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凌晨五点的西湖还笼罩在青灰色的薄雾里。我牵着已经长大的魔王沿着湖岸漫步,白堤上只有早起的鹭鸟掠过水面,激起圈圈涟漪。
掏出手机看了眼日期,距离年夜饭那晚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指尖无意识划过始终安静的通话记录,我轻轻叹了口气:“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呀?”
魔王似乎察觉到我的焦虑,用鼻子蹭了蹭我的手心。我忽然蹲下身,对着它亮晶晶的眼睛打了个响指:“嘻…既然他们不回来——” 声音故意拖长,带着恶作剧般的雀跃,“我们去找他们好不好?”
魔王立刻兴奋地原地转圈,牵绳在晨光中甩出欢快的弧度。我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又捏了捏它立起的耳朵:“那…要不要叫上你无邪哥哥?”
它仰头望着我,突然响亮地“汪汪”叫了两声,尾巴像小风扇似的摇起来。我一把搂住它的脖子,把脸埋进带着露水气息的绒毛里轻笑:“真是姐姐的乖宝,和我想一块儿去了。”
朝阳恰在此时跃出地平线,将湖面染成碎金色。我眯着眼望向雷峰塔的剪影,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
我和魔王沿着青石板路小跑着朝吴山居方向去。魔王兴奋地跑在前面,牵绳在我手腕上轻轻拽动,像在催促我加快脚步。
路过早点铺时,蒸笼里腾起的热气裹着面香扑面而来。我买了鲜肉小笼和甜豆浆,老板熟练地用油纸包好,又在袋子里塞了颗茶叶蛋。我看看手里的早餐,就去看魔王眼巴巴望着刚出锅的油条,我笑着给它也买了一根。它叼着战利品,尾巴摇得更欢了,金黄的油渍不小心蹭到我裤脚上。
我们带着满身早餐的香气转过最后一个街角,无山居熟悉的匾额已隐约可见。
我看着坐在对面正揉着惺忪睡眼的吴邪,他头顶那撮不听话的呆毛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把热腾腾的小笼包往他面前推了推,开门见山道:
“无邪,我打算带魔王去广西找瞎子和小哥。” 说着故意顿了顿,果然见他捏包子的动作微微一顿,“你要不要一起去玩玩?”
“广西?”吴邪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睡意一扫而空,连咬包子的动作都停下了,“可以啊!什么时候出发?”
看着他瞬间精神百倍的模样,我低头喝了口豆浆,掩住嘴角的笑意。果然一提张麒麟,这位小爷就坐不住了。
“具体时间还没定,”我夹了块榨菜放在他碟子里,“你要是手头没事,咱们要不我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我们现在准备准备等下我们就走。”
无邪看看我激动地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查机票,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含含糊糊地说:“可以呀,我随时都行!我等下就跟王盟交代下店里的事”
窗外,魔王正追着自己的尾巴在晨光里打转,黑黄相间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我看着对面正埋头查机票的吴邪,轻咳一声打断他的专注:
“那个……吴邪,其实不用看机票了。”我晃了晃手机,“我包了架私人飞机,十一点起飞。”
吴邪手一抖,手机“啪”地落在桌面上。他瞪圆了眼睛,被豆浆呛得连咳好几声,好不容易顺过气来才压低声音凑近:“包、包机?小俞你这手笔也太大了吧……”他警惕地瞟了眼窗外,声音压得更低,“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哪个财团的大小姐出来体验生活了?”
晨光透过窗棂,在他惊疑不定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慢条斯理地夹起最后一个小笼包,在醋碟里轻轻一蘸:“你猜?呵呵呵”
我看他还真的认真琢磨起来模样逗笑了,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额头:“傻不傻,你还真往那儿想啊?” 见他额前碎发都被拍得翘起一绺,忍不住笑弯了眼,“你瞧瞧我这样子,哪点儿像财团大小姐嘛!”
无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那头本就凌乱的软发,指尖勾住发梢绕了绕,憨憨地咧嘴笑起来:“我这不是好奇嘛……那你倒是说说,怎么随手就能包架飞机?
