欲突然冷声呵斥,那甜腻的腔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威严的声音。
暴食的蠕动停止了。
色欲转向我,粉紫色的眼睛直直盯着我的脸:“时间不多。我只说一遍。”
她的声音完全变了。不再有那种故作姿态的妩媚,而是干练、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军人的硬朗?
“我知道你刚才在训练场做了什么。”她说,“我也知道你体内的那四个‘房客’现在是什么状态。我更知道……你背后还有人在帮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协议迅速压制住情绪波动。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平静回应。
“不,你明白。”色欲向前走了一步,粉紫色的光晕收敛到最小,露出她本来的模样——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五官清秀,但眉眼间有种被岁月和痛苦磨砺过的坚韧,“我叫苏浅。曾经是……‘第四方’的外勤特工。”
第四方?!
林晓的组织?
“三年前,我和搭档追查一起原罪污染事件时,被困在了‘色欲层’。”苏浅——现在应该这么叫她——语速很快,“傲慢抓住了我们。他改造了我的搭档,把他变成了‘暴食-07号’。而我……”
她的手指轻抚自己的脸颊,露出一丝苦笑:“我被剥离了大部分记忆和人格,强行植入了‘色欲’原罪的核心数据。他把我变成了一件……藏品。一件还能说话、还能思考、还能帮他管理其他‘失败品’的活体藏品。”
角落里的暴尸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苏浅看向它,眼神复杂:“那就是我的搭档。赵岩。他现在……只剩‘饥饿’这个本能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
只有控制协议在我体内平稳运行的嗡鸣。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问。
“因为今天在训练场,那只猫身上的光……”苏浅的声音有些颤抖,“它触碰到你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些东西。一些……被封锁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
她闭上眼睛,几秒钟后再睁开,眼眶有些发红:“我想起了赵岩第一次送我花的场景。想起了我们发誓要清除所有原罪污染时的誓言。想起了……我还是苏浅时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
“我不想再当‘色欲’了。赵岩——暴食——它虽然只剩本能,但它今天……在感受到那只猫的光的时候,它第一次停止了吞咽,呆呆地看了很久。我想……它也许也想起了什么。”
“所以?”
“所以我们要帮你。”苏浅斩钉截铁,“帮你骗过傲慢,帮你拿回你的心,帮你救出那只猫,帮你带走杨景文和苏茜的藏品。”
她顿了顿,补充道:“也帮我们自己……重新做人。”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问,“这可能是傲慢设下的陷阱。他想测试我的‘忠诚度’。”
“如果他要测试,不会用这种方式。”苏浅摇头,“傲慢是个纯粹的疯子科学家。他只关心数据,不关心忠诚。在他的逻辑里,‘容器’本就不该有‘忠诚’这个概念——它们只该服从协议。”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而且我知道一些事。关于林晓的。”
我的呼吸一滞。
“林晓在四天前就侵入了收藏馆的底层网络。”苏浅说,“她用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技术。不是第四方的风格,更像……你父亲林远山的手法。”
她看到了我眼中的震动,继续说道:
“傲慢以为底层网络固若金汤,但他错了。林晓正在往他的核心协议里植入某种‘反向程序’。而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傲慢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某件事上、让监控系统出现盲区的契机。”
“自主控制训练?”我问。
“对。”苏浅点头,“明天,四罪模块同时激活,你进行‘自主控制’。傲慢会全程观察记录。那时,他的个人终端的监控权限会暂时转移到‘观察模式’,底层网络的防御也会相应减弱。那就是林晓行动的窗口。”
她看了一眼门口,语速更快:
“但林晓一个人不够。她需要内应。我需要做三件事:第一,在训练开始前,修改‘暴食层’的能量抑制参数,制造一个微小的系统漏洞——那个漏洞会被林晓利用,扩大她的侵入通道。第二,在训练进行到最关键时,我会以‘协助观察’的名义进入控制室,在傲慢的个人终端里植入一个干扰程序——非常微小,只会让他分析数据时延迟03秒。但03秒,足够林晓完成最后一步植入。第三……”
她看向角落里的暴食:
“赵岩会吃掉‘懒惰层’和‘嫉妒层’之间的能量屏障。那两个层级在训练时会暂时无人看守,屏障最薄弱。一旦屏障被破,那两个层级的‘失败品’会暴动——虽然它们没有理智,但混乱本身就能制造更多干扰。”
计划听起来……大胆到疯狂。
“傲慢会发现。”我说。
“他一定会发现。”苏浅点头,“但不是立刻。等他发现时,林晓的植入应该已经完成了。而你……”
她盯着我的眼睛:
“你需要在训练中做一件事。一件傲慢绝对想不到的事。”
“什么事?”
“不要只是‘协同’四罪。”苏浅说,“要让它们……‘融合’。”
融合?
