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夜袭的初步事宜,
距离天黑,
却还要一段时间。
刚刚经历完大战的韩羽白,返回到自己的住处,打算休息一会,养精蓄锐等待夜晚的降临。
目前,
韩羽白等人所居住的住屋,
都是祈水村,原先的村民所建,其中最大的一户,在经过简单修缮后,便成了韩羽白和妹妹韩潇潇的容身之处。
推门步入家门,
伴随着房门‘嘎吱’一声,
韩羽白前脚还没迈进去,就有一个纤细的身影,带着风扑到了近前。
“二哥!”
韩潇潇仰著小脸,
清澈的眼眸中,盈满了尚未消退的担忧。
这些天,
官军的威胁迫在眉睫,
韩羽白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这一切,
她自然看在眼里。
懂事的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很少回去打扰韩羽白。
此刻,
看到韩羽白回家,
韩潇潇目光急切的在韩羽白身上来回扫过,当她看到韩羽白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浸透,眼眶瞬间就红了。
“二哥,我听说官军攻的很凶,你没受伤吧?”
韩羽白心头一软,
努力挤出轻松的笑容,
伸手揉了揉韩潇潇的头发,就像小时候那样:“傻丫头,哥没事。晓税s 首发”
“这些都是官军的血,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虽然说,
韩羽白已经尽可能,表现的很轻松。
但韩潇潇也不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乱世流亡的经历,
早已让她比同龄人成熟得多。
她咬著下唇,声音低了下去:“可是我听说,晚上二哥你还要带人下山去”
“这样,会不会很危险?”
韩羽白沉默半晌,
最后,
还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瞒不过她,索性扶著妹妹的肩膀,身子蹲下来,目光平视著韩潇潇,语气变得郑重而温和:“当然很危险了。”
“但哥哥必须要去。”
“今天我们虽然赢了,但是等官军缓过劲来,还会卷土重来,所以我们必须要主动出击,尽可能扩大战果,也能为我们赢得更多时间。”
韩潇潇低着头,
一言不发,
但韩羽白却注意到,对方眼底的担忧。
韩羽白轻笑一声,握住妹妹冰凉的手,淡淡笑道:“二哥向你保证,一定会平安归来。”
“你留在寨子里,帮桂先生照看一下伤员,就是帮了哥最大的忙。
“等二哥回来,就给你猎兔子吃,好吗?”
韩潇潇看着哥哥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然,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让哥哥分心。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
重重地点头,
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道:“二哥,你一定要小心,我我和大家,等你回来。”
说完,
她拉着韩羽白,
走到床前,
“二哥,我去给你准备些吃的,你抓紧时间歇一会。”
韩潇潇没有哭闹,
也没有阻拦,
流亡的岁月早已教会她,有些事即便再危险,也非做不可。
她只是转身,
默默地从一旁的木箱里,洗得发白的旧衣,那是她前两日刚为韩羽白缝补好的。
“二哥,先把沾血的衣裳换下来吧。”
韩潇潇把干净衣服递过来,声音细细的,“我晚些时候洗。”
从妹妹手中接过衣裳,
上卖弄还散发著,淡淡的皂角清香。
一时间,
韩羽白心头暖流涌动,
他依言换下沾染血污的衣服,刚在榻上坐下,就看见小小的身影已经忙碌开来。
韩潇潇走到一个,比她也矮不了多少的灶台前,费力地踮起脚尖,从瓦罐里小心地量出些许粟米,又蹲下身,熟练地生起火。
橘红色的灶火,
映在她稚嫩却认真的小脸上,
额前细碎的刘海,被汗水微微濡湿。
淘米、添水、看火每一个步骤,她都做得一丝不苟。
待粥煮得软烂适中,她用一块厚布垫著,小心翼翼地将陶锅从灶上端下。
盛粥时,
还特意将米稠的粥,端给韩羽白。
“二哥,粥好了。”
她轻声唤道,将温热的粥碗递到韩羽白面前。
接过粥,
看着碗里明显更稠的粥,
又看向妹妹,那张写满关切的小脸,
韩羽白心头一酸。
“潇潇”
“这些事,本不该让你来做。
他伸手,
腹轻轻擦去妹妹鼻尖上的那点灰黑。
这个年纪的女孩,本该在父母膝下无忧无虑地玩耍,而不是在这荒山野岭,为他这个哥哥担惊受怕,操持这些琐碎。
韩潇潇却浑不在意地摇摇头,脸上绽开一个干净的笑容,“没关系的二哥,我不累。”
“只要能跟二哥在一起,在哪里都好。”
她忽然歪著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狡黠,笑着调侃道:“再说了,等以后二哥给我找了个嫂子,这些活儿就有人帮我分担啦。”
嫂子么
韩羽白闻言,
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你这小丫头,心思倒挺多。”
“眼下咱们在这山沟里,前有官军围堵,往后还不知是何光景,哪家姑娘愿意跟着你二哥过这种刀头舔血、朝不保夕的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土屋,声音低沉了几分:“再说了,真找了嫂子,怕是也要跟着咱们一起担惊受怕,岂不是拉人家一起遭罪?”
韩潇潇委屈的撅了噘嘴,“那你妹妹,怕是要继续劳苦受累了。”
韩羽白:“”
几口热粥下肚,
韩羽白感觉体力都恢复了许多。
韩潇潇也没有在嫂子这件事上继续追问,拿过空碗后,便催促道:“二哥赶紧躺下来休息,晚上还要做大事呢,一定要养足精神才行。”
韩羽白顺从的躺下:“好,听咱们潇潇的,养精蓄锐。”
韩潇潇细心的帮韩羽白掖了掖被子,
然后才端著空碗,
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
并小心关上房门。
一时间,
屋内安静下来,
面对今晚的夜袭,韩羽白并没有什么紧张的心态,直接放空心神,很快就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