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边大路来的,正是张延和金民杰,以及他俩带领的东北人民军独立混成第2旅,总共7500余人。
他们是从朝阳出发,经凌源、平泉,最后抵达承德北郊。
不多时,队伍最前面的侦察营骑兵连已经到了山脚下,与等在那里的独立混成第2旅的官兵对了口令。
莫向文、朱志勇、高远等人连忙下山,询问张延和后续的部队到哪了。
侦察连长回答说:“军座和旅部走在最后,大约还要2个多小时才到!”
朱志勇当即命令手下警卫,沿途引导第2旅的官兵入城,进驻预定营地。
过了十来分钟,又一批人马通过山下,清一色的倭系装备,步伐整齐,军装笔挺,细看竟全是倭寇军服改装的。
两个步兵团5千人马,走了1个小时才全部通过,然后是由一半骡马一半汽车组成工兵营和辎重营。
两个小时后,眼看太阳已经偏西,最后一支队伍旖旎而来。
走在前面的,是清一色骑着高头大马、配备自动/半自动武器的警卫连。
警卫连后面是炮兵营,24门75毫米山炮和12门70毫米步兵炮,全部由骡马拖拽,炮管子乌黑锃亮。
这些,朱志勇的独立混成第1旅也有,倒是没什么稀奇的,不过看在高远眼里,仍旧具有无比的吸引力。
一名身材魁梧的军官从队伍后面打马而来,见到朱志勇先下马敬礼道:
“报告朱旅长!军座有令,取消迎接,沿途各部队全部回城!”
朱志勇回礼道:“军座何时到?”
“大约还有10分钟!”
高远定定看着那高大军官,失声道:“高志东?”
那军官闻言浑身一震,“司令!”
“真的是你啊,志东!”
高远顾不着失态,踉跄着迎上去,道:“太好了,原来你小子没死啊!”
高志东一把扶住一脸沧桑,手上全是冻裂口子的高远,哽咽道:“司令,我终于又见到您了!”
高远急切道:“快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说来话长啊!”高志东红着眼睛说:“去年8月滦平一战,我被炮弹震晕了,醒来后就成了鬼子的俘虏。”
“小鬼子用火车把我们拉到了阜新煤矿战俘劳工营我跑了几次没跑掉,反而次次都被打了个半死”
“要不是军座带部队突袭矿区,我现在恐怕已经死了,更加没有机会回来!”
高司令沉默了一下,去年8月的滦平突围战,他手下的部队损失太大了,3万多人打得只剩1万8。
好多跟着他打鬼子的冀东子弟,都倒在了那一仗里,高志东是他族弟,那一仗之后便再没见人。
他一度以为也牺牲了,没想到这一刻又见到了大活人,难怪他那么激动。
“听你的口气,你跟张将军很熟吗?”高远问。
“当然——还好吧!”高志东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现在是东北人民军独立混成第2旅副旅长兼炮兵营长。”
他本来想说,但在莫向文、朱志勇他们面前,这话就没多少底气了。
高远听了,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有出息!没给我们高家人和冀东抗联丢脸——对了,我们冀东抗联现在已经改成冀东人民军了!”
“我知道!在路上时军座就跟我说了,本来我是去新组建的炮兵旅当团长的,临时把我调到了独立混成第2旅。”
正说话间,一辆越野车从队伍的末尾开过来,“嘀嘀”响了几声喇叭,然后就见张延从车上跳了下来。
“不是让你们回城等吗?都杵在这里做什么,当电线杆啊?”
“班长!”
“军座!”
众人齐齐敬礼,只有高远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就是少年龙虎将军张延,果然是年轻地不像话啊!”
张延对莫向文他们随意回礼,然后笑着看向高远,“高司令!”
“哦!”高远回过神来,连忙敬礼道:“见过张将军!”
张延郑重回礼道:“有劳高司令亲自远迎!不介意地话,请随我一同上车,我们路上边走边谈!”
