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韩羽白的支持,
桂向文的情绪,稍稍平缓了一些。比奇中闻罔 嶵薪璋結哽新筷
随即,
韩羽白话锋一转,
神情变得严肃认真。
“先生既然身为读书人,对当今天下大势,可有什么看法?”
听到这个问题,
桂向文无奈的苦笑,连忙摆手:“主公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在下不过一落榜书生,连功名都未能保住,家业尽毁,流落至此,哪里敢妄谈什么天下大势?”
韩羽白摇头道:“先生何必妄自菲薄?”
“既然那赵紫金凭借先生的考卷成为举人,证明先生乃是拥有真实才学之人。”
“可见先生的才学,犹如明珠蒙尘,并非尘土能掩其光华。”
韩羽白的安慰,
落在耳中,
倒是让桂向文心里好受一些。
至于韩羽白,也没有继续追问天下大势,而是将话题,拉回到最实际的问题上。
“其实,不瞒先生,眼下山寨之中,各种事务多如牛毛,尤其是这二百余人的吃喝拉撒,对钱粮物资的分配问题,这些琐碎事务,看似不起眼,却是山寨存亡的根基。”
“周柱子他们一群大老粗,大字不识一个,让他们舞刀弄枪还行,面对这些簿册算数,实在是帮不上忙。”
韩羽白目光带着殷切的期望,
言语中,
更是充满信任,
“先生通晓文墨,精于算数,还请先生助我,掌管这山寨的粮秣、簿册、文书,理顺这后勤辎重,为我等稳住这立足之本。”
一番话,
将桂向文放在了不可或缺的位置上。
不再是空泛的安慰,而是实实在在的托付。
桂向文感受着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心中顿时有些动容。
他深吸一口气,
不再推辞,
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冠,
随后,
对着韩羽白深深一揖,“主公知遇之恩,向文感激不尽。”
“承蒙主公不弃,委以重任,向文必当竭尽心力,管理好一切后勤辎重,定不使我军后方有失。”
随着桂向文的同意,
有了人帮忙分担,
韩羽白的压力,一下子减轻了不少。
他也不必在事无巨细,亲自去核对每一笔粮食的消耗,记录每一件武器的受损。
可以将更多精力,
投入到到军事训练、防御工事和战略规划上。
事实证明,
桂向文虽然也是第一次接触相关事务,但还是有一些天分的。
当韩羽白将现代化的账本格式,以及如何分类、统计等方法,给桂向文指点过后,
他也是很快上手,
将库房和账目打理得井井有条。
各类物资的数量、存放位置、消耗速度都变得一目了然。
其实,
对于后勤问题,
自古以来都是战争中,最为关键的一环。
就好比有句话讲“外行谈战术,内行谈后勤。”
后勤所涉及到的粮草运输,直接就能影响到前线的战斗力。
就比如楚汉争霸时,
萧何坐镇后方,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绝粮道
最终,
在评定功臣时,
从未上过战场的萧何,被列为首功。
而关键点就在于,有萧何坐镇关中,在凭借秦国留下来的大资料库,可以让他源源不断地为前线输送兵员、粮草、器械。
正因为如此,
刘邦可以败十次、百次,
但只要萧何还在,就有卷土重来的资本。
相反,
项羽勇冠三军,
但缺乏长远的眼光,后来经历垓下一败,便再无翻身之力。
足以可见后勤的重要性。
其实,
韩羽白也不知道,桂向文是否是最佳的选择。
但眼下,
身边没人的他,
也只能选择相信桂向文。
根据他的统计,
目前在武器方面,
长矛和硬弓,已经全部分配下去。
储备只剩下二十把腰刀。
战马方面有三匹,目前全部养在一起。
除此之外,
粮食约有一万一千四百斤。。
至于马匹吃的就更多了,少说也要十斤一样,这还仅仅是粗粮。
若是想保证战斗力,最少也要喂食两斤以上的精粮,诸如豆子、小米等等。
可以说,
养马绝对是少量大户。
养一匹马消耗的粮食,能养十好几个人。
在这样的消耗下,
按照桂向文的计算,粮食能支撑两个月左右,但下个月就是秋收的时候,
到那时,
还能有一批粮食进账。
总的来说,目前粮食方面没什么压力。
接下来的几日,
整个祈水村,
在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氛围中运转。
山坡上的关卡轮廓,已经大致成型。
双层原木构成的栅墙,巍然矗立在上坡路的尽头,墙前的壕沟和鹿角,构成了第一道防线。
两侧山林中,
一共六座箭塔,
居高临下俯视著前方的通道。
周柱子带着人,仍在进行加固工作,用泥土填充栅墙后的踏垛,检查每一处榫卯的牢固程度。
所有人都清楚,
这道防线是他们生存的关键。
除此之外,
在修建关卡的闲暇之余,
韩羽白还会组织人员,进行训练。
这一点,
他借鉴了戚继光在《纪效新书》的核心原则,专注于最基础的集体动作。
“列队!快!”
“长枪手,听鼓声前进!刺!”
“刀盾手,举盾!”
“保持阵型,不许乱!”
“”
整个训练过程,
都是由韩羽白亲自督导。
由于时间紧迫,
他没时间讲解复杂的战术,也没法安排什么阵法,只能通过反复机械式的演练,
试图将这些,
原本都是饥民的汉子们,
烙下一个‘令行禁止’的概念。
由于时间的关系,这种方式,肯定没办法跟百战精锐相比,但至少不再是一冲就散的乌合之众。
不光如此,
就连韩羽白自己,也会参与到操练当中。
所幸,
张家庄带回的粮草颇为充足,
在桂向文的管理下,
分配有序,
暂时无需为吃饭问题发愁。
日子就在这种日复一日的筑城、操练里,不断的循环。
关卡的防御一天天坚固,
士兵的阵列一天天熟练,
但每个人心头的那根弦也越绷越紧。
该来的终究会来。
就在占领祈水村的一周之后,
驻扎在张家庄的张千单,终于等来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启禀将军,逆贼韩羽白一伙的下落,已经查明。”
“根据属下打探到的消息,他们如今就盘踞在芒砀山深处,据说占领了里面的一座山村,前些日子还跟九里山逃出来的一伙山匪,发生了冲突。”
张千单一把抓过军报,
目光迅速扫过,
当看到“韩羽白”、“芒砀山”等字样时,
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终于,找到你了!”
他五指收紧,几乎将那张薄薄的纸笺捏碎,“传令下去,前锋营即刻拔营,目标——芒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