“四罪模块现在被协议改造,彼此独立但共存。”苏浅解释,“但它们的本质依然是原罪,是混沌的、冲突的。傲慢期待看到它们在协议框架下的‘和谐共处’,这是他想证明的‘可控混沌’。但如果你让它们更进一步——不是和谐共处,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能量融合’……”
她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会创造出一种全新的、协议无法完全解析的能量形态。傲慢会疯狂地想要记录、分析、理解这种形态。他的全部注意力都会被吸引。那时,监控盲区会扩大到极限。”
“但融合的风险——”我皱眉。
“会很大。”苏浅承认,“四种原罪能量强行融合,可能会让你的身体瞬间崩溃。但如果你体内有东西能稳定它们……”
她看向我胸口:
“那只猫的金光。今天它调和了四罪的力量,让它们短暂‘回归’本性。如果明天,在融合的关键时刻,你能再次引动那股金光——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许就能稳住融合过程。”
“可小白被关在力场里——”
“我会处理。”苏浅打断,“训练开始前,傲慢会展示小白,作为‘激励’。那时,力场会短暂开放进行能量扫描。我有一个……小玩意儿。”
她从自己的粉紫色光晕中,抽出了一样东西。
一根头发丝粗细的、几乎透明的银色丝线。
“这是我用三年时间,一点点从我的束缚力场里‘偷’出来的能量丝。”她说,“它没有任何攻击性,所以不会被检测到。但它能短暂地……‘传导’能量波动。”
她把丝线递给我:
“明天,当小白被展示时,你用手指轻轻触碰这条丝线。我会在另一端,把它贴在小白的容器外壁。当你在训练中引动金光时——哪怕只是回忆今天的那种感觉——丝线就会把那股波动传导给小白。而小白……”
她笑了,那个笑容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温暖:
“那只猫很聪明。它知道该怎么做。”
我接过丝线。它冰冷、柔软,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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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帮我们到这种程度?”我问,“即使你想重新做人,也可以找其他机会逃走。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
苏浅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
“因为赵岩……快撑不住了。”
角落里的暴狮发出低低的呜咽。
“暴食原罪在吞噬他最后的人性。”苏浅的声音有些哽咽,“再这样下去,他会彻底变成一只只知饥饿的怪物,连那一点点本能记忆都会消失。而我自己……色欲原罪也在腐蚀我。每次我使用那种媚惑的力量,属于‘苏浅’的部分就会减少一点。”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
“这是最后的机会。要么在明天,抓住那束光,找回自己。要么……永远沉沦。”
我握紧了手中的丝线。
“我需要和我体内的四个谈谈。”我说。
“时间不多。”苏浅看了一眼墙上不存在的时钟,“傲慢每四小时会全面扫描一次所有容器和藏品。下次扫描在……二十分钟后。我们必须在那之前离开。”
她走向门口,暴食跟着起身。
在门打开前,她回头,最后说了一句:
“明天的训练,傲慢会提前半小时通知你。那时,我会来带你去训练场。在这之前……想清楚要不要相信我们。”
门关上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我坐在床边,看着手中那根几乎看不见的银色丝线。
然后,闭上眼睛。
意识下沉。
“都听见了?”我问。
死罪沉默。
然后,暴怒第一个开口:
“那个苏浅……她说的是真的吗?”
“大概率是真的。”嫉妒冷冷道,(我在她身上感知到了强烈的‘执念’波动,和对那个‘赵岩’的深刻情感链接。这不是能伪装出来的。)
“所以……我们真的要尝试‘融合’?”饕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四种完全不同的力量……强行融合……我们可能会一起玩完……”
“但不融合,我们就会永远被协议扭曲。”暴怒低吼,“我宁愿炸掉,也不愿变成温顺的手术刀!”
(融合……也许可行。) 嫉妒突然说,(今天那束金光调和我们的时候,我感觉到四种力量之间存在某种……潜在的‘共鸣频率’。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如果找到那个频率,也许能实现短暂融合。)
“找频率……好麻烦……” 懒惰嘟囔,“但……如果融合能让协议失效……那……试试也行……”
四人的态度基本一致。
但还有一个问题。
“如果融合成功,创造了新的能量形态,”我说,“傲慢会做什么?”
(他会疯狂记录分析。) 嫉妒回答,(然后……他可能会尝试‘抽取’这种新能量,用来完善他的‘混沌容器’计划。或者……更糟。)
“更糟?”
(他可能会尝试‘复制’你。) 嫉妒的声音冰冷,(既然你能融合四罪,那么理论上,他可以把你拆解,研究融合机制,然后制造出更多‘融合容器’。到那时,我们就真的变成……可批量生产的实验品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所以融合之后,”我缓缓说,“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在林晓完成植入、苏浅制造混乱的同时,我要拿回我的心,救出小白,带走景文和苏茜。”
“时间够吗?”饕餮问。
“不够也要够。”暴怒低吼,“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计划在脑海中逐渐清晰。
但还有一个最大的变数——
傲慢。
他真的会被蒙在鼓里吗?
以他的智慧和掌控欲,会不会早就察觉了苏浅的反心?会不会早就发现了林晓的侵入?会不会……这一切,包括苏浅今晚的“倒戈”,都是他实验的一部分?
我想起傲慢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从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好奇、求知欲、和对“完美数据”的渴望。
这样的人,会疏忽到让苏浅偷出能量丝线三年不被发现吗?
