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当时钟走到与昨夜几乎重合的位置,熟悉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陈浪打开门,柳妍站在门外,怀里抱着睡衣,
神情自若,仿佛这只是每日固定的流程。
她径直走进浴室,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陈浪坐在沙发上,心思却完全无法平静,
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浴室门口,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几分。
水声停歇,柳妍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走出来,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走到陈浪面前,很自然地将吹风机递给他,眼神示意了一下。
陈浪接过吹风机,插上电源。
柳妍顺从地坐下,微微低下头。
温暖的风和他的手指一起穿过她的发丝,整个过程两人都沉默著。
陈浪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掠过她纤细的脚踝和小腿。
那里光洁如玉,根本没有那只墨青色蝴蝶的踪影!
他的动作不由得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心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莫名的失落。
吹干头发,柳妍却没有像昨晚那样直接回隔壁。
她站起身,用那双沉静的桃花眼看了看他,
又瞥了一眼沙发那个熟悉的角落。
陈浪依言走过去坐下。
柳妍这才走过来,侧身,动作流畅地枕上了他的腿,
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轻轻合上了眼睛,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陈浪的手,带着探寻的意味,轻轻放在了她的腿上。
他的指尖先是有些犹豫,然后缓缓地在她小腿的肌肤上轻柔地抚摸著,
一路向上,直到预期中那只蝴蝶应该栖息的位置。
那里依旧空空如也。
他终于按捺不住,低下头,
在她耳边用带着疑惑和一丝委屈的声音轻声问道:
“蝴蝶呢?昨天那只飞到哪里去了?”
枕在他腿上的柳妍,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抬头,目光望着虚空,嘴角却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一丝嗔怪,
还有一丝只有他能听懂的深藏幽怨,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被一个傻子挡住了路,飞不过去没了。”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陈浪!
所有的困惑顷刻间烟消云散,上午那福至心灵的领悟与此刻的情景完美重合。
他全都明白了!
她昨晚所有的暗示,今早那个白眼,
以及此刻这句看似抱怨,实则是最后的点拨。
他不是傻子,只是在情感的某些频道上,信号接收得过于迟钝。
现在,信号满格。
他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将脸埋在她带着清香的发间,
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一种豁然开朗的喜悦。
“对不起” 他在她发间闷声说,
“那个傻子现在好像开窍了。”
柳妍闻言,坐了起来。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伸出双手,
用力地揉了揉陈浪的头发,将他梳理整齐的短发弄得一团糟。
这个带着孩子气的亲昵动作,瞬间打破了方才有些沉重的气氛,
也仿佛在发泄她之前那份“恨铁不成钢”的微小怨气。
然后,她才停下动作,双手捧住他的脸,
将他轻轻拉向自己,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而郑重的吻。
做完这一切,她脸上的神情才渐渐认真起来,目光清澈地看进陈浪眼里。
“陈浪,”
她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你和你女朋友还好吗?怎么最近不见你去找她。”
“她最近身体不舒服,在处理一些事。”
陈浪没有隐瞒,如实相告。
柳妍闻言,松了一口气。
随即,她微微蹙起眉头,流露出一丝真实的迷茫与自省。
“陈浪,你说我是不是有点自私?”
陈浪没有说话,只是用更专注和温柔的目光看着她,
静静地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他知道,此刻她需要的不是回答,而是倾听。
“这只蝴蝶,”
她指了指自己光洁的小腿,语气变得异常坚定和清晰,
“我希望只有我能自己决定,什么时候贴上去,什么时候收起来。
而不是你叫我贴,我才贴。你明白吗?”
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照进了陈浪心中所有混沌的角落。
他彻底明白了。
她要的不是被动的响应,而是主动的赋予。
“姐,我明白了!”
陈浪重重地点头,脸上露出了豁然开朗和深刻的自嘲,
“是我太贪婪,吃著碗里的,看着盆里的,想着锅里的;
也太愚钝了!只顾著自己那点心思,却忘了尊重你的节奏。”
“你确实贪婪,”柳妍的脸色微微沉静下来,
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随即语出惊人,
“但男人不都这样吗?”
她嘴角牵起一抹复杂的笑意,缓缓道:
“一开始啊,都是有贼心,没贼胆;
后面是有贼心,有贼胆,没贼钱;
等到好不容易有贼心了,有贼胆了,有贼钱了,
哎,贼没了。”
这番精辟又带着无尽唏嘘的总结,让她自己都忍不住摇头失笑,
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淡淡的疲惫。
“做女人,难呀!”
她轻声叹息。
陈浪被这番话深深触动,他收敛了笑容,
目光坚定而温暖地看着她,认真地回应。
“姐,别想那么多。我,一直都在呢。”
这句不是承诺的承诺,像一块沉稳的基石,落在了柳妍摇曳的心湖中。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只是站起身,默默地走向门口,回了隔壁。
陈浪看着被她带上的房门,心里并没有失落,
反而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期待。
他尊重她的一切决定。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就在陈浪以为今夜就此结束时,
那熟悉的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他的心猛地一跳,快步上前打开门。
柳妍依旧站在门外,还是那身睡衣。
但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在门打开的瞬间,
便微微侧身,将一边的睡衣裤脚向上拉起了几分。
在那白皙纤细的小腿处,那只墨青色的蝴蝶,赫然再现!
它静静地栖息在那里,色泽幽深,线条灵动。
她抬起头,看向陈浪,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嗔怪与试探,
只有一种如水到渠成般的坦然,
和一抹潜藏在眼底的,
只为他一人盛放的温柔与坚定。
她没有说话。
但一切已尽在不言中。
这一次,是她自己,为自己,也是为他,
将这只代表着许可、渴望与独一无二的蝴蝶,
亲手、主动地,贴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