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退潮后的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两人身上都覆著一层薄汗,肌肤相亲的触感还无比清晰。
陈浪的手臂依旧环著柳妍,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光滑的肩头,
内心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占有欲填满。
然而,与他餍足松弛的状态不同,
柳妍静静地趴伏在他胸前,
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神却逐渐恢复了清明,
甚至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忧思和愧疚。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带着事后的微妙与即将到来的沉重。
良久,柳妍轻轻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情事后的沙哑,却异常冷静。
“陈浪。”
“嗯?”
他慵懒地应着,低头想吻她的发顶。
她却微微避开了这个动作,撑起上半身,
在昏暗的光线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她问得直接,眼神锐利,仿佛能穿透他刚刚筑起的温柔乡。
陈浪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慵懒瞬间僵住。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
但在她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最终选择了沉默,这是一种变相的承认。
柳妍看着他默认的反应,嘴角牵起一丝苦涩而了然的笑,
重新伏回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我猜也是。所以你晚上不回来,是去了她那里,对吧?”
她顿了顿,不等陈浪回答,便继续说了下去,
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所以,我才敢在晚上来找你。
因为我知道,你的人生是正常的,完整的,有未来的。
你不会,也不应该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一个我这样的人身上。”
“柳妍”
陈浪想打断她,手臂收紧。
她却轻轻推开他,执拗地看着他,
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关切,有决绝,也有一丝深藏的痛楚。
“陈浪,你听我说完。
我经历过一次婚姻,已经够了。
我所有的念想,这辈子就只剩下小辉。
我不会再相信婚姻,也不会再把自己托付给任何一个男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陈浪心上。
“你还年轻,有大好的前途,
不应该把时间和感情浪费在我这里,
更不该对我这样的人深陷进去。
那会耽误了你。”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着一种诀别般的温柔,
“今晚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忘了,好不好?”
陈浪猛地抓住她的手,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
“我做不到。”
他声音沙哑。
柳妍看着他眼中的执拗,无奈地叹了口气,
退让了一步,却也划下了更清晰的界限。
“那我们以后还可以像现在这样躺着,抱着,
给你,也给我自己一点温暖。但是”
她语气变得异常坚定,
“不能再有下一次了。我们就像像姐弟一样,互相依靠着取暖,好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陈浪尚未熄灭的火焰上。6吆看书惘 勉沸越毒
此刻,他脑中闪过一个清醒而残酷的念头。
世人都以为男女之事,永远是男人占了便宜;
殊不知,有多少男人爱上一个不该爱的女人,
就此被耽误了青春,甚至是一生。
无疑,柳妍是人间清醒,她正用这种方式保护他,也保护她自己。
陈浪在理智上完全认可这个道理,但心头的火焰并未熄灭。
柳妍眼底那份为保护彼此而竖起的壁垒,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他意识到,此时任何情感上的纠缠或强硬反对,
都只会将她彻底推远,让今晚得来不易的突破化为乌有。
这不是情感的结束,而是另一场更复杂博弈的开始。
需要的不是冲动,而是耐心和策略。
他沉默了几秒,再看向她时,
眼中的不甘与怒火已被一种带着计算意味的平静所取代。
“姐弟?”
他重复这个词,忽然低笑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愠怒,反而带着一丝玩味和接受挑战的意味。
他手臂用力,将她重新搂进怀里,
不再是赌气的禁锢,而是一种掌控。
“好,就依你。”
他的声音恢复了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那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感,
“不过,柳妍姐,我这人当弟弟,可没那么规矩。你要有心理准备。”
这句话模糊了姐弟的边界,为未来所有的越界行为,提前写好了注解。
柳妍在他怀中微微一颤,听出了他话里的双层含义。
她没有再反驳,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膛,发出一声轻咛。
房间再次陷入寂静,但一种新的默契,正在沉默中悄然滋生。
陈浪照常去江边跑步,汗水试图冲刷掉昨夜那份复杂而沉重的纠葛。
结束后,他依旧在那张熟悉的长椅坐下,胸膛起伏,呼出白气。
没多久,林婉晴也如期而至。
她今天显然精心准备过,运动装束勾勒出恰到好处的曲线。
如同昨日重现,她坐下后,很自然地做了一个舒展的动作,
双臂向后伸展,将身体美好的线条凸显无疑,
随即又解开了马尾,长发披散,轻轻摇晃了一下。
然而,预想中那道专注欣赏,甚至带着些许痴迷的目光并未出现。
陈浪的眼神只是淡淡地扫过,如同看一件寻常景物,
里面没有了昨天的光亮,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疏离。
他的心思,显然还缠绕在昨夜柳妍那句“像姐弟一样”的决绝话语里,
未能完全抽离。
这细微的变化,却被林婉晴精准地捕捉到了。
事实上,昨天陈浪那几乎失态的反应,
她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受用且暗喜的,
那证明了自己的魅力对他而言是有效的。
可今天这判若两人的冷淡,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男人都属变色龙的?说变就变?
一丝不悦和疑惑瞬间掠过心头。
随即,一股更强烈的自我怀疑涌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低头审视自己。
运动服是精心搭配的,妆容是清新得体的,
连头发的光泽都打理过,和昨天并无二致,
甚至因为今天的刻意,应该更胜一筹才对。
难道我突然就没吸引力了?
不应该呀
这种落差感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原本准备好的轻松话题也卡在了喉咙里。
她拢了拢头发,动作比昨天略显刻意和不自然,
试图重新吸引他的注意,
同时用一种比平时稍显生硬的语气开口,打破了沉默。
“今天怎么感觉你没什么精神?昨晚没休息好?”
陈浪闻言,从自己的思绪中被拉回现实。
他看着林婉晴脸上那丝不易察觉的挫败和探究,
心思一转,脸上挂起一个略带疲惫又混不吝的痞笑,
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是呀!昨晚和蚊子战斗了一夜,下面都被咬肿了!”
这话一出,林婉晴先是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双关和戏谑,
脸颊“唰”地飞起两朵红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刚才那点自我怀疑和挫败感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浑话给冲散了。
她嗔怪地瞪了陈浪一眼。
“没个正经!活该你被咬!”
经过这个小插曲,气氛虽然不再像刚才那样微妙,
但也因为这句过于实在的玩笑,让两人都失去了一些深入闲聊的兴致。
又简单客套了两句关于天气和运动的话,
便各自起身,朝着不同的方向,回到了各自的住处。
陈浪用一句插科打诨,巧妙地掩饰了自己真实的心事,
而林婉晴虽然暂时放下了魅力失效的疑虑,
却也对陈浪这种时而热情、时而疏离、时而正经、
时而又口无遮拦的变色龙特质,留下了更深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