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阵上,刘唐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
晁盖也微微蹙眉,林冲的武艺他是知道的,但今日这般只攻不守、
状若疯虎的打法,实在罕见,却也着实骇人。
呼延灼被这泼水般的猛攻逼得手忙脚乱,他武功本与林冲在伯仲之间,
但林冲这般不顾性命的打法,让他十成武功只能使出七八成,竟落了下风。
只能凭借双鞭守住周身要害,苦苦支撑。
两人马打盘旋,枪来鞭往,转眼间便斗了五十余回合,直杀得征尘滚滚,日月光光。
战场上双方兵卒都看得心旌摇曳,忘了呐喊。
林冲越战越勇,高俅的陷害、野猪林的惊险。
孙二娘的辱骂、林娘子的侮辱
过往种种屈辱,此刻尽数化为滔天怒火,融入每一矛之中。
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燃烧,唯有敌人的鲜血才能浇熄这股焚心之火。
又斗了十余合,呼延灼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眼看就要不支。
他虚晃一鞭,拨马便走,欲引林冲来追,再用回马鞭取胜。
“呼延灼休走。”
若在平时,林冲或会谨慎,但此刻他杀得性起,哪里肯放?
他大喝一声,催马便追。
眼看林冲就要追上,忽听本阵传来急促的鸣金之声。
“铛铛铛铛。”
林冲闻声,狂暴的心神微微一清,攻势一缓。
呼延灼趁机拉开距离,逃回本阵。
林冲勒住战马,愤然回头,望向中军,不明白为何鸣金。
却见晁盖脸色铁青,示意他速回。
没错,是晁盖见林冲虽占上风,但久战不下,恐其有失,又见曾头市寨墙上人影幢幢,
似有异动,担心敌军有诈,故而鸣金收兵。
林冲无奈,只得狠狠瞪了逃回的呼延灼一眼,拨马回归本阵。
他胸中那口恶气未出,憋得满脸通红,周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让周遭兵卒不敢靠近。
夜,晁盖等人在帐内商议下一步的行动,忽听有人来报。
“报,外面来了两个大和尚,说要见哥哥。”
晁盖一愣,
“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两个和尚走了进来,
“晁天王,我等是曾头市左近法华寺僧人,受史文恭那厮逼迫,特来投诚,有破敌妙计献上。”
吴用在一旁捻须沉吟,觉得此事蹊跷,低声开口:
“天王哥哥,此二人来得突兀,须防有诈。”
“学究多虑了,出家人不打诳语,且听他二人如何说。”
“二位师父有何妙计?”
其中一个胖大和尚合十:
“阿弥陀佛,天王容禀,那史文恭暴虐,强占寺产,我等不堪其扰,知天王大军到此,特来相投。
今夜三更,曾头市北门守将是我等旧识,愿为内应,
举火为号,打开城门,放大军入城,可一举成功。
晁盖听罢,大喜过望:
“若得如此,二位师父便是梁山功臣,事成之后,定有重谢。”
刘唐、阮氏兄弟等一众头领也觉此计大妙,纷纷请战。
唯有吴用眉头紧锁,林冲因方才厮杀未能尽兴,心中正自烦闷,
也觉得此事太过顺利,恐是诱敌之计,同时开口:
“天王,不可轻动。”
但晁盖见众人士气可用,哪里还听得进劝?霍然起身,朗声开口:
“我意已决,今夜便亲率兵马,前去劫寨。
林教头,你今日力战辛苦,且在营中歇息,为我后应。
刘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白胜,尔等随我前去。”
“哥哥。”
林冲、吴用齐声劝阻。
晁盖摆手打断:
“不必多言,我晁盖身经百战,岂惧小小曾头市?今夜必踏平此寨。”
是夜,三更时分,月黑风高。
晁盖点起两千精锐,人衔枚,马裹蹄,跟着那两个和尚,悄无声息地向曾头市北门摸去。
林冲留守大营,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愈发强烈,坐立难安。
行至北门外一片密林,果见城头有火光晃动三下。
那两个和尚喜道:
“天王,信号来了!”
晁盖不疑有他,催动人马加速前进。
可是,大军刚行至林外开阔地,忽听一声梆子响,四周火把瞬间大亮,
伏兵四起,箭矢如飞蝗般从两侧寨墙和黑暗中射来。
“中计矣。”
晁盖大惊失色,慌忙舞动朴刀格挡箭矢。
但为时已晚,乱军之中,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狼牙箭,
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毒蛇般钻过格挡,精准地射中晁盖面门。
“呃啊!”
晁盖惨叫一声,翻身落马。
“天王中箭了。”
“保护天王。”
梁山军顿时大乱,刘唐、三阮等头领目眦尽裂,拼死向前,护住晁盖。
混战中,那两个引路的和尚早已不知去向。
留守大营的林冲,听到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和隐约的惨叫,心知不妙,
猛地提枪上马,狂吼一声:
“快,随我去救天王。”
率领留守人马疯狂冲向事发地点。
当他赶到时,只见梁山兵马已溃不成军,刘唐等人正背着昏迷不醒、
面门插著箭矢的晁盖,且战且退。
林冲浴血奋战,死死挡住追兵,方才护着残兵败将退回大营。
看着军帐中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的晁盖,林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拳狠狠砸在地上。
军师吴用快步走入帐中,羽扇也忘了摇,他先是探了探晁盖的鼻息,眉头锁死,
随即转身,目光扫过帐内一片悲愤却六神无主的众头领。
刘唐、三阮、白胜等人个个带伤,眼中满是血丝和慌乱。
“天王伤势极重,危在旦夕,此地缺医少药,绝非久留之地。
曾头市新胜,史文恭、呼延灼虎视眈眈,若得知天王详情,必倾巢来攻。
届时,我军新败,士气低落,如何抵挡?”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被愤怒和悲伤烧灼的头上。
是啊,天王倒下了,群龙无首,难道真要全军覆没于此吗?
“哥哥难道天王这仇,就不报了吗?”
阮小七梗著脖子吼道,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仇一定要报!”
吴用斩钉截铁,
“但绝非此刻莽撞行事,为今之计,必须立刻撤军,护送天王回梁山泊。
山寨稳固,有安道全神医在,或有一线生机,保全实力,方能从长计议。”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抽泣。
吴用当机立断,再次开口:
“刘唐、阮氏兄弟,你等护送天王车驾,为中路,轻装简从,不惜马力,全速回山。
白胜,带你的人马清除撤退痕迹,多设疑兵。
林教头,我给你五百精锐骑兵,你来断后,节节阻击。
但切记不可恋战,大军安全后,即刻摆脱追兵,退回水泊。”
“兄弟,你说晁盖会中箭,那我们是不是要做点什么?”
鲁智深跟着武松这一趟抢吴千户,抢花家,
后来又变相的抢了祝家,此刻他现在的心情非常的不错。
现在他好奇的是,武松既然算到了晁盖会中箭,接下来武松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