“哈哈哈好啦,我告诉你啦。”我看他做洗耳恭听状笑笑:“我呀,是继承了家里人的遗产,大概有几十个亿吧,我就给自己买了一些店铺和一些房产,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包租婆哟。嘿嘿嘿”
我说完无邪“噗——咳咳咳!”吴邪猛地被豆浆呛到,整张脸涨得通红。他手忙脚乱地抓过纸巾擦拭,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天真的眼睛此刻瞪得圆圆的,像受了惊的麂子。
“几、几十个亿?!”他声音都变了调,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所以你每天穿着运动服去在外面玩,其实是在……在视察产业?”
我托着腮帮子看他震惊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怎么?不像吗?”说着用指尖轻轻拨弄魔王毛茸茸的耳朵,“那些资产现在都由专业团队打理,我只要按时收租就好啦。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带着笑意的叹息:“难怪你之前说要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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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瞥了眼腕表,时针正指向九点。冲他狡黠地眨眨眼,将手机屏幕转向他,指尖轻推:“我和魔王先回去收拾行李啦,机场见哦。”起身时衣摆带起一阵微风,“十一点整起飞,吴老板——”
故意拖长的尾音里带着笑意,我牵着魔王往门口走去,临出门前回头朝他晃了晃手机:“不要迟到哟!”
晨光正好,魔王的牵引绳在石板上轻快地叩响。身后传来无邪慌慌张张踢倒凳子的动静,伴着那句飘来的“我这就去收拾”,我和魔王相视一笑,踏着满阶阳光往家走去。
在昏暗的角落里,摇曳的烛光勉强勾勒出几个模糊的人影。其中一人躬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
“需要我们将她带来吗?
阴影最深处,端坐着的男子缓缓抬起眼眸,烛火在他深沉的瞳孔中映出两点寒光。他指尖轻叩座椅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良久才开口:
“先试探。看看这位突然出现的俞小姐……在九门之中,究竟有多少分量。”
十点十三分,我和魔王在航站楼入口看到了令人忍俊不禁的一幕。
无邪正气喘吁吁地拖着两个塞得滚圆的行李箱,身前挂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后背还驮着个塞满东西的双肩包,脖子上居然还挂着个保温杯。他整个人被行李淹没,走起路来像只笨拙的企鹅。
“哈哈哈——”我忍不住笑弯了腰,魔王也兴奋地围着吴邪打转,尾巴快摇成了螺旋桨。
“你这是要去广西定居吗?”我笑着上前帮他扶住快要滑落的背包带,“我们最多去一周,就回家了。”
无邪尴尬地抹了把汗,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担心那边东西用不习惯嘛”
我笑着接过他手里最重的两个行李箱,拉杆上还沾着他掌心的汗渍。
“无邪,”我无奈地摇头,“我们这次去广西是住陈府,你当四阿公那边是荒郊野岭吗?别说生活用品,怕是连你喜欢的茶叶都有吧。”
魔王也凑过来嗅了嗅那个鼓囊的登山包,尾巴疑惑地轻轻摆动。
“再说了,”我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狡黠,“真要缺什么,我在桂林还有处宅子,虽然不常去,但日常用度都是齐全的。您这大包小包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要去荒野求生呢。”
阳光透过机场玻璃顶棚落在他微红的耳尖上,我忍不住轻笑:“放心,这趟包吃包住,保证不让你受委屈。
我们两人一狗,就这样踏上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旅程。
飞机冲上云霄,无邪整张脸都贴在舷窗上,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发出轻声惊叹。魔王乖乖趴在我脚边,毛茸茸的脑袋枕着我的鞋面,偶尔抖动耳朵听着引擎的轰鸣。
“这可比上次倒斗舒服多了。”无邪终于从窗外收回视线,接过空乘送来的果汁,“上次和小哥去云南,在货车厢里颠了整整两天。”
我笑着把毯子分他一条:“所以这次包机是明智之举吧?。”
飞行平稳后,我渐渐露出倦意,靠在椅背上的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彻底歪向一侧,细软的发丝垂在眼睫上。无邪则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魔王抬起头,轻轻把爪子搭在我膝盖上,陪我一起入眠。
三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透过薄云,广西特有的喀斯特地貌渐渐清晰,墨绿色的山峰像散落的棋子,蜿蜒的河流在峰林间闪着银光。
“旅客们请注意,我们即将降落在桂林两江国际机场……”
广播响起时,我迷迷糊糊醒来,脸上还带着睡痕:“到了?”
