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娘贼,呼延灼这撮鸟,缩头不出,强攻又折损弟兄,憋煞俺也!”
听着鲁智深的抱怨,杨志也是眉头紧锁,沉声开口:
“二哥,如此僵持绝非良策,青州粮草充足,耗下去于我不利,若朝廷援军抵达,我等腹背受敌”
杨志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后面的严重性。
武松在地图上青州城与远处的梁山泊之间来回扫视,手指最终在梁山位置重重一点:
“需寻外力,打破僵局。”
石秀抬头:
“哥哥是想向梁山泊求援?”
“正是。”
武松点头,目光扫过帐内几人,最终定格在坐在一旁、因兄长被擒而忧心忡忡的孔亮身上,
“孔亮兄弟。”
孔亮一个激灵,立刻站起:
“武头领,有何吩咐?”
“你跑一趟梁上,直接找晁天王跟吴学究,就说我二龙山攻打青州,请他们过来支援。”
孔亮此刻心里非常的感动,他的叔叔于兄弟被抓,特地过来求助二龙山。
二龙山的兄弟们有多够意思他跟兄弟们都非常的清楚,现在为了救自己的兄弟跟叔叔竟然让自己去梁上找找晁天王跟吴用。
这份情谊,此刻的孔亮已经感动至极。
“武武头领,大恩不言谢,我这就带人出发。”
“那兄弟你即刻轻装简从,星夜兼程赶往梁山泊。
见到晁天王与吴学究,便说武松与鲁达、杨志诸位兄弟,合兵攻打青州,
为救令兄孔明及孔宾叔父,也为铲除慕容彦达这狗官。
然呼延灼凭坚城固守,我军急切难下,特请梁山泊发兵相助,共破青州,同襄义举。
尤其要说明,需吴学究前来,共商破敌良策。”
孔亮抱拳:
“武都头放心,孔亮必不辱命,定将援兵请来。”
救兄心切,他恨不得插翅飞往梁山。
鲁智深拍拍孔亮肩膀:
“小子,路上小心,快去快回。”
杨志也叮嘱:
“事关重大,言辞务必恳切。”
孔亮再次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冲出大帐,点起几名心腹伴当,牵了快马,消失在夜色中。
两日后,孔亮被朱贵引著,踉跄冲上聚义厅。
正在厅中与众人商议事情的晁盖、吴用、公孙胜、林冲、刘唐、三阮、杜迁、宋万等一众好汉皆是一愣。
晁盖霍然起身,快步上前扶住孔亮:
“兄弟快快请起,可是二龙山的武松兄弟处有变?”
孔亮此刻也是一愣,晁盖难道已经知道了?
但想想也就释然了,土匪打青州,这事别说是梁山了,就算是半个大宋可能都听说了。
简单的寒蝉休整以后,孔亮便将武松如何合兵攻打青州为救他兄长孔明、叔父孔宾,
如何阵擒秦明、黄信,又如何被双鞭呼延灼凭借坚城深池死死挡住,伤亡不小,
进退两难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最后,他举起武松的信:
“武头领特命小人前来,恳请晁天王、吴学究念发兵救援,
武都头言道,青州乃贪官慕容彦达巢穴,破之可为梁山屏障,其中钱粮军械,
愿与梁山共享,尤盼智多星吴学究亲临,共商破敌良策。”
晁盖听罢,虎目圆睁,一把夺过书信,迅速看完,猛地一拍交椅扶手,怒发冲冠:
“慕容彦达这狗官,呼延灼助纣为虐,武松、鲁达、杨志皆是顶天立地的好汉,
为救兄弟陷此困境,我梁山岂能坐视不理,发兵,必须发兵。”
赤发鬼刘唐跳将起来:
“天王哥哥说的是,武松兄弟是条好汉,咱们不能见死不救,俺刘唐愿为先锋。”
阮小二也拱手:
“天王,武都头义气深重,如今有难,我等当援手。”
聚义厅内,群情激昂,刘唐、阮氏兄弟等好汉纷纷请战,目光灼灼,战意高昂。
可是,有一人却始终沉默,如激流中的一块礁石,与这热烈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正是豹子头林冲,他端坐在交椅上,身躯挺拔如枪,
面色却平静得有些异常,唯有那双紧握座椅扶手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手,泄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他的目光低垂,仿佛在凝视着地面上某块不起眼的砖缝,又仿佛穿透了地面,
看到了遥远的东京城,看到了那个他曾誓死守护,如今却已物是人非的家。
武松,武都头
这个名字在他心头滚过,带起的不是豪情,而是混杂着感激、屈辱、愤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的滔天巨浪。
他感激武松,若非武松那夜仗义出手,闯入龙潭虎穴,
他林冲的娘子,只怕早已遭了高衙内那厮的毒手,这份救命之恩,重于泰山。
可也正是这个武松,在救下他娘子之后,竟竟将其带离了东京,带去了阳谷,
如今更是带上了二龙山,还成了武松的女人、
林娘子虽然是他的休妻,但当时也只是为了保护林娘子才做出的举动。
可武松此举,将他林冲置于何地?将他八十万禁军教头的颜面置于何地?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这顶无形的绿巾,如烧红的烙铁,日夜灼烫着他的尊严。
每每思及此事,他便觉胸口憋闷,一股邪火无处发泄,只能硬生生咽下,化作更深的隐忍。
他能忍,高俅俅父子的陷害,他忍了。
刺配沧州的屈辱,他忍了。
野猪林的杀机,他忍了。
火并王伦的不得已,他也忍了
这世上,好像没有他林冲不能忍之事,可这夺妻之辱,却是所有忍耐中最苦涩、最刺心的一杯毒酒。
此刻,要他去帮这个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武松?还要与他把酒言欢,并肩作战?
林冲只觉得一股腥甜之气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压下。
吴用何等精明,早已将林冲的沉默和细微的肢体语言看在眼中。
他轻摇羽扇,目光扫过林冲紧握的拳头,心中了然。
他微微一笑,开口打破了这种简单的微妙,话语是对着晁盖所说,实则字字句句都敲在林冲心上:
“天王哥哥,各位兄弟,大家稍安勿躁,武松兄弟此求,正是天赐良机于我梁山。”
晁盖何其精明,见状连忙开口:
“学究有何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