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浪潮退去,房间里只剩下彼此平复的呼吸。ez小税惘 蕪错内容
苏晓宁没有多作停留,她像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般,
很自然地撑起身子,轻声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陈浪看着她起身的背影,在朦胧的光线下,
那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却又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他没有说话,只是也跟着起身,
走到洗手间门口,静静地倚在门框上。
他看着她在盥洗台前低头刷牙,侧影安静而专注。
水流声哗哗作响,填补著夜的寂静。
一股混杂着感激、疼惜与巨大安心的情绪,
在他胸腔里汹涌澎湃,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地环抱住她的腰,
将下巴搁在她瘦削的肩上,在镜子里与她的目光相遇。
“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
苏晓宁吐掉口中的水,用毛巾擦了擦嘴角,
从镜子里回望他,眼神平静而温柔,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意的淡然。
“说这个干嘛。”
她顿了顿,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
“快去躺着吧。”
她的淡然,反而将他心中那汹涌的情感衬托得更加厚重。
他不再多言,只是收紧了手臂,
在她颈侧留下一个轻柔的、带着水汽的吻,然后用行动顺从了她的话。
陈浪是在一种熟悉而温暖的包裹感中缓缓醒来的。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为房间涂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他微微睁开眼,看到苏晓宁的身影埋首在薄被之下,
她正以昨夜那般极致的温柔与耐心,
将他从睡梦的边陲轻轻引领。
她的动作轻缓而专注,如同晨光抚过窗棂,
和风拂过新叶,将这片刻化作一首无声的晨曲。
陈浪没有动弹,也没有惊讶,只发出一声满足的的喟叹。
他伸出手,轻柔地穿过她的发丝,
带着无限的怜爱,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
以此作为无言的回应和赞许。
待到那阵席卷一切的风暴无声过境,
苏晓宁才终于抬起眼眸,
那欲语还休的神情已是无声的告白。
脸上带着一丝完成使命后的淡淡红晕和些许羞涩。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陈浪却先一步行动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将她拉近索吻,而是支撑起身体,俯身过去,
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无比郑重,充满珍惜意味的吻。
“再睡一会儿,”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体贴,
“我去跑步,顺便带早餐回来。”
说完,他利落地起身下床,没有多余的缠绵,只留下一个沉稳的背影。
苏晓宁看着他,下意识地拉高薄被遮住了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那里面情绪复杂。
有心满意足的安然,有被珍视的触动,
也有一丝对他这份突然克制的温柔的不解与深深的眷恋。
她听着他洗漱、换上运动服的细微声响,
直到大门传来轻轻的闭合声,才在满室渐亮的晨光中,
抱着尚存他体温的枕头,依循着他的指令,
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重新阖上了眼帘。
清晨,江边。
陈浪刻意加大了跑步的强度,试图用身体的疲惫来理清昨夜混乱的思绪。
当他结束跑步,在那张熟悉的长椅上坐下时,呼吸比平时更为粗重。
没多久,林婉晴如期而至。
与往日的从容不同,她今天脸上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气鼓鼓的表情,
一来就开始了跑步,仿佛在跟谁较劲。
跑完步,她带着一身热气在长椅另一端坐下,
没像往常那样先舒展身体,而是迫不及待地跟陈浪抱怨。
“气死我了!他奶奶的!”
她开口就是这句带着稚气的粗口,
“我昨天又把车停老地方了,
就想看看那些交警是不是真就盯着我那一个位置薅羊毛!
结果你猜怎么著?
又一张罚单!”
陈浪原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她这孩子气的告状拉了出来。
他看着她因为生气而微微嘟起的脸,
那双眼睛里满是“这个世界怎么可以这样”的单纯不解,
完全不像成熟的少妇人妻,倒像个跟游戏规则赌气输了的高中生。
他不由得失笑,心里的沉重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这种纯粹因为一件小事而生,不掺杂质的恼怒,
在他经历了昨夜柳妍那种复杂深沉的情感博弈后,
显得如此清新甚至治愈。
“林婉晴,”
他笑着摇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你这不叫薅羊毛,你这叫主动把羊毛递过去,还问人家‘你薅不薅?’。”
这时,林婉晴好像才想起正事。
她站起身,或许是为了舒缓跑步的疲惫,
也或许是想找回一点在陈浪面前的魅力自信,
又或许只是习惯性地,
再次做出了那个双臂后展、舒展身体的动作。
陈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但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前两次那种被荷尔蒙驱动的痴迷或躁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了然的平静和一丝温和的欣赏”。
像是在看一幅已知内容的美丽画卷,
依然觉得赏心悦目,却不会再因此心潮澎湃。
林婉晴舒展完毕,回过头,正好捕捉到他这过分平静的眼神。
她愣了一下,结合他刚才的调侃,
一种混合著挫败和不服气的情绪涌了上来。
“陈浪!”
她叫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点被忽视的娇嗔,
“我发现你真的很奇怪!
前天还好好的,昨天就心不在焉,今天更是
你老实说,是不是我最近变丑了?”
面对她这近乎直白的,带着单纯执拗的质问,
陈浪没有慌张,也没有用俏皮话搪塞。
他只是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张罚单就能赌气,
因为一个眼神就怀疑自己魅力的大女孩,
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感触。
他忽然觉得,和柳妍那种需要他耗尽心神去揣摩,去博弈的深刻相比,
林婉晴这种直来直去的,近乎透明的单纯,也是一种难得的轻松。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历经风波后的疲惫,也带着一丝看穿与包容。
“林婉晴,” 他的声音很温和,“你不是变丑了。”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透过她,看到了自己那一团乱麻的情感生活,
意味深长地给出了真正的答案。
“是你太干净了。”
林婉晴听得懵懵懂懂。
干净?这是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地微微噘起嘴,
这个动作让她唇峰处那颗小巧精致的唇珠显得更加饱满突出,
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孩子气的委屈。
陈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一点上,
原本因内心复杂思绪而平静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正是这份他无法完全掌控的天生诱惑,打破了他刚刚创建起的心理防线。
他几乎是仓促地移开视线,站起身。
“罚单的事别气了,下次停远点。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离开,步伐比来时快了些许。
那句“你太干净了”的评论,连同他刚才凝视自己嘴唇那一瞬间失神的模样,
一起深深刻在了林婉晴的心里。
她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