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浪感觉到怀里的身体有点僵,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他睡衣的扣子。
他轻轻抚着她的手臂。
“晚晴,你以后想过要做什么吗?”
“还没仔细想。”
她声音闷闷的,但随即抬起头,眼神在昏暗光线里闪过一丝清亮,
“该拿的,我一样没少拿。我只要了媛媛,房子和钱,都留给他了。”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没有懊恼,反而有种卸下重担后的释然:
“律师都说,那些证据够我分他不少家产。
可我不想。陈浪,你教我的,人得往前看。
我不想为了那点钱,再跟他耗上一年半载,
让媛媛在法庭上看着父母撕破脸。”
她说完,轻轻呼出一口气,抬眼看他,带着点求证般的俏皮:
“他奶奶的,陈浪,我这样做,是不是还挺帅的?”
陈浪想起她之前和交警斗气的幼稚举动,心里顿时了然。
这女人,在关键大事上清醒决绝,宁愿净身出户也要争一口气,
给女儿一个清白的未来,但在旁人看来,确实有点傻。
陈浪听着她的话,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听懂了,这不是冲动,而是她从他这里学会的最狠决断——
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彻底的胜利。
他心下大定。
这正是他要的结果:一个清清爽爽、没有后患的林婉晴。
钱?
那是重生者最不缺的东西。
他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捧起她的脸,目光里满是赞赏。
“做得漂亮。”
他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这不是放弃,是清场。
把过去的垃圾清干净了,咱们的场子才好开场。”
他顿了顿,眼神笃定地看着她:
“他给不了你的,以后我都会给你。
而且我保证,我给的,每一分都干干净净,也厚重得多。
这才叫真正的硬气。”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像是找到了认同,
但随即又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脆弱和急切:
“陈浪,你会不会嫌弃我?”
“陈浪,我不需要你养著,我能自己上班挣钱!”
她连珠炮似的说著,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
陈浪没让她再说下去。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很轻,很慢,直到她紧绷的肩线松下来。
分开时,两人呼吸都有些乱。
他抵着她的额头。
“好,我知道你能干。”
他语气温和,话锋却带着一丝令人信服的笃定,
“咱们不一定非要按部就班去上班。
我倒觉得,眼前就摆着一个金饭碗。”
林婉晴抬起眼,有些疑惑。
“就西海水岸边上,”
陈浪的声音很稳,像是早已勘察清楚,
“地铁口出来往南走那片,现在晚上还有点暗,铺子还好,租金也不贵。”
他看着她,眼里有光。
“但我敢说,最迟明年夏天,那片就会是这附近最旺的夜宵摊子聚集地。
人流起来了,做什么吃的都抢手。”
“你厨艺好,对食材又讲究,辣菜口味正。
咱们趁现在,先去占个位置好的店面。
这不比上班强?”
林婉晴愣了一下。
“那是菜好。”
她小声说,
“之前在银河湾,有个湖南大巴车带农家菜过来,我都是跟他订。”
她说著,手臂更紧地环住陈浪的脖子,声音带上黏腻的依赖,
“我就想这几天,和你好好待在一起,
和王建富那个王八蛋在一起快10年,我都没有10次,
我要从你身上找补回来。”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红了脸,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
“反正你不许嫌我烦。”
陈浪听得心头一跳,既为她直白的情话心动,也为自己的腰感到一丝隐忧。
别人是国庆七天,他何止国庆七日。
为了可持续发展,必须得给她找个精神寄托和事业重心。
念头一转,他抚著林婉晴的背,将话题引回正轨。
“材料好,你的厨艺和这份对食材的讲究更是关键。
说起来,今晚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我觉得你既有这方面的品味,也有管理的耐心和天赋。
咱们先把位置占住,等明年人流起来。”
林婉晴还是有些信心不足,小声嘀咕:
“我闺蜜总说我,炒菜只会放辣椒,啥也不是。”
陈浪笑了,他是南雄人,老家那边的“霸王椒”辣度惊人,
吃辣是天赋。
“会做辣菜,就是一种鲜明的特色,能吸引到真正懂行的食客。再说,”
他语气放缓,带着明显的体贴,
“真开了店,也不用你事事亲力亲为,天天泡在厨房。
你有耐心管好全局就行。
我也舍不得你天天熏油烟,这么好的皮肤。”
她看着他,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光彩在她脸上悄然绽放。
林婉晴继续枕在陈浪的手臂上,手指无意识在他胸膛画著圈。
沉默了片刻,她轻声开口,带着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丝的清香。
她顿了顿,像怕惊动什么,声音轻得像梦呓,
陈浪的身体顿了一下。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填满,又暖又胀。
他能感觉到,这不仅仅是一个生育的请求,
这是她所能想到的彻底托付。
他故意曲解她,想用玩笑驱散这过于郑重的气氛,也给自己一丝缓冲。
她果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羞恼地轻捶他一下,力道软绵绵的:
她脸颊绯红,像染了晚霞,眼睛却直直看着他,
认真地一字一句重复,
这句话她说得很慢,很郑重。
陈浪心头一颤,所有戏谑的心思瞬间消散,
被一种汹涌的满足感和沉甸甸的责任感击中。
他收拢手臂,把她更深地按进怀里。
然后,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很重很沉的吻。
他应了一声。
林婉晴一直悬著的心仿佛终于落到了实处。
她在他颈窝里轻轻蹭了蹭,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甜蜜满足的弧度。
陈浪搂着怀里温软的身体,目光投向天花板,
心里那片在厮杀中磨硬了的地方,被这愿望烫了一下,透进光来。
名利,他当然要。
这真实的滚烫烟火人间,他更要牢牢握在手中,至死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