会察觉不到林晓这种级别的黑客侵入吗?
会放任自己的“藏品”一个个生出异心吗?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除非,这一切都是他故意的。
他故意让苏浅偷走能量丝线,故意让林晓侵入网络,故意让四罪产生“反抗”的念头,故意给我“自主控制”的机会——
因为他想观察。
观察在极端压迫下,“容器”会如何挣扎。
观察“原罪”在面临彻底异化时,会如何反抗。
观察“人性”在绝境中,会迸发出怎样的可能性。
而这些观察数据,对他来说,比一个“完美容器”更有价值。
如果是这样……
那我们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倒戈”和“背叛”,在他眼里,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实验剧目。
而我们每个人,都是剧目中的演员。
“如果真是这样,”我在意识里低声说,“那我们就演给他看。”
死罪一怔。
“演?”
“对。”我的声音平静下来,“既然他想看一场精彩的戏,那我们就演一场最精彩的。他要数据,我们就给他数据——超出他预期的数据。他要观察人性的挣扎,我们就让他看到最极致的挣扎。他要看原罪的反抗,我们就让他看到最疯狂的反抗。”
我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然后,在戏剧的最高潮——”
“掀翻舞台。”
四罪沉默了几秒。
然后,暴怒第一个笑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狂躁的快意:
“好!演戏!我最会了!明天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愤怒’!”
(有趣。) 嫉妒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兴奋,(将计就计,在实验框架内,完成实验者预料之外的‘变量’……这数据,一定会让他‘惊喜’。)
“那就……演吧……” 懒惰难得地积极了一次。
饕餮最后表态:“反正横竖都是被改造,不如演一场大的。我同意。”
计划敲定。
我开始在意识中,与四罪一起,演练明天的“表演”。
如何表现出“逐渐掌握自主控制”。
如何在关键时刻“意外”地引动四罪共鸣。
如何让融合过程看起来像是“偶然的突破”,而非精心设计。
如何在那03秒的延迟里,完成最关键的动作——
取回我的心。
那枚被傲慢存放在训练场控制台下方、一个特制力场中的灰黑色晶体。
那是我的“备份心脏”,也是控制协议的核心载体。
只要拿到它,我就能短暂恢复完整自我,获得林晓说的“强制剥离”权限。
但只有三十秒。
三十秒内,我要做四件事:
第一,剥离控制协议。
第二,用剥离出的能量,强行共鸣所有藏品,制造全场混乱。
第三,救出小白。
第四,带走景文和苏茜的藏品。
不可能完成。
除非……
“三十秒不够。”我在意识里说,“我们需要更多时间。”
(那就‘借’时间。) 嫉妒冷冷道,(傲慢的个人终端里有收藏馆的全局时间流速控制器。虽然只能微调,但如果我们能在融合时制造强烈的能量扰动,让控制器短暂过载——)
“时间流速会变慢?”我问。
(对。) 记妒说,(过载时,控制器会启动保护机制,将所在区域的时间流速降至正常的十分之一,持续……大约三分钟。外部三分钟,内部就是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
够了。
“但怎么让控制器过载?”饕餮问。
(用融合能量。) 嫉妒解释,(四罪融合产生的能量波动,会与控制器产生共振。只要能量强度足够大——)
“那就让它足够大。”暴怒咧嘴,“炸掉半个训练场都行!”
(不用炸掉。) 嫉妒说,(只需要在融合的关键瞬间,将能量波动‘聚焦’到控制台方向。这需要精确控制……但我们现在有协议改造后的精准控制能力。)
计划进一步细化。
我们一遍遍在意识中模拟,计算每个动作的时间点,每个能量的输出强度,每个可能的变数……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
扫末如期而至。
一道无形的波动扫过房间,我的身体,意识,能量状态……全部被记录。
波动消失后,我睁开眼睛。
手中的银色丝线还在。
没有被发现。
苏浅说的是真的——这种丝线,真的不会被检测到。
或者……傲慢故意不检测?
我摇摇头,不再多想。
无论如何,戏已经开演。
没有退路了。
我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是真的休息。
为明天的终极表演,积蓄每一分力量。
而在收藏馆的某处——
傲慢站在中央控制室,面前悬浮着数十个全息屏幕。
其中一个屏幕上,正显示着我的房间监控画面。
画面中,我“睡着”了。
傲慢盯着画面看了几秒,然后,紫眸转向另一个屏幕。
那个屏幕上,是底层网络的侵入警报记录。
记录显示,过去四天,有七次未授权访问尝试,全部被防火墙拦截。
但傲慢的手指轻轻滑动,调出了更深层的日志。
在那七次“被拦截”的访问记录下方,还有一行几乎看不见的、被标记为“测试流量”的数据流。
数据流的源头,指向“色欲层”。
终点,指向某个外部坐标。
傲慢的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终于……都动起来了。”
他关闭了所有屏幕。
转身,走向训练场的方向。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紫眸深处,倒映着明日实验的预期数据流。
以及……某种超越实验的、纯粹的期待。
(第一百零四章:倒戈的序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