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羽扇轻点虚空,侃侃而谈,声音清晰而富有说服力:
“其一,武松、鲁达、杨志,皆万人敌,有万夫不当之勇。
当日,是武送指引我等上的梁上,现在二龙山打青州,我们必须参与。
梁山与二龙山结下深厚情谊,日后共举大事。”
他特意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林冲,
“尤其是那武松兄弟,景阳冈打虎,名震天下,乃世间罕有的英雄。
此等人物,若能引为奥援,我梁山声势必将更上层楼。”
“其二,”
吴用继续开口,
“青州富庶,乃山东重镇,若取下,其钱粮军械,可极大充实我山寨,
使我梁山根基更为稳固,届时,招贤纳士,何愁大事不成?”
“其三,呼延灼乃名将之后,朝廷栋梁,若能破之,无异于斩断朝廷一臂,
更可扬我梁山替天行道之威名,天下好汉,谁不景仰来投?”
“其四,亦是重中之重,”
吴用语气转为凝重,
“此举乃救人之急,全兄弟之义,武松兄弟为救兄弟孔明、孔宾,不惜以身犯险,
围攻重镇,此等重义轻生之举,正是我辈楷模。
我梁山若此时袖手旁观,岂不让天下英雄寒心?
日后还有何人肯与我等结交?这义字大旗,还如何立得住?”
吴用这番话,句句在理,更是将大义抬了出来,压住了所有可能的私怨。
尤其是在强调武松的勇武和救兄弟的义举,无形中也是在提醒林冲,
个人恩怨与梁山大局、与义字相比,孰轻孰重。
晁盖听得连连点头,豪气干云:
“学究所言极是,都是为了梁山大事,为了江湖义气,这兵,必须发。”
他看向林冲,语气诚恳:
“林教头,你意下如何?你若觉得不妥,但讲无妨。”
瞬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林冲身上。
林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他知道,吴用的话已堵死了他的退路。
他若反对,便是置梁山大局于不顾,便是心胸狭隘,不配称好汉。
他林冲可以忍辱,但不能背负不义的骂名。
他缓缓抬头,脸上已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冷静,只是眼底深处那一丝难以化开的郁结,
却逃不过吴用等细心人的眼睛,他站起身,对着晁盖抱拳,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天王哥哥明鉴,吴学究谋划周详,林冲并无异议。
一切为梁山大局着想,林冲愿听号令。”
他避开了直接评价武松,只强调服从大局和听从号令,这已是他此刻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和克制。
晁盖不疑有他,大喜:
“好,有林教头相助,此番必能马到成功。”
吴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接口:
“林教头枪法如神,有万夫不当之勇,此番正需教头这等大将压阵,方可万无一失。”
林冲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重新坐下,依旧沉默,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团火,烧得更加炽烈,却也被他埋得更深。
晁盖见无人再有异议,当即下令:
“既如此,点齐马步军精锐两千。
林冲、刘唐、阮家三位兄弟、杜迁、宋万随我与学究一同下山,兵发青州,公孙先生与其余头领守好山寨。”
“得令。”
众好汉轰然应诺。
孔亮见梁山如此痛快答应发兵,且是晁盖、吴用亲自带队,精锐尽出,激动得再次感谢:
“多谢晁天王,多谢吴学究,多谢各头领,梁山恩义,孔亮永世不忘。”
晁盖大手一挥:
“孔亮兄弟休要如此,都是江湖儿女,理应互助,你且好生歇息,明日一同出发。”
三天后,二龙山联军大营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梁山泊大队人马的到来,简直像给锅里浇了一瓢滚油,彻底点燃了联军的士气。
杀猪宰羊,香气四溢,喽啰们围着篝火,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吹牛打屁,个个脸上都洋溢着胜券在握的兴奋,气势汹汹地压迫着远处那座沉默的青州城。
中军大帐内,更是热闹非凡。
梁山泊的晁盖、吴用、林冲、刘唐、三阮、杜迁、宋万等头领,
与二龙山、桃花山、清风山、白虎山的武松、鲁智深、杨志、石秀、时迁、孙二娘、张青等核心人物济济一堂把酒言欢。
碗碟碰撞声、豪爽的笑声、粗声大气的说话声几乎要掀翻帐顶。
“哈哈哈,晁盖哥哥,吴学究,还有林冲兄弟,你们来了,青州就简单了。”
鲁智深端著一个海碗,里面酒水晃荡,他满脸红光,拉着林冲的胳膊,唾沫横飞,
“等破了青州,洒家定要跟你这豹子头好好较量较量枪法,看看是你的枪快,还是洒家的禅杖狠。”
林冲虽不喜喧闹,但见鲁智深热情如火,也不好推拒,只是微笑着点头:
“鲁达哥哥神勇,林冲早想领教。”
另一边,阮小七正跟王英、燕顺等人划拳行令,大呼小叫。
刘唐则跟杨志聊著江湖上的兵器,唾沫横飞。
杜迁、宋万跟白虎山的孔亮、称兄道弟,气氛热烈。
武松作为此次的计划发起人,也是二龙山实际的东道主。
鲁智深对于管理山寨是非常的不情愿,他最想干的事情就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而杨志呢,管事,但都是听武松的。
武松左边是晁盖、吴用,右边是鲁智深、杨志。
他面带微笑,目光却不时扫过帐内,将每个人的神态尽收眼底。
晁盖的豪迈,吴用的深沉,也注意到林冲那隐藏在客气下的疏离与沉默。
不过,武松可不管这些,老子不是曹贼,是你老婆自愿跟我的,而且也是你已经休了妻子。
“晁天王,吴学究,林教头,还有梁山的各位兄弟,”
武松端起酒碗,声音清朗,压过了帐内的喧哗,
“远道而来,鼎力相助,武松与麾下众兄弟,感激不尽,薄酒一碗,聊表心意,干。”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干。”
“武松兄弟客气。”
“都是自家兄弟。”
众人轰然响应,纷纷干杯,气氛达到高潮。
晁盖抹了把络腮胡上的酒渍,朗声笑道:
“武松兄弟说哪里话,咱们梁山和二龙山,本就是一家人,打青州,为民除害,更是义不容辞。
等拿下慕容彦达那狗官,救出孔明、孔宾二位好汉,咱们再痛饮三天三夜。”
“对,痛饮三天三夜。”
鲁智深嗓门最大,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吴用轻摇羽扇,微笑着补充:
“天王哥哥说的是,如今两军汇合,兵强马壮,破青州指日可待,明日我等便依计行事,定叫那呼延灼插翅难飞。”
众人纷纷附和,信心爆棚,就在这片喧腾的热闹几乎要达到顶点时。
“猜对了,武二哥,被你猜对了。”
只见帐帘被猛地掀开,一个身影溜了进来,正是本该在青州城里负责侦察的鼓上蚭时迁。
他脸上带着奔跑后的潮红,满是钦佩地看向武松。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帐内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晁盖、吴用、林冲等梁山头领,
以及鲁智深、杨志等二龙山核心,全都愣住,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时迁身上。
“时迁兄弟?什么猜对了?”
时迁喘匀了气,也顾不上礼节,抓起桌上不知谁的酒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一抹嘴,指着帐外青州方向,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
“二哥,神了,你真乃神人也,
你之前说的全中,宋、宋公明哥哥
他他真在清风寨出事了,跟你预料的一模一样。”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