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学期结束后空寂的老宅。林若常独自一人,被孤寂感吞噬,最终借酒消愁。
许多人从未见过这样的林若常。那个总是疲惫却仿佛能扛起一切、用“基本逻辑”解决所有问题的永生者,此刻却像个迷路的、伤痕累累的孩子。
“林女士……她在哭。”韦斯莱的声音带着哽咽,“没有声音,就只是掉眼泪……这比嚎啕大哭更让人难过。”
“那种孤寂……”兰杰喃喃道,眼中充满了不忍,“活得太久,送走了一代又一代人,即使习惯了,每一次离别和独处,伤口还是会疼。酒精只是让这疼痛暂时失去了理智的压制。”
他太熟悉这种用机械性动作来对抗内心崩溃的方式。
只是她的孤独,横跨了千年,其重量难以想象。
“哦,我就知道他肯定会来的……”斯莱小声说,仿佛自己也松了口气。
接着,便是汤姆那一系列“毫不温柔”的操作:用毯子把她裹成密不透风的“卷”,像扛面粉一样扛上楼,“扔”回床上,再胡乱盖上被子。
“他这是……在照顾林女士?还是在打包行李?”韦斯莱瞪大了眼睛,想笑又觉得气氛不对。
“这手法也太糙了!”乔治接腔,但眼神里没有多少戏谑,反而有点佩服,“不过……有效。你看,裹紧了就不乱动了,扔床上总比躺地上强。就是这态度,啧,跟伺候祖宗似的——不耐烦的祖宗。”
“但他没走,”金妮敏锐地指出,看着汤姆坐在阴影里的扶手椅上,“明明嘴上说着‘麻烦’,身体却很诚实。他知道她状态不对,不放心。”
他想起了自己和詹姆斯偶尔喝多后互相照应的狼狈场景,虽然方式不同,但那份“不能丢下不管”的心情是相似的。
“而且,他了解她,知道简单的言语安慰对千年孤寂造成的痛苦效果有限,不如切实地看护着。”
当汤姆在黎明前默默整理好书房,并对那瓶烈酒施加混淆咒和禁锢咒时,许多人都露出了会心的、带着点感动的笑容。
“口嫌体正直的典范!”弗雷德总结道。
“一边骂着‘麻烦’,一边把一切都收拾妥当,还把‘危险品’处理了。”乔治点头,“这可比单纯对酒鬼说‘别再喝了’有用多了。虽然……好像也没完全拦住。”
第二天清晨,林若常宿醉醒来,看到床头那杯温度和便签都恰到好处的水时,许多人都感到心里一暖。
“一杯热水,一张纸条。”赫敏轻声说,“没有多余的话,但所有关心都在里面了。”
然而,温馨的气氛很快被打破。林若常居然又拿着酒杯,还振振有词地宣称那是“味道有点烈的蜂蜜水”。
“梅林啊!她还喝?!”罗恩惊呼。
“宿醉后继续饮酒非常伤身,尤其是对她现在这样魔力流失、身体虚弱的状态!”赫敏从医学角度感到焦急,“林女士,你怎么能这样糟蹋自己!”
汤姆的愤怒和无奈几乎要溢出银幕,而他与林若常之间那番关于“常识”和“听不懂,饮之”的对话,则让空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哭笑不得。
“好家伙,‘听不懂,饮之’……”弗雷德模仿着林若常那平淡又理直气壮的语气,“这简直是终极防御!任你道理千万条,反正我一口闷了!”
“她还列出了‘人生重要组成’!”乔治笑得不行,“酒精、音乐、艺术……无法替代!听起来好有道理,但用在这里简直胡搅蛮缠!”
金妮也忍不住笑了:“汤姆都快被她气死了,但你看他最后……还是去给她泡了醒酒的魔药。嘴上凶巴巴,行动上完全是在纵容她。”
纳威似懂非懂:“林女士……是不是在故意气汤姆?就像小孩子不舒服的时候,会故意做些让大人头疼的事?”
