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东福花园,中介带着他们看了几个临街的一楼小铺面。
最终,一个不到二十平、带个小阁楼的单元让苏晓宁眼里终于有了点光。
虽然旧,墙壁也有些斑驳,但采光很好,而且阁楼勉强可以栖身。
“觉得怎么样?”陈浪问。
“还还行。”
苏晓宁小声回答,看着那陡峭的阁楼木梯,语气里带着点犹豫。
这里便宜是真便宜,但一个女孩子独居,似乎并不那么安全。
陈浪扫了一眼那简陋的阁楼和临街毫无防护的窗户,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地方,晚上恐怕连觉都睡不安稳。
他带她出来,是给自己找个方便的窝,不是给她找罪受,更不是给自己添堵。
“这里不行。”
陈浪直接对中介摆了摆手,
“太吵,也不安全。找找小区里面的房子,
最好是带独立门户的一楼或者二楼,安静点,也安全。”
中介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有有有,里面还真有一套,就是价格比临街的稍微高一点”
“带路。”陈浪干脆利落。
苏晓宁有些错愕地看向陈浪,没想到他会因为安全而否定刚才那间。
心里一时五味杂陈,有丝莫名的暖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清晰的认知。
他考虑的安全,恐怕更多是为了他自己未来的方便。
中介带着他们七拐八绕,进了小区内部,在一栋相对安静的单元楼前停下。
他打开的是一楼一个独立的门户,
看起来是由原先相连的车库和一个小储物间打通改建的。
“这套比较特别,是楼下带一个小跃层的结构。”
中介一边开门一边介绍。秒蟑踕小说王 最辛漳节耕芯筷
门一打开,里面的空间比预想的要宽敞明亮。
一楼层高足够,面积大约有三十多平,显得非常开阔。
墙壁粉刷得洁白,地面铺着浅色的瓷砖,
靠里的位置甚至还有一个简单但功能齐全的独立卫生间。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设置的一座坚实的钢木结构楼梯,通往二楼。
“楼下这里做工作室、仓库或者会客都非常合适,空间足够,
用电也方便,就是不能明火。”
中介指著开阔的一楼说道,然后引着他们走上楼梯,“重点是楼上。”
跟着中介踏上二楼,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被完整地改造成了一个紧凑的居住空间,
有一个小小的起居区,靠窗的位置摆放著一张双人床,
床边甚至还有一个迷你的嵌入式衣柜。
一扇明亮的窗户正对着小区内院的绿化带,
枝叶几乎触手可及,保证了采光和通风,
同时又极为私密,从外面完全看不到室内的情况。
“这里住人非常舒适安静,和楼下工作区域完全分开,互不干扰。”
中介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推销的得意。
陈浪里外仔细看了一遍,心下非常满意。
一楼开阔,足够苏晓宁折腾她那些服装、布料甚至未来可能的小型加工;
二楼温馨私密,是一个完整的小家,
安全性和舒适度都远超那个临街的简陋阁楼。
这里离他住的广城花园就隔了几栋楼,走过来用不了几分钟,
又足够隐蔽,不会轻易被熟人注意到。
“这里怎么样?”
他转头问苏晓宁,语气平淡,却带着决定性的意味。
这已不仅仅是一个工作室,而是一个近乎完整的安置方案。
苏晓宁看着这个功能分明、远超她预期的空间,
尤其是二楼那个透著家的气息的角落,心情更加复杂。
这好处太明显,也意味着代价同样清晰。
她手指蜷缩了一下,垂下眼睫,避开陈浪的目光,
低声回答,声音里听不出是喜悦还是无奈。
“很好,比之前看的都好。”
“那就这里吧。”
陈浪不再看她,直接对中介下了决定,“签合同。”
定下房子,从东福花园出来,坐回车里,苏晓宁默默地看着窗外。
事情定下来了,心里却更乱了。
这个位于小区深处的工作室,像一张无形的网,
将她和陈浪更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
陈浪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能感觉到身旁女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不安和认命般的沉默。
他不需要她感激涕零,但要她明白现在的处境。
“地方定下来了,就安心把事情做起来。”
陈浪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以后我过来也方便,省得你总是跑出去,不安全。”
他的话,彻底坐实了苏晓宁的猜想。
她身体微微一颤,依旧没有回头,
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过了好几秒,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应。
“知道了。”
听到这声顺从的回应,陈浪才满意地收回目光,发动了汽车。
他没有问她要去哪里,直接朝着能解决晚餐的方向开去。
有些界限已经模糊,有些关系正在重新界定,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晚饭选在了一家烟火气十足的火锅店。
红油在九宫格里翻滚,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一开始,两人还是规规矩矩地面对面坐着。
几筷子菜下肚,气氛稍微活络了些。
陈浪很自然地端起一盘鲜毛肚下到辣锅里,随口问道:
“店铺地址定下了,具体想做哪方面的服装,心里有谱了吗?”
苏晓宁正小口喝着酸梅汤,闻言放下杯子,眼神里多了些认真的神采。
“我我自己挺想做旗袍的。
觉得那种线条和韵味特别美,应该会很有吸引力。”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犹豫和困惑,
“但是,我问了几个还在做模特的朋友,
她们都说,现在韩版女装才是主流,
劝我做那个,走量快,容易回本。”
陈浪心中微微点头,看来苏晓宁并非一时冲动,
私下里确实做了些功课,是真的想把这当成一份事业来做,
而不是仅仅依赖他的资助。
他夹起一片烫得恰到好处的毛肚,在油碟里蘸了蘸,
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在火锅的嘈杂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的朋友们说得没错,现在这会儿,
韩版女装、通勤装确实是绝对的主流,满大街都是。”
苏晓宁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既然他知道,为什么
“但是,”陈浪话锋一转,目光透过蒸腾的热气看向她,
“跟风做红海,意味着你要和成千上万的卖家,
拼价格、拼款式、拼流量,初期会非常艰难。
而旗袍,或者说更广义的,带点新中式元素的服装,
现在才刚刚兴起,属于小众蓝海。”
他放下筷子,用手机快速划拉着,
“我前两天刚好看到一篇行业分析,
天狗上专业做中式服装的店铺,目前还很少。
但需求已经起来了,我记得有个新闻,一个创业者靠主打中式改良服装,
去年已经做到了年销五百万,
证明这片市场有强烈的需求,只是还没被充分开发。”
苏晓宁的眼睛微微睁大,五百万这个数字对她而言极具冲击力。
陈浪继续深入,语气带着一种基于先知的笃定。
“更重要的是平台风向。今年天狗主要在推品牌时尚化,
但国际大牌在线上有点水土不服,这反而给了‘淘品牌’突围的机会。
中式服装自带文化属性和差异化标签,
正好切中平台想要扶持特色品牌的意图,前期更容易获得推荐流量。”
他看着苏晓宁若有所思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
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更强的说服力。
“做韩版女装,你是在千万人里抢饭吃;
做有特色的中式服装,你是自己开垦一块地,
慢慢把客人吸引过来。
哪个更容易脱颖而出,你想一想?”
事实上,陈浪脑海里浮现的是前世在疫情后,
通过网路结识并线下见过面的那位汉服圈朋友闲聊时,
透露的一些行业发展脉络。
他清晰地记得,即便在疫情冲击后,这个赛道依然有两年多的特殊红利期。
如果从现在算起,到2019年是蓝海红利期,稳步爆发;
2020到2022则是疫情特殊期,消费热潮让红利分化,向头部和特色商家集中。
这么一算,至少还有七、八年的黄金发展窗口。
这巨大的信息差,就是他给苏晓宁指明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