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舒宁给她列举，“你看，就先拿姜、傅两家集团来说，没离婚时，姜氏集团和傅氏集团几乎没什么牵扯和纠缠，就连一个er集团的合作项目，还是傅闻砚私下给你的，没过公司的明路。”
“而你们现在离婚之后，本该是井水不犯河水两清的关系，两家的集团交集倒是日益密切起来了。”
密切到，姜氏所有的重量级项目都有傅氏在后把关。
密切到，姜氏集团目前的融资都难以与傅氏彻底分割开。
而这些，在他们没离婚前，都是没有的。
乔舒宁继续道：“——除了这些，更别说你们两个之间私下的相处了。”
“你自己也想想，”她道：“你和傅闻砚现在的相处，和真正的正常夫妻有区别吗？”
同住一个屋檐下。
同睡一张床。
甚至就连傅氏集团和傅闻砚身边的人，包括林诚、张姨在内，都依旧把她当成傅太太对待。
这种关系，和没离婚前真的有区别吗？
他们两个现在这种相处，如果往外说他们是夫妻关系，任谁都不会怀疑。
就像中间根本没有那张离婚证。
就像从来没有离过婚。
这件事，乔舒宁其实在年前那几天就想说，
但姜晚黎实在太忙，姜氏集团还没步入正轨，她既要忙公司，又要瞒着姜伯父姜伯母那边，所有心力全放在集团上都还来不及。
她几次想说，但动了动念头，又始终没说出来。
今天提起这事，乔舒宁也是犹豫之后再犹豫的结果。
除了这些原因，还有一些别的原因。
姜晚黎和傅闻砚之间私下的相处，比之那三年，实在太像夫妻中的夫妻。
她不太了解傅闻砚，和那位相处的也不多，但她了解她的闺蜜。
姜、傅两家联姻的那三年里，她看得出来，她家闺蜜根本没有动过心。
姜晚黎只把那段婚姻当成暂时性的合作，就像他们结婚时签的那份结婚协议那样，平日中的一言一行皆是按照合同行事。
挂着傅太太的名义，尽心尽责地做好傅太太这个身份下的所有的事。
逢年过节维系老宅那边的关系，出入身为傅太太该出入的宴会与和贵重场合，合作婚姻下的夫妻义务等。
但别的，再无其他。
至于感情，更是谈不上。
因为那几年在姜晚黎的观念里，她和傅闻砚就是短期内的合作关系，傅家势大，姜家势微，她能做的，只是努力维持好那段合作，就像对待合作伙伴那样。
根本谈不上动感情。
所以她没想过去尝试喜欢傅闻砚，也没想过傅闻砚或许也喜欢她这种可能。
其实换作如今，他们以‘交易’为名的这段关系，和他们正儿八经结婚的那几年，一定程度上仍旧有很多类似的地方。
比如，她家闺蜜仍旧是夜以继日地忙碌集团，整颗心全扑在姜氏上。
不过也有不同。
——他们相处的模样越来越不同。
小别胜新婚，床头吵架床尾和，公司利益越交缠越多……
这些在正儿八经的婚姻关系内没出现的事，在他们离婚后，倒是都发生了。
只是姜晚黎自己没察觉到。
她根本没把心思放在这方面。
但乔舒宁隔三差五听着她跟她偶尔分享的那些日常，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进展越来越不一样。
撸着乖乖趴在怀里的猫，她看向对面若有所思的姜晚黎，无声叹了下气，再次提点：
“你们两个天天在一起，私下里怎么相处的，肯定比我这个外人清楚。”
“你自己觉得呢？你们现在的相处，和夫妻有区别吗？”
这个问题，姜晚黎想了一路。
傍晚带着回到姜氏总部时，坐在办公桌后，凝眸望着今天落地窗外绯色如火的晚霞，她还在不自觉地想这个问题。
