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坤这几天心情很烦躁。
毕竟,
任谁的兵马折损大半,
灰溜溜的被人赶跑,
从拥兵数千的山寨二当家,一夜变成只剩三百来人的流寇,
换成谁,
心里大概都会不爽。
前些年,
阮坤家里闹饥荒,
走投无路下,阮坤直接落草为寇,加入了九里山的一伙山贼。
后来凭借一股狠劲,
阮坤一路高升,成了个小头目。
最后,
更是坐上了,山寨二当家的交椅。
那段时间,
是他阮坤人生中最风光的岁月。
大块吃肉,大碗喝酒,金银财宝不缺,压寨夫人更是玩腻了,就赏给手下,隔三差五就要换一个。
然而好景不长。
就在一个多月前,
大当家突然得了急病,没撑几天就一命呜呼了。
山寨的权力宝座瞬间空悬,
觊觎者不在少数,
其中,
自然包括阮坤。
权力面前没有兄弟。
一场惨烈的内讧火拼在所难免。
至于最后的结果,
阮坤输了。
而且输得很惨。
许多跟了他多年的老兄弟,都死在了火拼之中。
这对他来说,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要知道,
所谓的山贼,
绝大多数人都是跟着混口饭吃
别看那些所谓的山贼流寇,动则几千上万人,但往往拥有战斗力的,只有一小部分的精锐。
这次的火拼中,
阮坤麾下的精锐,便是损失最大的。
这也使得,
他被迫退出牌桌。
只能带着一群残部,灰溜溜的离开九里山,最后一路逃亡到了芒砀山。
这一路,
原本跟随他的几百人,又跑了一多半。
如今,
身边就只剩下三百多号人。
其中能拿刀拼杀的青壮只剩二百出头,另外还有几十个,拖家带口的老弱妇孺,
这些都是当初一些头目的家眷,不得不带着。
以前在九里山,
阮坤作为二当家,有酒有肉,如今狼狈逃窜到这里,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巨大落差,让过惯富贵日子的阮坤来说,如何受得了。
此刻,
更让他恼火的是,
刚刚听手下人汇报,说是山脚下,又来了一伙人。
“妈的。”
“真当老子是软柿子不成?”
“区区几十个人,我倒要看看谁给你们的胆子!”
说完场面话,
阮坤当即点上人马,准备去迎战了。
与此同时,
另一边,
韩羽白也带人,朝着山里摸去。
说实话,
对于这次攻坚战,
他心里也没底。
前世的时候,虽然也没少玩各种战略游戏,比如在三国志里统一九州,在钢铁雄心一统天下,也曾在骑马与砍杀里,万军之中七进七出。
但本质上,
游戏终究是游戏。
现实里带兵打仗,可是头一次。
关键是,
己方兵力还处于劣势。
也就是才刚打听到对方这伙人,不知道是从哪流窜过来的毛贼,而且一个个狼狈不堪,明显是一群才吃了败仗的乌合之众。
要不然,
韩羽白还真不敢打。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
从前面探路回来的一个人,气喘吁吁的喊道:“主公,前面山坳转弯处,发现大批贼人。”
“黑压压一片,大概二百多号人,正朝着我们冲过来。”
来了!
韩羽白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周柱子,你带人持枪,在前面列阵。”
“其余弓手在阵型后方,队形分两排,等待命令。”
虽然这是第一次指挥兵马作战,
但前世,
好说歹说,
韩羽白也算熟悉历史,知道古代冷兵器作战,阵型尤为重要。
不然一旦阵脚乱了,
肯定会发生溃散。
很快,
队伍已经列队完毕。
山林的深处,
已经能隐隐听到,嘈杂的喊杀声和脚步声。
片刻钟后,
视野内,
已经能看见敌方的身影。
另一边的阮坤,同样也注意到了韩羽白这里,见对方不过几十号人,而且在队伍后方,还有三辆马车,眼中顿时闪过贪婪之色。
“弟兄们,上!”
“货物谁抢到算谁的!”
眼见一群山贼,
乌央乌央的杀了过来,
韩羽白说不紧张是假的,但身为主心骨,他知道自己决不能慌。
否则,
整个队伍的士气,都会瞬间崩塌。
眼见敌军已经进入弓箭射程,
韩羽白高举长剑,向前摇摇一指:“放箭!”
然而,
下一秒出现的并不是万箭齐发的。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二十五张弓射出的第一轮箭矢,可谓是惨不忍睹。
箭矢稀稀拉拉,
完全没有大军齐射的那种威慑力。
韩羽白清清楚楚的看到,有几支箭歪歪扭扭的飞出去,最后不知道射到了哪里。
甚至还有个紧张过度的家伙,放箭时不知道怎么搞的,给自己手掌都划伤了。
说到底,
这帮人压根就没经受过训练。
有不少人,
甚至在前几天,
还处在快要饿死的边缘。
所谓的射箭,根本就没有准头可言。
最终,
第一轮齐射过后,
只听几声惨叫,对面有六七个人应声栽倒。
然而,
接下来的一幕,
让韩羽白根本无法理解。
随着第二轮箭雨落下,
同样的稀稀拉拉,
但对面的流贼,有十几人中箭倒地后,竟然就那么崩溃了
先是几个人转身逃跑,
紧接着人数增多,变成几十个人。
再到后来,
他们的二百多号人,竟然全部转身开始逃跑。
这样的画面,直接就给韩羽白看呆了。
不是哥们你们是认真的吗?
就死了六七个人,你们就崩溃了?
要知道,
看完己方的第一轮齐射后,韩羽白的心直接就凉了半截。
谁成想,
对面竟然还要不堪。
在这样的零星箭雨下,居然就崩溃了。
双方甚至都没有短兵相接。
在开打之前,韩羽白有想过无数种情况,可偏偏就没预料到,敌方会自行溃散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