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如柳絮般轻盈飘逸;狂风呼啸而过,似利刃般割人肌肤。这一场风雪交加的盛宴,让人不禁想起了那句“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诗句。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片白茫茫所覆盖,无边无际,令人心生敬畏。
放眼望去,巍峨耸立的昆仑山也未能幸免,它宛如一条巨龙沉睡在这片广袤无垠的雪原之中。山上的树木早已被积雪压弯了枝头,偶尔有树枝不堪重负断裂开来,发出清脆的响声。而那原本清晰可见的天际线此刻却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朦胧模糊的景象,只有近处的景物还能勉强看清,但也仅仅只能看到一丈左右的距离而已。
那浓重的雾气仿佛有了实质,黏腻地缠绕在甘塔拔、林墨卿与石勇三人周身,冰冷刺骨的寒气顺着衣袍的缝隙钻进去,冻得人骨髓生疼,更让人感到无尽的压抑和恐惧。而此刻,从悬崖底部传来的阵阵嘶吼声更是显得格外凄厉,那声音嘶哑暴戾,带着蚀骨的恨意,一声高过一声,仿佛有无数怨灵在深渊之中挣扎、咆哮,要将这闯入禁地的三人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条高悬于万丈深渊之上的狭窄栈道,是硬生生开凿在两座悬崖的夹缝之间的,细若游丝,不过三尺来宽,堪堪容得下两人并肩而行。栈道的木板早已腐朽不堪,被厚厚的积雪层层覆盖,脚下的朽木在狂风中吱呀作响,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可能崩裂断裂。它不仅是这三个人生存下去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更是一场充满未知与危险的生死豪赌。
没有人能够预料,当他们穿过这片浓密的云雾后,展现在眼前的究竟会是怎样的景象——也许是一条通向传说中的道德洞的康庄大道,那里可能隐藏着无尽的宝藏和神秘的力量;又或许只是一个更大的陷阱,其中隐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凶险,等待着他们去揭开。
在这惊心动魄的时刻,三个人的心跳如擂鼓,胸腔里仿佛揣着一面被重锤敲击的战鼓,咚咚作响,震得耳膜生疼。他们的呼吸急促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咽着冰冷的刀子,割得喉咙火辣辣地疼。三人紧紧抓住栈道边缘的冰岩,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抠进冰冷的岩石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们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着脚步,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生怕踏碎了脚下的朽木,坠入那云雾翻涌的万丈深渊。
每一步都充满了不确定性,仿佛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然而,他们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坚定和决绝,那是对生存的渴望,更是对未知的勇敢挑战。云雾深处,仿佛有一道微光在闪烁,那是希望,亦是深渊的召唤。
不知在云雾中跋涉了多久,林墨卿只觉肩头的重量越来越沉,石勇的身体几乎完全压在了他的身上。石勇的呼吸愈发微弱,温热的血沫时不时溅在他的脖颈上,带来一阵灼人的刺痛,与周身的寒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林墨卿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汗水混着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凝结成细小的冰碴。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前方甘塔拔的脚步声忽然慢了下来。只见甘塔拔抬手示意两人止步,他那被风雪打湿的青衫微动,身形便如箭矢般射向左侧崖壁。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崖壁上一块凸起的冰岩竟被他生生掰下,冰屑四溅。冰岩之后,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洞口。洞口内隐隐有微光透出,伴着一股古老而醇厚的气息,那气息中带着草木的清香与金石的凛冽,竟生生驱散了周遭的寒气。
“先进去躲躲。”甘塔拔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有力,如同一颗定海神针,让林墨卿慌乱的心绪安定了不少。
林墨卿咬着牙,半扶半抱地将石勇拖进洞口。甫一入内,一股暖流便扑面而来,驱散了周身的寒意,冻僵的四肢渐渐有了知觉。洞内竟燃着几盏长明灯,灯盏是青铜铸就的,造型古朴,灯油不知是何材质,燃烧千年而不熄,跳跃的火光将洞内照得亮如白昼。
洞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似篆非篆,似隶非隶,笔画苍劲有力,隐隐透着一股玄妙的气息。符文周围,还刻着一些古老的图案,有仙鹤展翅,有灵龟负书,还有道人盘膝而坐,悟道参禅,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
石勇被安置在一块温热的青石上,那青石不知是何材质,竟透着一股温润的暖意,驱散了他体内的寒气。他咳着血,嘴角溢出的血丝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却依旧死死攥着腰间的长刀,刀柄被他攥得发热,眼中的血性未曾褪去分毫。
林墨卿瘫坐在地,后背抵着冰冷的洞壁,望着洞外翻涌的云雾,只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连抬手的劲都没有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传来一阵腥甜的味道。
甘塔拔则走到洞壁前,伸出粗糙的手指,指尖拂过那些符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怀念,有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惜。
“这里是道德洞的外阙。”甘塔拔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仿佛是在诉说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当年我师父便是在此悟道,他老人家一生潜心修道,只求勘破生死,造福世人。可惜他仙逝后,此洞便被冰螭霸占,那畜生生性残暴,嗜杀成性,将这里变成了它的巢穴。若非今日迫不得已,我也不愿再踏足此地。”
林墨卿心头一震,原来他们竟真的寻到了传说中的道德洞!他正欲开口询问关于道德洞的更多秘密,洞外却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咆哮声震得整个山洞都在微微颤抖,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洞外翻涌的云雾翻腾得愈发剧烈,一股腥风裹挟着冰雪,直直灌进洞内,那腥风恶臭扑鼻,让人作呕。
冰螭追来了!
