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也暗自惊讶,这两人身手不凡,配合默契,绝非寻常毛贼。
但他怒意更盛,管你是谁,夜闯民宅,袭击本主,就是找死。
“好贼子,一起上吧!”
武松低吼一声,不再保留,拳脚展开,如狂风暴雨般攻向石秀和杨雄。
他拳法刚猛霸道,脚步灵动迅捷,逼得石秀和杨雄连连后退,只能勉力招架。
时迁从地上爬起来,揉着生疼的手腕和腰,
见两位哥哥联手竟然也占不到便宜,反而被武松逼得手忙脚乱,又惊又怒,也怪叫一声加入战团。
他身形灵活,专攻武松下三路,抽冷子下黑手。
一时间,小小的院落里,四条人影翻飞,拳风脚影,刀光闪烁。
但奇怪的是,武松以一敌三,面对三个身手不俗的好手,竟越战越勇。
石秀的悍勇,杨雄的沉稳,时迁的刁钻,在他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竟显得有些束手束脚。
又斗了十几个回合,武松猛地一个贴身靠撞,肩头狠狠撞在石秀胸口。
石秀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气血翻涌,一时竟爬不起来。
几乎同时,武松侧身避开杨雄一刀,左手抓住时迁踢来的脚踝,顺势一抡。
时迁惊叫着被甩飞出去,撞在院墙上,滑落下来,眼冒金星。
杨雄见两个兄弟瞬间被击倒,心中一慌,刀法出现一丝滞涩。墈书屋 哽薪蕞全
武松岂会放过这个机会?踏步近身,右手如电,一把扣住杨雄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撒手。”
杨雄吃痛,腰刀当啷落地。
武松另一只手已并指如戟,点向杨雄咽喉要害。
眼看杨雄就要重伤,石秀强提一口气,嘶声大喊:
“哥哥住手,误会,都是误会,我等乃是杨志哥哥派来的。”
这一声喊,武松的手指在距离杨雄咽喉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他凌厉的目光扫过瘫坐在地的石秀,撞得七荤八素的时迁,以及被自己制住、面色苍白的杨雄。
杨志?
他缓缓松开扣住杨雄的手,后退一步,目光依旧锐利地审视著三人,沉声问道:
“你们当真是杨志兄弟派来的?有何凭证?”
石秀强忍着胸口闷痛,挣扎着站起身,抱拳:
“武松哥哥,我等便是受杨志哥哥之命,前来送信,杨志哥哥有亲笔书信在此。”
他边说边伸手入怀,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封信封,信封上赫然写着武松二哥亲启几个字迹,正是杨志的手笔。
看到这熟悉的字迹,武松心中再无怀疑,紧绷的神情终于缓和下来,凌厉的眼神也收敛了许多。
他接过信,并未立刻拆看,而是对三人抱拳还礼:
“原来是杨志兄弟派来的朋友,武某鲁莽,方才多有得罪,还请三位兄弟海涵。”
他这话一出,石秀、杨雄顿时松了口气,连忙道:
“不敢不敢,是我等冒昧潜入,引得武二哥误会,该当我等赔罪才是。
时迁也凑过来,揉着腰嘿嘿笑道:
“武二哥,你这身手可真不是盖的,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给拆了。
不过打得好,打得痛快,不愧是打虎的英雄。”
武松看着时迁那滑稽样,不禁莞尔,心中那点因为被试探而产生的不快也烟消云散。
他知道,这多半是时迁这跳脱的主意。
“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三位兄弟,快请屋里坐。”
武松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石秀三人见武松如此磊落豪爽,武大郎又这般淳朴热情,
心中顿生好感,连最后一点因为被打而产生的芥蒂也消失了。
众人进了堂屋,分宾主落座。
灯光下,武松这才看清三人样貌。
石秀精悍,眉宇间一股倔强悍勇之气。
杨雄沉稳,面容敦厚却目光锐利;时迁则瘦小精干,一双眼睛灵动异常,总带着几分狡黠。
武松心中暗赞,果然是三条好汉!
时迁是个闲不住嘴的,喝了口热茶,暖过身子,就又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好奇和一丝不服输:
“武二哥,你刚才那几下可真厉害,俺时迁走南闯北,还没见过几个能这么轻松就把我们三兄弟撂倒的。
杨志哥哥把您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说你能掐会算,
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是不是真的啊?”
他眨巴着眼睛,半是试探半是玩笑。
石秀和杨雄也看向武松,显然对此也极为好奇。
杨志的信中对此语焉不详,却推崇备至,让他们心痒难耐。
武松闻言,心中暗笑,知道不露点真本事,恐怕难以让这些心高气傲的好汉真正心服。
他放下茶碗,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目光淡淡扫过三人,语气平淡地开口:
“能掐会算谈不上,不过是多知道些事情罢了。”
他先看向石秀,
“石秀兄弟,早年曾在蓟州卖柴为生,性情刚烈,路见不平,
曾因一腔热血,险些惹上人命官司,可对?”
石秀猛地瞪大眼睛,手中的茶碗一抖,茶水溅出些许。
他卖柴受辱之事极为隐秘,武松远在山东如何得知?
武松不等他回答,又看向杨雄:
“杨雄兄弟,祖籍河南,一身好武艺,原在蓟州府衙当差,任两院押狱兼充市曹行刑刽子,
因一身好武艺,人称病关索,为人最是仗义,然家中却有些难言之隐,可是?”
杨雄手中的茶碗直接掉在了桌上,哐当一声,他脸色骤变,豁然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武松。
他家中的私密事,这武松怎能如数家珍?
最后,武松目光落在已经张大嘴巴、一脸呆滞的时迁身上,轻笑一声:
“至于时迁兄弟,高唐州人士,轻功盖世,妙手空空。
不过,去年在泰安州盗取太守府那尊玉马失手,差点被堵在狗洞里,这事想必记忆犹新吧?”
“噗!”
时迁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脸涨得通红,指著武松,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你你你怎么知道?
那事那事天知地知我知狗知,你你真是活神仙啊?”
这一下,石秀和杨雄也彻底服气了。
武松说的这些,都是他们埋藏在心底、绝不愿对外人提起的隐私或糗事。
若非能掐会算,根本无法解释。
三人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震撼和敬畏,最后齐齐起身,对着武松躬身一礼:
“武二哥真乃神人也,我等服了,彻底服了。”
武松坦然受了这一礼,心中暗爽,穿越者的信息碾压,果然是无往不利的大杀器。
武松招呼三人坐下:
“三位兄弟不必多礼,都是自家兄弟。”
他亲自给三人斟上酒,
“来,先喝酒,暖暖身子,压压惊,边喝边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发融洽。
时迁嘴快,按捺不住,便将二龙山如何设计擒邓飞、鲁智深如何坐头把交椅、
众好汉如何聚义的事情,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说得唾沫横飞。
“二哥,可有回信让我们兄弟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