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面看到扈三娘那双冰冷、愤怒的眸子,心里的怒火更甚:
“贱人,你个婊子,有种你就动手。
听到祝彪的话,扈三娘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脚下这个曾经自己的未婚夫,
没想到被自己打败了还这么的骄横,想起刚刚自己差点被他暗算,要不是武松出手,恐怕
但如果杀了他,自己与祝家庄便是不死不休,这都无所谓,可爹爹那边
想到这里的扈三娘,她握刀的手,微微颤抖,这一刀,竟是重若千斤,难以斩下。
“三娘,快住手。”
“三娘,你敢”
就在扈三娘纠结的时候,一个焦急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分别从两个方向传来。
只见扈太公带着数百名庄客,气喘吁吁,满脸惊惶地奔来。
而另一边的祝家人马也赶到,为首的正是祝彪的父亲祝朝奉。
扈太公翻身下马指著扈三娘的手都在颤抖:
“放下刀快放下刀。”
扈三娘见父亲到来,娇躯微颤,但刀尖却稳如磐石,她咬著银牙:
“爹爹,非是女儿忤逆,这祝彪卑鄙无耻,背后放冷箭欲取我性命。
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今日断不能饶他。”
祝朝奉闻言,也是气得胡须直抖,鞭指扈太公:
“扈成,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光天化日,与这伙梁山草寇厮混一处,
刀挟亲夫,你扈家的门风,都被三娘给丢尽了,你还有何话说?”
扈太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今日之事,无论如何是扈家理亏在先。比奇中蚊徃 追罪歆彰节
他只得转向祝朝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
“祝兄息怒,息怒,此事此事必有误会。
小女年轻气盛,一时糊涂,还请祝兄看在你我多年交情,三庄联盟共保乡里的份上,高抬贵手”
“误会?高抬贵手?”
祝朝奉厉声打断,声音充满讥诮,
“扈成,你休要在此和稀泥,婚约乃三庄共证,天下皆知。
如今你女儿勾结贼寇,伤我廷玉教头,挟持我儿祝彪,你一句年轻气盛就想揭过?
我祝家庄的脸面往哪儿搁?我儿祝彪的委屈向谁诉?
今日若不将这贱人和这伙贼寇拿下,碎尸万段,我祝朝奉誓不为人。”
他越说越怒,猛地挥手:
“听令。”
“在。”
数百庄客齐声呐喊,声震四野,刀枪并举,向前逼近一步,杀气腾腾。
梁山这边,鲁智深呔地一声暴喝,禅杖重重一顿地,砸得碎石飞溅:
“直娘贼,哪个不怕死的撮鸟,敢上前一步,洒家先一禅杖超度了这栾廷玉,再砸碎那祝彪小儿的狗头。”
他声若洪钟,煞气冲天,竟一时将祝家庄众人的气势压了下去。
孔明、孔亮等人也各持兵刃,护在武松和扈三娘侧翼,眼神凶狠,毫不退缩。00晓税网 追醉芯章踕
郑天寿更是红着眼眶,死死盯着栾廷玉,恨不得生啖其肉,为王英、燕顺报仇。
气氛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武松轻轻抬手,止住己方骚动,目光淡然地看向祝朝奉:
“祝庄主,想要玉石俱焚?”
祝朝奉眼神一缩,死死盯住武松。
他投鼠忌器,栾廷玉是庄中支柱,祝彪是亲生爱子,任何一人有失,都是祝家庄无法承受之痛。
他强压怒火,冷声开口:
“武松,你待如何?”
“简单,婚约,扈三娘不愿,就此作废。
祝彪暗箭偷袭,其行可诛,但看在祝庄主面上,我可以饶他狗命。
你祝家庄赔偿我梁山折损弟兄的抚恤,白银千两。
此后,扈三娘与我等上梁山,与你祝家庄,再无瓜葛,应了,你我各自退去,不应”
武松顿了顿,目光扫过栾廷玉和祝彪,嘴角勾起一丝冰冷: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看看是你祝家庄的刀快,还是我武松的刀利。
不过,动手之前,我先斩了这两人祭旗。”
“狂妄。”
“放肆。”
祝家庄阵中一片哗然,几个头目纷纷怒骂。
武松这条件,简直是赤裸裸的打脸,将祝家庄的尊严踩在地上摩擦。
给祝彪戴绿帽,解除婚约已是奇耻大辱,现在还要赔偿梁山,眼睁睁看着扈三娘被拐走,
祝朝奉若应了,日后在独龙冈乃至整个山东,都都休想抬起头来。
祝朝奉气得浑身发抖,手指著武松:
“武松,你你欺人太甚。”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祝朝奉几乎要不顾一切下令强攻之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以及一声高呼:
“诸位,且慢,李应来迟,还请恕罪。”
只见大道上,一支约百十人的队伍疾驰而来,当先一人,身穿鹦哥绿战袍,
腰悬弓箭,手持浑铁点钢枪,生得目炯双瞳,眉分八字,正是独龙冈第三庄,
李家庄庄主,扑天雕李应,他身后跟着鬼脸儿杜兴及一众庄客。
李应飞马来到场中,勒住战马,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将剑拔弩张的形势尽收眼底。
他先是向祝朝奉和扈太公抱拳:
“祝兄,扈兄。”
然后目光落在武松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在马上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客气:
“这位想必就是二龙山的三头领,也是景阳冈打虎、名震山东的武松武头领吧?李应久仰大名。”
武松抱拳还礼:
“李庄主客气。”
李应又看向被制的栾廷玉和祝彪,叹了口气,这才对祝朝奉和扈太公开口:
“二位老哥,何以至此啊?独龙冈三庄,唇齿相依,休戚与共,
有何事不能坐下来谈,非要刀兵相见,让亲者痛,仇者快?”
祝朝奉怒目开口:
“李庄主,你来得正好,你且评评理,扈三娘不守妇道,勾结梁山贼寇,
伤我教师,挟持我儿,还要悔婚,这武松更是嚣张,开口便要赔偿,还要带走三娘,你说,此事该如何了结?”
扈太公一脸苦涩,连连叹气,他自知理亏,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李应目光转向武松,语气诚恳:
“武头领,冤家宜解不宜结。
今日之事,若真火并起来,纵使武头领神勇,恐怕也要折损弟兄,于梁山泊大业不利。
而祝家庄与扈家庄世代比邻,一旦彻底撕破脸,血流成河,岂是独龙冈之福?”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
“依李某愚见,不若各退一步,祝彪贤侄行事确有不当之处,但罪不至死。
三娘侄女志向高远,不愿受婚约束缚,其情可悯。
不若这样,三娘与祝彪的婚约,今日便由我等见证,就此解除,立字为凭。
祝家庄赔偿武头领白银五百两,以慰贵寨伤亡弟兄。
武头领则高抬贵手,放了栾教师与祝彪,至于三娘侄女何去何从
既然婚约已解,自是悉听尊便,如此,可好?”
这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偏向了梁山。
婚约解除是核心,赔偿金额减半,但明确了扈三娘的自由。
最重要的是,提供了一个双方都能下的台阶。
祝朝奉脸色变幻不定,他心知肚明,李应此言是当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真打起来,栾廷玉和祝彪必死无疑,祝家庄也要元气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