甘塔拔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转身看向林墨卿与石勇,沉声道:“外阙守不住,随我进内殿!”说罢,他抬起手掌,运起内力,一掌拍向洞壁。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洞壁竟缓缓裂开一道石门。石门厚重古朴,由整块的青玉雕琢而成,门楣上刻着“道德殿”三个大字,笔力雄浑,气势磅礴。门内金光流转,隐约有龙吟之声传来,那声音低沉而威严,仿佛是远古神兽在沉睡中发出的呓语。
石勇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林墨卿按住。“前辈断后,我来扶你!”林墨卿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他扶起石勇,目光望向那扇石门,眼底闪烁着希冀的光芒。他知道,这扇门的背后,或许就是他们的生机。
甘塔拔看了两人一眼,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青衫猎猎,转身迎向洞外的风雪。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青铜古剑,剑身古朴,布满了斑驳的铜锈,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锋芒,仿佛是沉睡的巨龙苏醒,散发着慑人的气息。
洞外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冰螭的身影终于冲破云雾,出现在洞口。那是一头身躯庞大的巨兽,足足有三丈多长,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鳞甲坚硬如铁,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它的头颅硕大,一双血瞳如灯笼般大小,闪烁着暴戾的光芒,嘴角涎水直流,滴落在地上,瞬间便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它的利爪锋利如刀,在冰岩上留下深深的划痕,每一次迈步,都让整座山崖微微震颤。
它看到甘塔拔,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猛地扑了上来。利爪带着呼啸的风声,撕裂了空气,直取甘塔拔的头颅。
青铜古剑出鞘,寒光凛冽,映亮了甘塔拔坚毅的脸庞。甘塔拔的身影如行云流水般舞动,剑风劈开风雪,与冰螭的利爪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剑气纵横,甘塔拔的每一剑都蕴含着磅礴的内力,直刺冰螭的要害。冰螭则凭借着坚硬的鳞甲,横冲直撞,巨大的尾巴横扫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砸向甘塔拔。
洞内,林墨卿扶着石勇,一步步踏入石门。石门缓缓闭合,将外面的厮杀声隔绝在外,只留下沉闷的震动,透过石门传来。
门内是一片豁然开朗的天地,与外阙的狭小截然不同。这里足足有数十丈宽阔,地面由白玉铺就,光洁如镜。中央立着一尊巨大的石像,石像由汉白玉雕琢而成,手持一卷竹简,面容古朴,眉宇间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气质,竟与甘塔拔有几分相似。石像前,放着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玉佩约莫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道”字,散发着温润的光芒,那光芒笼罩着整个大殿,让人感到心神宁静。
石像两侧,还立着一排排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古老的竹简,竹简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记载着古老的智慧。大殿的尽头,有一口古井,井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一片荷叶,荷叶上托着一颗莲子,莲子通体金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石勇望着那枚玉佩,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被决绝取代。他知道,这枚玉佩或许就是解开道德洞秘密的关键,也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林墨卿则望着紧闭的石门,耳边仿佛还回荡着甘塔拔的剑鸣声与冰螭的咆哮声。他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知道,这场昆仑之行,远未结束。风雪之中,有人在浴血奋战,有人在坚守信念,而那道德洞的秘密,正等着他们去揭开。前路纵有千难万险,他们也必将一往无前,因为生的执念,早已胜过了死的恐惧。
石门之外,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凛冽的寒风呼啸着,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冻结。而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厮杀声却如雷霆般震天动地,让人不禁为之震撼。
石门之内,一道耀眼的金光流转,宛如一轮金日,璀璨夺目。在这片金光的照耀下,竹简静静地立着,仿佛是一位沉默的智者,诉说着一段跨越千年的传奇故事。而那枚刻着“道”字的玉佩,更是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吸引着人们的目光,等待着有缘人来揭开它背后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