说着亲自给他拉开了后车门,并做了个“请”的姿势。
高远爽快道:“好,那高某就恭敬不如从命!”
于是两人一起上了后座,开车的是王三元,副驾驶座上是金民杰。
后面还有几辆卡车,分别坐着旅部人员和通讯连。
第1辆越野车上,张延开门见山道:“高司令!恕我直言,你这次扩充的步子迈得太大,对部队并非好事!”
高远听了,脸上有些不太自然。
“张将军教训得是!确实是我欠考虑了,不过现在事已至此”
其实莫向文和参谋长李荣久都劝过他,在后勤无法得到保障的情况下,盲目扩军并非明智之举。
只是高司令跟八路军合作时间太久了,南面就会受他们的那一套影响,对扩充部队规模有着无比的执着。
张延笑道:“高司令别介意,小弟说话一向直来直往,有什么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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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司令连忙道:“不会不会!张将军快言快语,正合我意!”
“嗯!”张延点头道:“你那3万人的装备我已经准备好了,但从朝阳过来的山路实在不好走,恐怕要另想办法!”
高远面色凝重道:“张将军但说无妨,只要能做到的,我无不遵从!”
“两个方案!”张延说:“第一,你把部队以师为单位,轮流派去朝阳整训,同时接收装备,以1个月为1期。”
“第二,我们修两条路,一条是承德到赤峰,一条是承德到朝阳,
如此,冀热辽根据地紧密联成一体,更方便部队和物资是调配运输。”
“两个方案双管齐下,同时进行,不知高司令你意下如何?”
说完,他看向高远,静待答案。
高远听完,沉思了一下,说:“第一个方案我觉得可行,不过修路这事需要发动群众,我不敢打包票。”
这时副驾驶的金民杰插口道:“不是让你单独修,朝阳、赤峰也会发动民众一起修,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高远疑惑地看向张延,后者笑道:“忘了向高司令介绍,这位是委员长特使金民杰少校。
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金特使都会留在承德,帮助我们把根据地建设起来,对了,她还给你带来一份委任状!”
“委任状?什么委任状?”
“委员长亲自签发的委任状,任命你为冀热辽绥靖公署副主任兼冀东军区司令,中将军衔!高司令,恭喜!”
“啊?”
高远闻言,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自长城抗战以来,他就变卖家产,带着家乡亲族子弟组建抗日义勇军,与倭寇不屈不挠地战斗了7年。
7年来,他从未得到来自国府的任何认可和支援。
历史上,他为了带部队打回冀东老家,不得不秘密联系隐居天津的北洋军阀吴子玉,希望能得到一些军费赞助。
正是因为这件事,结果被某小说司令当做把柄,以“叛国罪”给枪毙了。
更悲剧的是,这位铁骨铮铮的抗日英雄,直到死后70年都没有脱掉“叛国”和“汉奸”的罪名。
但是事实上,那位吴子玉至死都没有当过汉奸,最后还是被倭寇毒死的。
所以,那所谓的“叛国罪”,根本就是莫须有。
如今,高司令被“绥靖公署副主任”和“冀东军区中将司令”这两个大馅饼突然砸在头上,立马就把他砸懵了!
虽然他这个中将司令,与张延的中将军长根本不可相提并论。
但他至少得到了国府的正式认可,从此有了官方的职务和身份了。
“苦尽甘来啊!”
高司令心中无尽感慨。
随即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激动地握住张延的手,说:“张将军,金特使,谢谢你们,谢谢!”
金民杰回头瞥了张延一眼,幽幽道:“高司令,你最应该感谢的,难道不是委员长和夫人吗?”
高远顿了顿,连忙道:“啊,是是是!感谢委员长,感谢夫人!”
张延微微皱了皱眉,心道:“这女人,看来这些天教育得还不够彻底,今晚必须再加大力度和深度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