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驾结束后,陈浪对这款车已经十分满意。
回到展厅,他直截了当地对苏晓宁说:
“这车我准备长期持有了。现在订车的话,多久能提?”
苏晓宁眼睛一亮,立即拿出订单表。
“现在下单的话,大概两周就能提车。而且,”
她压低声音,“我可以帮你争取再多送一次保养。”
陈浪爽快地签了订单,支付定金时,
他状似随意地问道:“苏小姐对车这么了解,是专门学过吗?”
“没呢,也就是临时背了一下参数,”
苏晓宁一边整理单据,一边回答,
“兼职做模特,发现这样既能发挥专业,又能接触不同的人,挺有意思的。”
“原来是有基本面的成长股。”
陈浪若有所思地点头。
苏晓宁被这个比喻逗笑了,将收据递给他时,指尖不经意地轻触到他的手掌。
一丝微妙的电流在两人之间流转。
“车到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她说这话时,声音比平时轻柔了几分。
陈浪收起收据,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好啊,到时候正好可以请教一下这车的技术指标该怎么优化。”
他刻意加重了“技术指标”四个字,眼神中带着若有似无的暗示。
苏晓宁脸颊微红,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随时恭候。”
走出4s店时,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陈浪身上。
他回头看了眼展厅内忙碌的倩影,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这台牧马人,买得值。
回到住处,冲了个凉,洗去一身暑气,
陈浪刚换上球衣球裤,准备去球场活动一下,
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著“妈”。
陈浪心头一动,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妈。”
“小浪啊,”
母亲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显而易见的喜悦,
“在忙吗?没打扰你上班吧?”
“没,周六银行4点下班,正准备出去活动一下。”
陈浪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心脏却微微收紧。
父母至今还以为他在端城那家银行规规矩矩地上班。
“那就好,多运动身体好。”
母亲顿了顿,语气里的喜意更浓了,
“跟你说个好消息,灵灵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广东外语外贸大学。”
陈浪脸上立刻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真的?太好了!灵灵争气!”
这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妹妹前世读书就刻苦,这一世也没有改变。
“是啊,你爸高兴得昨晚多喝了二两米酒。”
母亲笑着说,
“我们想着,灵灵开学前,在家里摆几桌升学宴,把亲戚朋友们都请过来。
时间定在下周六,8月23号。衫捌墈书徃 芜错内容你能请假回来吗?”
下周六
陈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
前世,就是这个升学宴。
当时他刚进银行不久,周六确实要轮岗,他硬著头皮去找主管请假,
却因为平时不善交际,和同事关系淡漠,
主管以“人手紧张”为由一口回绝,连调班的余地都没给。
他最终没能回去,只在电话里听着那边的热闹,给妹妹转了一千块钱。
父母在电话里说“没事,工作要紧”,但那语气里的失落,他至今记得。
重生一世,他绝不能再错过!
“能!”
陈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语气肯定地回答道,
“妈,你放心,我跟领导说说,请一天假没问题,肯定回来!”
他撒了谎,但这个谎言让他心里踏实。
他现在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他的时间由自己掌控。
“真的?那太好了!”
母亲的声音瞬间明亮起来,透著欣慰,
“你爸还说怕你刚工作不好请假呢。
能回来就好,灵灵肯定也高兴!那你买好车票跟我说一声,路上小心。”
“知道了妈,你们也别太操劳,宴席的事简单点就行,别累著。”
又叮嘱了几句,挂了电话。
陈浪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球是暂时没心思去打了。
喜悦、愧疚、决心,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喜悦于妹妹的成才和家庭的喜事;
愧疚于对父母的欺瞒;
更坚定了要尽快做出成绩,让父母能够安心、不再为他担忧的决心。
既然不准备去打球了,陈浪索性躺回床上。
目光扫过空荡的房间,一种虚无感悄然弥漫。
财富的快速增长带来了物质保障,
可前世为赚钱拼尽全力的目标消失后,他反而没了方向 。
身边依旧是空无一人,与新的财富层次格格不入,
某些深层的空缺始终填不满。
手指像是有自己的记忆,习惯性地登录了那个久未使用的微博小号,
点进了特别关注里唯一的那个名字,沈月。
动态一如既往,充斥着精心修饰的繁华。
新款的包包,定位在高档西餐厅的烛光晚餐,
还有看似随意实则心机的酒店窗边背影
每一张图都在诉说著一种他前世可望而不可及的生活,
也是她最终选择离开,投入那个富二代怀抱的原因。
陈浪面无表情地滑动着屏幕,心里没有预想中的刺痛,
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混杂着鄙夷和一丝不甘的躁动。
重生以来,
被股市期货的紧张刺激和积累财富的充实感所压抑的某些底层欲望,
仿佛被这些图片悄然勾动。
他退出了微博,像是要摆脱什么似的,
手指漫无目的地在屏幕上划动,最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附近的人 。
一个个模糊的头像和千篇一律的签名掠过,索然无味。
他又点开了摇一摇,手机震动,匹配到千里之外的陌生面孔,毫无意义。
越玩,心里那股无名火却越是躁动。
这感觉很奇怪。
他明明拥有了重生的巨大优势,
账户资金在不断膨胀,
刚刚甚至定下了一台象征自由和力量的牧马人。
可在此刻,在这个独处的黄昏,
他却感到一种深切的空虚和焦灼,
需要用这种低效、廉价的方式去寻求某种填充和刺激。
他不信邪似的,在应用商店搜索,下载了刚刚上线两个多月的 “探探” 。
此时的app界面还非常简陋,用户也稀稀拉拉,
远不如后世那样琳琅满目、精彩纷呈。
他机械地左滑右滑,匹配成功后的对话也干巴巴的,味同嚼蜡。
“没意思。”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屏幕暗了下去。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那股躁动并没有因为这番折腾而平息,反而更加清晰地盘踞在心头。
他意识到,重生解决的只是财富和机遇的问题,
但内心深处某些被前世失败人生所豢养出的魔鬼。
那种自卑、那种用虚假忙碌填补空虚的习惯、
那种在情感上的挫败与依赖,并没有那么容易驱散。
财富的积累可以靠先知先觉,但内心的重建,
却需要一场更为漫长、也更为彻底的修行。
他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不再试图用虚幻的社交软体麻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