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中。
北城淮丰区中心，夏呈集团高耸大楼雾气氤氲的茶室。
夏焘翻看中手中早就得到的姜氏集团高层的核心机密，再看着往后一拖再拖的日期，一张浸着不耐的国字脸上越发不满。
他扔下文件，反手拿过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我这边接连签了好几个大单，夏呈集团在北城的地位已经稳住，你那边迟迟没动作是怎么回事？”
说话间，他觑着桌上那些随便拎出一个就能让姜氏集团的任意一个分公司焦头烂额的机密资料，冷笑着又问：
“你别跟我说，到现在了，你开始心软了？”
“心软？”对话那边嗤笑，阴凉的声音中全是沉厉，“我等了这么多年，就等这么一天，你觉得我会心软？”
夏焘倒不是多担心他会后悔或心软。
毕竟，他桌上这份能彻底吞并姜氏集团的核心机密就是他亲手给他的。
“那还等什么？”他重新翻开那份文件，停留在姜氏和cr科技合作的那一页上。
“——所有的高层机密已经全部到手，这块肥肉早一天吞到肚子里，早一天是我们的，还要等什么？”
“总部和各自分公司最核心的权限资料是到手了。”电话那端很有耐心，“分公司这边好说，但总部那边是姜晚黎亲自在管，就算有这些高层资料，也很难保证万无一失。”
夏焘皱眉。
“那你的意思是？”
“再等几天。”话筒中传来点烟的声音，“几天后，姜振平生日，姜晚黎会离开公司去国外。”
夏焘脸上的不满褪去，无声笑开。
他手指在姜氏和ck科技合作的那页敲了敲，说：
“行，不过动手的时候，先从姜氏刚合作的cr集团这边开始。”
他们夏呈集团的创立，就是为了吞并姜氏集团取而代之。
夏呈集团的旗下领域，和姜氏集团的一众旗下产业大同小异。
全新领域中的cr科技的合作，对姜氏集团来说是进军新领域的登云梯，对他们夏呈集团来说，同样也是。
这么大的一块肥肉，没道理不先吞下。
只是，他刚说完，那边却再次提出反对意见。
“cr科技不行，这个项目不能动。”
夏焘表情沉下来，敲着文件的手指都停住：“为什么？”
那边道：“我最近听到一些风声，说cr科技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傅闻砚，目前虽然不知道消息真假，但为保险起见，不要碰这个项目。”
以夏呈集团这些年在国外的积累，就算cr科技是智能科技的翘楚，只要利润放得够低，慢慢磨，不是没有撬过来的可能。
但如果cr背后的控制人真是傅闻砚，动到傅闻砚头上，事情会很麻烦。
夏焘却完全不信这种捕风捉影的话，觉得他是忌惮傅闻砚忌惮疯了。
“cr科技我们早就让人查过，从董事高层到执行ceo，里面哪个和傅家有关系？”
“再说了，姜氏集团和cr科技的项目是姜、傅两家没离婚的时候签订的，如果傅闻砚真是cr科技的实际控制人，就以姜、傅两家如今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这门合作早在他们离婚那天不就黄了？”
夏焘话中有理，姜晚黎和傅闻砚如今算是形同陌路，尤其在贺家那位和姜晚黎青梅竹马的继承人回来后，姜、傅两家称得上再无瓜葛。
但电话那边的人忌惮傅闻砚会不会念着那三年的夫妻情分突然出手。
就像三年前，姜、傅两家联姻之前，姜家一夜间遭受重创那次，他们谁也没想到，和姜晚黎从未有过关系的傅闻砚会亲自动用手上的资源把姜氏从淤泥里拉出来。
如今再来一次，哪怕cr集团身后的实际控制人是傅闻砚只是捕风捉影的谣传，他也不敢赌。
三年前那次意外失手，让姜氏一点点爬了起来，这次，他不能允许再有任何意外。
“话是这么说，但万一传言是真，你一上来就招惹上了傅闻砚，别说再想吞并姜氏集团，就算是及时收手，你有足够的把握从傅闻砚手中全身而退？”
夏焘脸色难得凝重下来。
“我谋划这么久，不是赌那一个说不准的概率的，我的目的是姜家，是拿到属于我的东西，夏焘，你最好别拖我后腿。”
见他态度坚决，夏焘只能让步。
“行，我不让人不碰这个项目。”
他重新拿起那份核心资料，势在必得地靠在椅背上，揭过和cr科技合作的那一页，往后翻去。
看着文件上那些详细的数据和各项的项目内容，说不清是赞赏、还是即将吞下这么大一个集团难耐兴奋，他森笑着评价：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个小侄女还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三年前姜振林病倒，姜家乱成那个样子，集团更是一团烂账，她半路接手，这才三年，就能带着姜氏爬回这种高度。”
“所以——”电话那边沉戾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这次下手要绝，别再像上次那样，到嘴的肥肉自己飞了。”
周五。
姜氏总部。
姜晚黎连着开完两个项目会，正和几位副总交代她明天离开后的安排。
说到一半，方岚敲门进来。
“大小姐，周小姐来了。”
从一大早进公司到现在，陀螺似的连轴转一分钟没停，姜晚黎忙得耳朵都快出现蜂鸣的幻觉，所以当听到方岚说的那后半句，她意外地抬眼看过去，听错般问：
“谁？”
方岚也正好奇，这次周楹连预约流程都没走，直接让前台打了电话上来，“周楹小姐。”
姜晚黎下意识点开手机看了眼。
一个小时前周楹倒在微信上问了她一句在不在忙，那时候她正开会，没看手机。
姜晚黎揉了揉晕头转向的额角，一边取消手机静音，一边让方岚请周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