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便是再好看，也不至于让你不睡吧？”
雍正又不是木头，那几乎洞穿他脸的灼热视线，能让他没有感觉？
他又还没睡熟。
“嫔妾是秀色可‘餐’。”
陵容眨眨眼，那个“餐”字，她还故意咬得重了些。
雍正拧眉，仔细看她的神色，好像是在观察什么。
“妮子既然睡不着，那也好好伺候朕一回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雍正说这话时，心里莫名的升起一股委屈来。
委屈？
他亲吻她的动作顿住片刻，接着才失笑的将轻吻落在陵容瞪大的眼上……
陵容的确有被他的动作震惊到，反应过来后便要推开他。
雍正咬了咬她的鼻头，让她感受到他的火热：
“妮子，心疼心疼我。”
陵容险些破防。
这狗皇帝，不是昨天晚上才召过甄嬛侍寝吗，怎么才一天的功夫，又跟没见过女人似的？
心里骂骂咧咧，手上推拒的力道还是小了很多。
“嬛儿，你怎么这般憔悴？”
沈眉庄扶着并未显怀的肚子又来到碎玉轩。
一看见甄嬛，她的眉头便紧紧蹙起。
“眉姐姐不用担心，我就是这几日没有睡好。”
华妃许是已经查到她在用莫须有的生子秘方耍她，这些日子天天都把她叫去翊坤宫打扇。
她夜里要侍寝，白日里要去伺候华妃，她已经连着好几日没有好好歇息，怎么可能不憔悴呢？
“倒是眉姐姐，你这还没满三个月呢，可要注意着些。”
沈眉庄眼神柔和的把自己的手盖在甄嬛手上：
“你也别羡慕我，以你如今的恩宠程度，有孕也是早晚的事。”
甄嬛心里凄苦。
“那就借眉姐姐吉言了。”
有孕？
她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
每每侍寝前被灌下一碗避子汤，侍寝后还有一碗，她得有多好的运气，才能怀上自己的孩子？
只这事，哪怕亲近如浣碧流朱，她都是没敢说过的。
倒是浣碧在一旁欲言又止。
她的确不清楚别的宫妃侍寝后是什么样的状态，但甄嬛侍寝后那用过好药一时半会儿都没消散的痕迹，和甄嬛的疲惫、以及她恨不得搓掉一层皮的沐浴。
这些都告诉浣碧，甄嬛的侍寝不正常。
只是她不清楚，这份不正常到底不正常在哪里。
她想问问惠贵人，可想着自家长姐的骄傲，她犹豫了。
“华妃，还是那般可恶！”
沈眉庄自是知晓甄嬛每日里都会去翊坤宫帮华妃“磨墨”，她也知晓甄嬛有一半是在代怀孕的她受过。
她心疼的看着甄嬛苍白的容颜疲惫的神情：
“嬛儿，不能让华妃继续这样下去。”
“你如今日日伴驾，干脆把这事透给皇上知道，皇上总会为你做主的。”
在她心里，甄嬛如今才称得上是后宫第一人，之前的懿嫔算什么？
不过是因为有孕，且是双胎，才被皇上细心对待罢了。
嬛儿却不一样。
嬛儿不仅有纯元的相貌，有不俗的才情，还有太后的看重。
这些，可都是懿嫔没有的。
皇上若会给她做主，又怎么会把她当做玩意儿？
便是甄嬛再骄傲，此刻都被沈眉庄的话刺激得摇摇欲坠。
“眉姐姐，我实在乏得紧。”
沈眉庄又念叨了几句让她记得请太医的话，才匆匆回了咸福宫。
嬛儿不好意思跟皇上透露华妃磋磨她的事，她却见不惯嬛儿的忍让，和华妃越发嚣张的行径。
养心殿。
“你说华妃让甄氏去翊坤宫是为了让甄氏给她磨墨打扇？”
“你亲眼看见了？”
沈眉庄没有发现雍正的语气不对。
她忍着喉咙里突来的痒意，快速的将华妃每日晚膳前就会把甄嬛叫去翊坤宫的事一一告诉雍正：
“皇上，嬛儿心善，她不愿皇上为难才隐瞒皇上，嫔妾却觉得华妃此举很是逾越。”
“皇后娘娘卧病在床，我等妾妃自该和睦才是，岂能如华妃那般把嬛儿叫去磨墨打扇？”
这是在说，华妃在觊觎中宫之位，才会以妾室之身把另一个妾室叫去伺候她。
“朕知道了。”
却并没有说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沈眉庄有些不满，还要再开口，雍正在给苏培盛递了个眼色后说道：
“你来得正好，一会儿御医要给朕请平安脉，顺便给你看看吧。”
语气不容置喙，让沈眉庄的推却噎在了嗓子眼里，只她还是作死的添了一句：
“还请皇上允许刘太医来为嫔妾把脉。”
雍正的神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对沈眉庄，他早前确实是有两分喜爱的。
这不仅是因为她背后的沈家，也有沈眉庄喜爱菊花的原因。
他原以为，喜爱菊花的人，她的品格也该是高洁坚韧的。
可实际上呢，高洁和坚韧他没看到，反倒看到了她的欺骗和清高。
臣女愚钝，看过女则和女训。
侍寝后，他才知道，她岂是只看过女则和女训，她还熟读四书，文采斐然。
被华妃针对，她明明有心争宠，却又放不下矜持，比皇后还端庄得令人乏味。
再想想永寿宫那傻妮子，单纯得跟张白纸似的，不仅选秀时让他眼前一亮，侍寝后更是没让他失望：
果然如她自己所说的只读过女则和女训，连那句跟她名字有关的诗，她都是听她娘念叨才记得的。
想到陵容，雍正的眉眼才终于柔和了几分。
“再传刘畚。”
他倒要看看，沈氏这胎到底有没有古怪！
陵容才刚得知沈眉庄作死去找雍正给甄嬛做主，还没来得及让丁香暗中给华妃送信让华妃更恼怒的折腾两人呢，养心殿就传来沈眉庄被贬为贵人，且还去了封号的消息。
“嬷嬷，让奴才去宫外看看有没有哪里已经爆发时疫。”
沈眉庄被降位，那时疫还会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