“准备降落了。”他把笔记本收进背包,我着低头检查魔王的牵引绳,“待会我先去下卫生间你和魔王在大厅等我一下下。”
飞机轮胎触地的震动惊醒了好梦。舱门开启的瞬间,湿热的风裹挟着桂花的甜香扑面而来,与杭州清冷的空气截然不同。
无邪深吸一口气,新奇地环顾四周:“这就是广西啊……”
我又匆匆对他交代了一句,便转身往洗手间方向快步走去。吴邪还来不及回应,只好认命地牵起魔王的牵引绳。
“走吧,”他低头对魔王无奈地笑了笑,“咱们先去把那个塞满家当的箱子找回来。”
魔王似乎有些不情愿,回头望了望我离开的方向,但还是乖乖跟着吴邪往行李转盘走去。吴邪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这么多行李,有点后悔了……”
机场的广播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吴邪站在转盘前,看着各式行李箱缓缓转过。魔王则安静地坐在他脚边,耳朵微微抖动,注视着来往的行人。
我急匆匆跑进卫生间,刚解决完人生大事,正松口气说着“舒服了”,刚打开隔间门栓,后颈突然袭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视野瞬间扭曲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隔间下方缝隙里一闪而过的人造革鞋尖。麻醉剂的气味混着消毒水味钻进鼻腔,我甚至来不及呼救,就软软地向前倒去。
与此同时,行李转盘旁的魔王突然停止摇尾,浑身的毛发炸起。它焦躁地用爪子刨着光滑的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随即仰头发出急促的吠叫:“汪汪汪!呜——汪汪!”
那叫声里带着明显的警示意味,吴邪手中的行李箱拉杆蓦地松开。他太熟悉这种征兆—,上次魔王出现这种反应,还是在训练遇到危险的时候。
“小鱼出事了!”他当即松开所有行李,只紧紧攥住牵引绳,“带路!”
魔王像离弦的箭般窜出去,吴邪跟着它在人群中穿梭,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廊柱的阴影、旅客的行李箱、清洁车反光的金属边……所有景物都化作模糊的色块。
魔王最终停在女卫生间外的磨石地砖上,前爪紧张地交替踩踏着,对着紧闭的门发出压抑的低吼。空气中隐约飘散着一丝甜腻的气味,与消毒水味道格格不入。
吴邪顾不得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站在女卫生间门口连喊了几声:“小鱼?俞晓鱼?你在里面吗?”
他的声音在瓷砖墙面间碰撞出空旷的回响,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几个刚从卫生间出来的女生警惕地打量着他,窃窃私语着“变态”“偷窥狂”之类的字眼快步离开。
吴邪急得额头冒汗,正犹豫要不要硬闯时,魔王突然挣脱牵引绳,低头在门边的通风口处急促地嗅闻着,随即发出更加焦躁的呜咽声。
“你也觉得不对劲是不是?”吴邪蹲下身,在魔王耳边低语。他注意到通风口附近的空气中飘散着一丝极淡的甜味,与机场消毒水的气味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一位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经过。吴邪急忙上前拦住她:“阿姨,能麻烦您进去看看吗?我朋友进去很久了,一直没出来……”
阿姨狐疑地打量着他,又看了看焦躁不安的魔王,最终还是点点头答应帮忙进去看看还有没有人。
保洁阿姨推开卫生间的门,挨个检查隔间后,对着焦急等在门口的吴邪摇了摇头:“每个隔间都看了,里头没人啊。”
吴邪道过谢,手指颤抖地掏出手机,第一个拨给了吴二白。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变了调:“二叔,你有黑瞎子的联系方式吗?我这儿有十万火急的事!四阿公的号码也行!”
电话那头的吴二白听见侄儿这不同寻常的语气,立即察觉出事态严重,一边发送号码一边沉声叮嘱:“天塌下来也得先把话说清楚,慌里慌张能成什么事?”
“嗯…知道了二叔。”吴邪匆匆应了声便挂断,立即按照收到的号码拨给黑瞎子。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几乎是把话从喉咙里挤出来:“出事了!小鱼在机场卫生间…被人带走了!”
就在这时,原本焦躁踱步的魔王突然定在原地,朝着西南方向昂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嚎。那声音穿透机场嘈杂的背景音,仿佛能感应到主人正在远离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