卢娜空灵地说:“可能有一部分。但更多是,酒精对她而言,确实是某种对抗漫长痛苦和虚无的……工具。”
“即使知道有害,但在某些时刻,它提供的短暂解脱是其他东西难以替代的。汤姆明白这一点,所以他生气,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和监督,而不是强行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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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若承认破汤姆的混淆咒,说出“我想做一件事时是没人拦得住我的”时,众人更是感慨。
“这才是真正的她,”小天狼星说,目光复杂,“即使力量衰退,即使脆弱不堪,骨子里那份固执和强大的意志力从未改变。”
“咒语或许能拦住别人,但拦不住她。这也让汤姆在她面前永远只能停留在‘试图影响’的层面,无法变成真正的‘控制’。”
而林若常那种“我知道不对,但我就要做,而且你拿我没办法”的任性,在此刻显得如此……鲜活,甚至有些孩子气,冲淡了她身上的沉重感。
邓布利多愉快地往嘴里放了颗滋滋蜜蜂糖,蓝眼睛弯起。这对监护人与被监护人之间的关系,真是百看不厌。
汤姆用他的方式笨拙地关心和试图约束,林若常用她的固执坚守着最后一点任性的自由。双方都在试探彼此的底线,又在碰撞中达成某种动态的平衡。这种充满烟火气的“麻烦”,或许正是对抗永恒孤寂的一剂良药。
影像结束后,关于汤姆那种别扭的关心方式和林若常任性回应的讨论更加热烈。
“所以,我们尊敬的部长先生,” 西里斯布莱克将调侃的矛头指向平行世界的汤姆,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昨晚把监护人裹成毛毛虫卷扛上楼,早上又泡好热水留纸条——这套‘贴心服务’,是您的标准流程吗?”
“确保重要资产……或人的基本安全与状态稳定,是理性决策的一部分。尤其在对方因非理性行为导致自身处于脆弱期时,采取必要措施防止状况恶化,符合最基本的风险管理原则。”
他这套官方辞令般的解释,把个人情感包装成了冷冰冰的“风险管理”,听得等着看乐子的弗雷德和乔治直翻白眼,其他人也忍不住偷笑。
汤姆面不改色:“减少潜在危害源的可获得性,是风险预防的常规手段。”
“那守在床边一整夜呢?” 乔治穷追不舍,“也是为了监测‘资产’状态,防止‘价值’受损?”
汤姆沉默了一瞬,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不同于之前官方解释的意味:
“……有些‘麻烦’,如果不亲自确认其恢复稳定,会导致后续更多、更不可预测的‘麻烦’。从效率角度,一次性解决潜在风险更划算。”
他还是没直接承认关心,但“亲自确认”、“不可预测的麻烦”这些词,已经暴露了他内心深处那份放不下的在意。
毕竟,以他部长之尊,有什么“麻烦”不能交给家养小精灵或手下处理?非要自己守一夜?
金妮小声对赫敏说:“看,这就是他傲娇的地方。明明在乎得要命,非要找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好像做了这么多,都只是为了自己省事似的。”
小天狼星哼了一声:“说白了,就是这小子既想管着她,又知道不能真把你监护人管死,于是搞出这么一副别别扭扭的样子。不过……”
他语气稍微缓和,“比起某些完全漠不关心或者只会粗暴干涉的家伙,他这套……也算有种另类的诚意吧。”
纳威忽然小声说:“我觉得……汤姆先生可能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正常地表达关心。他从小在孤儿院,后来跟林女士生活,学到的相处方式可能就是这样——用行动代替言语,甚至用嫌弃掩盖在意。林女士好像也习惯了,甚至有点……纵容他这样?”
这时,一直甚少在讨论中开口的平行世界汤姆,忽然将目光投向身旁似乎又在假寐的林若常,用不高但清晰的声音,像是陈述,又像是某种确认般说道:
“至少,她从不拒绝。”
这话没头没尾,但许多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默许了他的靠近,他的照顾,甚至他那些带着控制欲的“风险管理”。
这种默许本身,或许就是对他那份扭曲的、充满算计的在意,最直接的回应和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