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黎思绪懵了一瞬。
某一个瞬间，更觉得自己像生了错觉。
不等她反应过来，静着音的手机在掌中震动一下，又弹来一句：
【你要是不下来，我上去也行。
【如果你不介意我和伯父伯母叙叙旧的话。
看着最后那半句，姜晚黎懵逼了好几秒的思绪骤然回过神来。
她没再管继续播放的电影，迅速起身掀开被子下床，快步走去窗前拉开遮光窗帘。
果不其然在庄园外不远处的椴树林荫道下，看见一辆静静驶停在夜色中的黑色布加迪。
寂静夜色中，车子后座的傅闻砚淡抬眼皮瞧了眼主楼二楼窗前掀开一条缝隙的房间。
冷淡眼皮垂下，修长指尖在亮着的屏幕上再次点了几下。
房间内，被落在床边的手机再次震动两声。
姜晚黎折返过来。
最新消息中，躺着没多少耐心的一句：
【下来，或者我上去。
十点多的时间，她爸妈应该都回房间了，但未必已经睡下，姜晚黎自然不敢让他上来。
又怕耽搁的时间长了，把她爸妈折腾醒了，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随手拽了件长款外套穿上就走向了门口。
见她要出去，床上的快速跳下来。
姜晚黎做贼般很轻地开门。
出来关门时，门缝中卡过来一只猫头。
她蹲下身，轻轻将它头推回去，没让它跟。
“听话，别叫，进去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似乎听懂了。
脑袋不再往门外伸。
一屁股蹲在门口里面乖乖等着。
姜晚黎将房门关好，放轻动作一步步从楼梯上下来。
边往下走，边小心往下张望看大厅还有没有人。
直到一路顺利地从只留了暖色壁灯的大厅里面出来，她裹紧外套，快步走出花圃前院，跑向林荫路上的布加迪。
傅闻砚沉声看着她过来。
在裹着浅褐色大衣的姑娘走近后，他打开车门，一把将她拽了进来。
姜晚黎怕被人看见捅到她爸妈那里去，胸腔中的心脏都紧张得怦怦跳。
在上了车后，还忐忑地往车窗外瞄了几眼。
傅闻砚就这么看着她做贼似的动作。
直到坐在他车里的女子终于把目光收回来，看向他这边。
“你……怎么来这里了？”
他冷哂，眸光不明落在她身上，“这不得问问姜大小姐？从我婚房中搬出去，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的。”
“还是你觉得——”他眸子半眯，声线裹着点冷，“过了这个年，恩怨就从此两清了？”
姜晚黎被冤枉得有些懵。
她下意识道：“谁招呼也没打一个了？我跟你说了的。”
“你说什么了？”
她指他手机：“微信。我等你到二十八，走的时候给你发了微信的，你没回我。”
傅闻砚点开手机让她看。
他们两个的好友聊天框中，除了今晚他给她发的这几条消息，往上什么都没有，再往前翻，直接就到他出差前的几条历史记录了。
姜晚黎盯着他手机看了几秒。
接着解锁点进她的手机，翻开刚发完消息、目前还停留在最上方的聊天框，往上滑了两下，让他看。
“我真发了，不信你看。”
两个手机摆在一起，一个有询问记录，一个没有。
光线昏暗中，姜晚黎嘴角微抽地看着他手机上中间像凭空消失了一块的信息，这会儿无比感激她没有随手删聊天记录的勤奋习惯。
似乎不再理亏，被冤枉的姑娘指着她手机上那长长一串没被回复过的消息，对他说：
“我不止发了一条，从二十六号我就问你，但你一直没回我。”
“而且我临走时，还特意跟你说了一声的。”她指尖同步往下滑，指着她出澜庭婚房时特意给他‘报备’的那句话。
傅闻砚听完，目光落在她屏幕上。
看着她那句“报备”，指骨在她手机屏上往下一滑，问她从二十八号到今天这段时间。
“那后面怎么不发条消息？”他掀眸看她，从腊月二十八一早到现在，直接断崖式空白。
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姜晚黎：“……”
原本一点都不“理亏”的她，听着这话，唇角动了动，硬是一句话没再说出来。
最后，憋了半晌。
“……我以为你忙。”
“哦？”傅闻砚轻描淡写瞧她一眼，语调沉慢，“这么善解人意？”
“——我还以为你压根不记得。”
被一语中的的姜大小姐眼眸闪了下，但她一个字都不认，“怎、怎么会。”
话音刚落，为了把这个话题翻篇，她主动把话转开。
“国外那几天，很忙吗？我以为你四五天就能回来。”
傅闻砚顺着她的话将话题揭过，“中途出了些状况，耽误了两天。”
话落，他轻垂眼，掩下说起这次出差之事时瞳仁中一闪而过的沉冷，指尖轻点，退出微信。
后面那几天，a国分区整栋大楼全部屏蔽了信号，无法接收消息，这才错过了她发来的信息。
e国这几日昼夜温差大，见她只披了件外套下来，怕她着凉，傅闻砚开大了车内的暖风。
姜晚黎的注意力大多都在外面，扣着手机的白皙指尖蠢蠢欲动，想去开车门。
在她第三次偷往外瞄的时候，傅闻砚扣住她手腕，温凉的指腹在她腕骨内侧无声摩挲，凝眸看着时刻想跑的姑娘。
“着急回去？”
姜晚黎轻抿唇看过来。
“没……”她声音很轻：“我就是怕人看见。”
傅闻砚腕上用力，将人抱在腿上，掌心覆在她后腰，“单向玻璃，外面看不见。”
姜晚黎外套里面只是一件很薄的睡衣，他掌中温凉的触碰隔着单薄的睡衣落在她腰上，让她眼皮都低颤了下。
傅闻砚像是没发现她的异样，缓声和她聊天。
“张姨说，你把行李都收拾走了？”
姜晚黎不会傻到去惹他生气。
“是猫的行李，不是我的。”
她本来也没什么东西在他婚房。
傅闻砚自然知道这个。
她这次搬进澜庭，从始至终就没带任何重要的物件。
但每次从婚房离开，倒是都做好了不再回来的准备。
就像这次。
她没有什么行李，就收拾那只猫的。
车窗外浓稠夜色逐渐晕染，见气氛稍微有点沉肃，姜晚黎正想说点什么，刚在他怀里抬头，唇角刚动，他掐着她下颌，清冽气息的吻落下来。
跨坐的姿势没多少安全感，也不太舒服，她轻微动了下，想换个姿势，腰身刚动，就被他握着后腰按住。
“什么时候回国？”昏暗中，他碾过她微颤的唇角看她。
姜晚黎无意识抿了下唇，摇头，“还没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