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深须发戟张,眼睛圆瞪,怒火几乎要喷出来。看书屋晓税网 冕废跃渎
扈三娘也是俏脸含霜,杏眼中杀气凛然:
“官逼民反,莫过于此,这等狗官恶霸,留在世上也是祸害。”
石秀咬牙切齿,接口:
“怪不得方才那般拼命,原是受了这等天大的冤屈,此仇不报,枉为人也。”
时迁、杨雄、孔亮、孔明等人亦是群情激愤,纷纷请战。
武松缓缓起身,他伸手扶起施恩父子,目光扫过众家兄弟,沉声开口,
“施恩兄弟,老管营,这冤屈,武松接了,这仇,梁山泊的兄弟们,也替你们报了。”
郑天寿一路都在为自己失去王英、燕顺两位哥哥感到失落。
此刻听闻施恩父子的遭遇,也马上就被共情:
“武二哥,鲁达哥哥,
如今晁天王去攻打曾头市,我等此刻回山,若天王得胜,山寨正值庆功。
我们这点缴获,也算不得什么,不如”
扈三娘接口,声音清越而果决:
“天寿兄弟说的是,不如我们暂且放缓回山,转道孟州,连夜奔袭,宰了那张团练和蒋门神。
既为施恩兄弟雪恨,也夺了他府库钱粮,带着这份进见之礼回山,一则全了兄弟义气,
叫天下人知我梁山好汉侠义为先,二则也是替天行道,岂不胜过空手而归?”
鲁智深闻言,大声叫好:
“妙极,妙极,三娘妹子这话,正合俺意,杀官造反,痛快淋漓,兄弟,你意下如何?”
武松目光灼灼扫过一张张战意昂扬的脸庞,陷入了沉思。
鲁智深脾气大,见不得别人受委屈,他赞同先不回梁山而是去打蒋门神,抢张团练。
这个一点都不奇怪,而扈三娘也同样如此,虽是一介女流,但也是好斗的主。
至于其它兄弟更不用说了,都是土匪,亡命之徒,让他们回梁山去老实练兵?
这比不让他们喝酒玩女人还难受,现在大家的意见都出奇的统一。
鲁智深见武松沉吟不语,忍不住催促,蒲扇般的大手急得直搓。
武松抬眼,正对上鲁智深那急切而又隐含一丝焦躁的目光。
他心中一动,对鲁智深使了个眼色,然后对众人开口:
“诸位兄弟稍安勿躁,此事关乎重大,容我与鲁达哥哥商议片刻。”
说罢,武松拉着鲁智深的手臂,走向不远处一棵枝叶茂密的老槐树下,避开了众人。
到了树下,鲁智深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那股火急火燎的劲儿却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凝重:
“兄弟,你还在犹豫甚?莫非觉得洒家刚才所言不妥?”
武松摇摇头,低声开口:
“哥哥,非是不妥,只是此事须想得周全些,依你看,我等此刻回山,情形当如何?”
鲁智深环眼一瞪,哼了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股看透世情的辛辣:
“如何?洒家看,屁也干不成。
他凑近武松,语气沉肃:
“兄弟,你想想,晁天王亲征曾头市,带走的必是山寨主力精锐。
如今山上还能剩下多少能战之兵?多半是些老弱妇孺,看守家当的。
宋江嗯,他虽仗义,但终究是文人底子,守城有余,开拓不足。
我等此刻回去,能做甚?帮着看家护院?还是听那帮酸秀才整日里念叨忠义道德?”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道:
“再者,兄弟你莫忘了,咱们是后来者,二龙山、桃花山、清风山,合兵一处,
看着声势不小,可说到底,在梁山那帮老弟兄眼里,终究是客军。
晁天王跟宋江的关系你我兄弟都清楚,如果真如你算的那样,晁天王会中箭,然后宋江会接盘梁山。
到时我们手里如果没有人,更没有钱,那兄弟们在梁山的地位可想而知。”
武松静静听着,目光深邃,鲁智深表面看似粗豪,实则心里看得很通透。
要不然当初他一拳打死镇关西,明明知道打死人了,但还是大声说,镇关西是装死。
随后快速远离人群跑路,从这里看,鲁智深就不是一个只会喝酒吃肉的人。
鲁智深见武松还是不语,继续开口:
“兄弟,洒家看得出来。宋江他自然也是豪杰,可他那套替天行道、日后招安的路数,洒家听着就憋闷。
咱们这些兄弟,哪个不是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才落草的?
指望招安?嘿,怕是骨头都得让人嚼碎了咽下去。”
他用力拍了拍武松的肩膀,力道沉猛且语重心长:
“所以,洒家说,现在回去,就是自缚手脚。
咱们这点人马,在梁山还不成气候,
要钱没钱,要人?
除了咱们带上山的这些老兄弟,还能指望谁?
得立下实实在在的功劳,打下厚实的家底,让全山寨的人都瞧瞧,离了咱们,他梁山玩不转。
到时候,我们兄弟说话的腰杆才是硬的。”
他最后总结:
“打孟州,一箭三雕,既替施恩兄弟报了血海深仇,全了江湖义气,叫天下好汉知我等着实替天行道。
二则,夺了张团练这狗官搜刮的民脂民膏,钱粮军械在手,便是咱们安身立命的根本,这三嘛”
鲁智深嘿嘿一笑,带着几分狡黠:
“带着这份厚礼回山,他宋江也好,吴学究也罢,乃至山上山下所有弟兄,谁不得高看咱们一眼?
人情,实力,便是咱们日后在梁山的根基。”
听完鲁智深这番透彻的分析,武松直接拿出一壶酒喝了几口,
他本来想的是直接上梁山去争夺梁山之主的位置,因为晁盖去攻打曾头市,是必死无疑。
但鲁智深说的这些也不无道理,只要有钱了后面还不是想干啥就干啥,想到这里的武松叹息一声。
梁山之主的位置就先让给宋江吧,随后他把酒壶递给鲁智深:
“哥哥所言,句句在理,就这么办。”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转身回到篝火旁,众人期待的目光立刻聚焦过来。
鲁智深不再迟疑,目光扫过全场:
“好,众兄弟听令。”
“武松、石秀、时迁、点二百弟兄,明日出发,兵发孟州。”
鲁智深看向施恩:
“施恩兄弟跟我们一起。”
随后他把目光看向其它人:
“杨雄、孔亮、孔明、郑天寿,率其余弟兄,护送所有伤员、缴获钱财大部以及老管营等,
由杨雄兄弟统带,明日一早,返回梁山泊,一路务必谨慎,
安然回山后,一切听候晁盖哥哥与杨志哥哥将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