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从兼职手机店老板阿诚那里结来的两千块工资,陈浪的心安定了几分。
这笔钱不多,却是他撬动未来的第一根杠杆。
他看着阿诚店里张贴的iphone 5s海报,想到即将在9月发布的,
掀起换机潮的iphone 6 ps,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跟阿诚说,合作搞一波手机囤货?
他凭什么信我?空口白牙,说我能预测未来市场?”
陈浪心下自嘲地笑了笑,
“算了,关系还没到那一步。”
他果断转身,离开了手机店。
掏出那台略显笨重的粗粮手机,
陈浪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端城银行人事刘主任的电话。
“刘主任,你好,我是陈浪。
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放弃端城银行的录用资格。
抱歉,给贵行添麻烦了。”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阵故作惋惜实则带着埋怨的声音。
“小陈啊,你太突然了!
我们流程都走完了,你这样一来,我们这边很被动啊,
现在补招都来不及!”
陈浪心中冷笑,
是啊,又少了一个任劳任怨、背景清白、可以随意使唤的牛马。
牛马一生不得闲,得闲已与山共眠。
“实在抱歉,个人发展规划有变。祝贵行业务蒸蒸日上。
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这一刻,他感到一道无形的枷锁松开了。
那条前世让他压抑窒息,最终也无望晋升的金融民工之路,被彻底斩断。
银行?狗都不干!
早会被领导骂,因为你营销不强;
白天被客户骂,因为等候时间长;
晚上被老婆骂,因为你无力交粮;
周六,孩子不会骂,只会对你翻个白眼,因为你又要去轮班。
回到熟悉的大学宿舍,已经空了一半,弥漫着毕业离别的伤感和杂乱。
他还有最后几天住宿时间,必须分秒必争。
他打开那台尚且能用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不太稳定的校园网。
他清晰地记得,就在这几天,一场席卷全球的狂欢与悲剧即将上演。
2014年巴西世界杯。
而其中最惊天动地的一场比赛,就是不久后半决赛的德国 7:1 巴西!
“就是它了!”
这个时期互联网彩票正值疯狂,广告无处不在,购买便捷,
中奖直接提现,还不用交税!
这等红利窗口,到了明年就会被全面叫停。
事不宜迟,他立刻登录了几个熟悉的彩票网站。
然而,当他看到德国对巴西的比赛时,却一下子愣住了。
预设的比分选项里,最大分差也只到“胜其他”或“负其他”,
根本没有“7:1”这个具体的选项!
陈浪一拍脑袋,自嘲地笑了笑。歆捖??榊栈 追罪薪璋結
“是了,这种惊天冷门,在赛前被视为天方夜谭,
庄家根本不会为这种近乎为零的概率单独开设赔率。
只能选‘负其他’!”
他看了一眼“负其他”的赔率。
1赔200!
虽然比不上国外那位精准命中7:1,高达6500倍的恐怖赔率;
但200倍,足以将他的1500元,变成三十万!
陈浪深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新浪彩票、网易彩票、支付宝彩票频道各下注500元。
三笔订单确认,共计1500元。
如果成功,他将获得30万元的税后奖金!
那剩下的500元,才是他接下来几天真正的生活费。
7月9日凌晨4点,陈浪在旅馆老旧的大头电视机前准时醒来。
tv5的信号带着雪花,米内罗球场的黄色海洋正在沸腾。
只有他知道,一场载入史册的惨案即将发生。
当穆勒在第11分钟首开纪录时,陈浪平静地喝了一口水。
当克洛泽刷新纪录,当克罗斯在短短两分钟内梅开二度
当比分变成5:0时,巴西球迷的哭声仿佛能穿透电视信号。
陈浪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锐利而冰冷。
7:1。
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屏幕上的比分无比刺眼。
陈浪关掉电视,房间陷入死寂。
他走进狭小的洗手间,用冷水用力冲了把脸。
抬起头,嘴角微微抽动,随即不受控制地向两边咧开,
最终形成一个无比畅快的笑容。
他的肩膀开始微微耸动。
不是悲伤,而是极致的狂喜与解脱。
“成了!”
他对着镜子,用力挥舞著拳头,
“第一步,终于他妈的迈出去了!”
第二天,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登录各个彩票网站。
奖金已经到账。
20万直接提现到自己的银行卡。
剩下的10万,他分散留在了微信、360彩票等不同的渠道账户里。
资金,绝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趁著记忆还清晰,他再次出手,下注了决赛和季军战的组合。
处理完这一切,他退了30元一天的小旅馆。
带着笔记本电脑和全部身家,他坐上了前往番禺的地铁。
前世哪怕到十年后,他也不敢奢望的地段,广城花园。
“不是享受,是投资。”
陈浪对自己说,
“一个绝对安静、不受干扰的环境,是未来操盘的最低配置。”
找到小区的租房公告,特意挑了一个高楼层的位置,陈浪拨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一位少妇,声音慵懒,带着一丝刚睡醒的嘶哑。
按照电话指引,陈浪按了门铃,房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陈浪首先看到的,是一双空洞的眼睛。
形状很美,是标准的桃花眼,
但里面没有光,没有好奇,也没有被打扰的不耐,
只有一片沉寂的灰烬,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已漠不关心。
这双眼睛的主人侧身让他进去。
直到这时,陈浪才注意到她的穿着。
一件黑色的蕾丝吊带睡裙,
丝滑的布料紧贴着她成熟饱满的身体曲线,
肩带细得仿佛一碰就会断裂。
她的栗色卷发有些毛躁,随意地堆在肩头,
与这身性感装扮形成一种矛盾的撕裂感。
裙摆下,一双修长的腿赤裸著,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在她赤裸的脚踝上方,一只墨色的蝴蝶正纹在那里,
翅膀以一种即将腾飞的姿态张开,却永远被锚定在冷白皮肤上。
当她足尖轻点地面,那蝶翼的肌肉便被牵动,
恍然间,竟给人一种它正在挣扎的错觉。
“鞋套在鞋柜上。”
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没有什么起伏,
“看我干嘛?看房子呀!你看你的,不用问我。”
说完,她便不再看陈浪,径直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抱着手臂,
望着楼下街景,只留给陈浪一个性感却无比孤寂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