有区别吗？
姜晚黎不禁在想，继续住在婚房的那些个日日夜夜，张姨张口闭口的太太称呼，傅氏不断给姜氏倾斜的资源和资金……
还有两家越缠越密的交集与合作。
不管哪一点，都可以说远超‘权色交易’的界限。
办公室中很静，映着天边如火如荼的热烈晚霞，更衬得静谧安宁。
照旧跑去方岚精心打理的那几盆盆栽前，但见它这次抻着爪子霍霍了好一会儿花花草草，它主人都没来制止它。
疑惑地回过头往办公桌后望去。
最后放过垂落下来无声摇曳的细叶寒兰的叶茎。
转身走过去，灵活地跃上办公桌，夹着嗓子“喵呜”着去蹭姜晚黎。
用脑袋顶她手心。
姜晚黎回过神，低眉看向凑过来撒娇的猫。
就在这时，静静放在旁边的手机亮起，姜晚黎将猫抱到腿上，伸手拿过手机，是宋杰的消息。
向她汇报阜西项目这几日的进度。
姜晚黎随意看完回复了句，退出微信时，鬼使神差点进今天没怎么联系的傅闻砚的对话框。
指尖轻悬，须臾沉默后。
【今天晚上回婚房吗？
半分钟后，那边回复：【回。
看着这个字，姜晚黎还没回复别的消息，手机响了声，那边又发来一条：
【怎么？姜小姐又不回家了？
姜晚黎将刚打出的两个字删掉，转而敲字：【回家。
发完，她瞳仁中眸色微顿刹那，余光落在办公桌最右侧边角上的一份暂时搁置的城西合资项目上。
这个项目是宋杰向她提议的，说拿下它对目前的姜氏来说受益不小。
姜晚黎原本也在考虑这个合作。
不过它背后是傅氏和傅闻砚的注资，相当于直接和傅氏签约。
她原先没想直接向他要，姜氏如今各个生产链中的大型项目已经不少，足够带着姜氏集团从这次的低谷中走出来。
从傅闻砚手中讨项目，除了已经带给姜氏无数受益的er合作，她没奢望过别的。
姜晚黎目光长久落在那份原本并没打算动用的竞标文件上。
好一会儿后，她松开将它拿过来。
天边晚霞随着下班高峰期一点点散去，夜幕慢慢降下来。
傅闻砚今天回来的早，姜晚黎到婚房时，他已经在大厅。
水吧台前，男人握着水杯，目光淡淡从面前的平板上移开，落在从外面跑进来的女子身上。
她没向平时那样满心扑在猫身上，倒是直奔他这边来。
傅闻砚握在杯壁上的指节微顿，目光停在她身上。
察觉到他的视线，姜晚黎强撑着心脏中“怦怦”剧烈跳着的频率，扣紧手中硌得掌心微疼的文件书，强作镇定往前走。
直到来到吧台另一侧。
隔着稍近的距离，她步伐慢下很多。
但依旧没停。
傅闻砚以为她急匆匆进来是有话要对他说，他等着她开口，但她一个字不说，眉梢掠过些微的迟疑，越过吧台，继续往前。
顶着他的视线，姜晚黎动作中带着试探，一步步靠近。
直到她双手搂住他腰，往他怀里钻。
傅闻砚极慢地动了下眉。
低头，垂目。
好整以暇地看向她。
姜晚黎胸腔中的心脏跳动更剧烈了些。
但她没停，直到两个人最后一点距离消失，衣角亲昵地贴着，她整个人钻进他宽阔的怀抱中。
旋转楼梯垂竖下一体式繁复吊灯光晕灼然明亮，能让傅闻砚轻而易举看透她仰头望向他时清澈澄透的水眸中直勾勾的目光。
她对他向来是敬畏和避让居多。
就连‘交易’这段时间也是。
这是第一次，她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傅闻砚挑了挑眉，就这么看着一言不发跑进来直直钻进他怀里的姑娘。
“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