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怎么了？十岁就不是孩子了？”
“他在宫里上学早起晚睡的多辛苦啊，你当阿玛的不心疼，还不许我这个额娘心疼他？”
“你可以有很多儿子，我可就只有弘晖这一个。”
胤禛：“……”
一把锋利的刺刀刺进他的心口，顿时让同样只有一个儿子的他想要窒息。
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知道他现在最想的就是能再多几个，不，哪怕多一个儿子也好啊？
“又胡说。”
“你就不能好好跟爷说会儿话？”
每句话都是夹枪带棍的，常常噎得他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年氏、齐氏她们哪个跟你说话不温柔不腻死个人，你若是想听好听的话，你只管不用再进安然院。”
左右如今的弘晖也长大懂事了，并不如小时候那般觉得父亲很重要。
宜修在心里估算着康熙的年岁，眼神闪烁。
胤禛深深的吸了口气，不愿意就这样离开。
“说起来，爷正好有件事听听你的想法。”
将圆明园发生的事告诉宜修，是胤禛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
他身边的女人，柔则是个撑不住事的，如今能活着就是好消息。
年氏呢，除了府里的事，满心满眼都是他，若知道他在圆明园宠幸了个相貌普通的宫女，只怕会又伤心得哭闹半天。
至于其他人，苗氏和乌雅氏倒是脑子清明的，但她们的身份太低，就算是有什么好主意，她们也做不了主。
“王爷别问我，我可不想管你的破事。”
宜修并不知道胤禛要跟她说什么，但她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爷的事就是破事？”
宜修看着他毫不犹豫的点头。
胤禛无言以对，因为他要说的事的确是破事。
他揉了揉额头，走到膳桌旁坐下自顾自说：
“爷前日里在园子里幸了个宫女，这不算什么大事，但偏偏这事竟然会闹到皇阿玛面前，不仅让爷挨了一顿训斥，还让爷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爷怀疑是有人暗中使坏，却又不知道怎么反击回去，小宜，”
“如今正是最重要的时候，爷……”
他没再说下去，他相信宜修能听懂他的未尽之言。
宜修心里意外他的坦诚，却又不由好笑。
这是觉得和她不能有男女之情，要把关系往同事方向发展？
“这跟我有关系吗？”
她阻止了绣夏将饭菜摆上膳桌的动作：
“拿下去吧，王爷不饿。”
胤禛脑壳疼，顿时后悔在吃饭前说这事了。
他神情无奈得很，哪怕肚子饿得咕咕叫，也决定不再惦记一口吃的：
“怎么就跟你没有关系了？你是爷的侧福晋，你和爷一荣俱荣，爷被人笑话，你就不觉得丢脸？”
他是真的犹豫这事该怎么办。
不顾一切的反击回去吧，正值如今这关键的时候，皇阿玛的看法又真的很重要。
不反击吧，老八几个的行事，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先是不停的往他身边塞女人，还个个都长得像他的嫡福晋。
现在又拿那样丑陋的宫女来羞辱他。
胤禛心里团着一团火，想发作又顾忌良多。
他总不能跟老八一样，使的全是这些阴损的手段吧？
“我为什么要觉得丢脸？”
“如今这满京城谁不知道我不受宠，谁不知道你雍亲王前有捧在心尖尖的福晋柔则，后有握在手掌心的侧福晋年氏？”
“我是哪个牌面上的人？”
“若我的弘晖当年去了，只怕这紫禁城里早就没了我乌拉那拉宜修的容身之处。”
“丢脸？我成日里府门都难得出一次的人，还会在意是不是会丢脸？”
胤禛终究没有忍住，他一巴掌拍在膳桌上：
“是爷不宠你吗？是你自己不想要爷的宠！”
“弘晖当年弘晖当年，都过去多少年的事了，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再提起？”
“乌拉那拉宜修，爷这些年已经够忍让你了，你若是还……”
“哐当！”
宜修才不忍他，见他生气，干脆一下掀了桌：
“滚！”
她心里不停安慰自己，没几年了，没几年了，等到康熙一死，他一登基，她会立即送他去见太宗太祖。
胤禛噎得嗓子眼发干，他看着一张一两百斤的红木膳桌被宜修一伸手轻松掀翻，震惊得连咳嗽都忘记了。
他的侧福晋，什么时候竟然有了这么大的力气？
宜修见他发愣，直接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将他往门外丢：
“以后要是再敢来安然院，来一次我揍你一次！”
惯得他，每次都黑着脸进门，若不是看在他每次进门总是会带点东西的份上，她能让他再进安然院才怪。
“松手，宜修你松手，爷自己会走。”
胤禛想要挣扎，手腕却被捏得生疼。
他只能一把抓住门框死死不松开。
真要是被宜修就这样丢出院门，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宜修这才松开，还嫌弃的拿过剪秋手里的帕子使劲搓手：
“犯贱。”
胤禛：“……”
他的确犯贱。
胤禛突然发现，他所有的气愤已经在这一刻消失无踪，只剩下面对宜修的无奈和羞恼。
他都这般讨好她忍让她了，她怎么就不能看在弘晖到底没事的份上，忘记以前发生的一切？
“宜修，你就不能好好跟爷说话吗，非要每次都将爷赶出去？”
“也就你了，换个人试试看，爷早就……”
“我不是说过吗？有本事你废了我，或者直接让我病逝。”
“这样的话，你还能给弘晖一个嫡子的出身，让他不至于像你一样承受那么多的苦痛。”
宜修直接打断他的话。
她实在不想跟脑残，不对，是自我感觉良好的男人继续掰扯。
反正他们之间有代沟，根本沟通不了一点。
“你明知道爷不会那样做，你是爷的侧福晋，是弘晖的额娘，这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事。”
“算了，你就当爷今日没有来过吧。”
说完，他的背脊似乎都弯了些。
他也没再看对他露出嫌弃眼神的宜修一眼，转身出了安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