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此乃从张千单身上所得,乃是将官精甲,非普通军卒之物。”,桂向文介绍道。
韩羽白走上前,
手指拂过冰凉的甲片,
触手坚实而细密,重量感十足,却比想象中更为均衡。
“主公要不要穿上试试?”
周柱子在一旁起哄,眼中满是羡慕。
韩羽白没有推辞,
在其他人的协助下,将铁甲一件件披挂上身。
顿项护颈,披膊覆肩,身甲合拢,胫甲缚腿。
当最后将系带收紧,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密包裹感,瞬间遍布全身。
虽然给人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但同样的,
也充满了安全感。
韩羽白尝试着活动了几下,铁甲穿在身上,并不会影响动作,只是几十斤的重量,总归是有些束缚。
而且,
韩羽白还发现一个问题,
自己单薄的身材,
根本撑不起这种甲胄。
肩部略显空荡,
腰腹处也需要将系带收到最紧才能贴合。
活动时,
总有种甲胄在轻微晃动的感觉,不够浑然一体。
这不禁让韩羽白想到,昨日在战场上的凶险,有好几次,官军的长枪,都是插著身体划过。
冰冷的死亡触感近在咫尺。
尤其是最凶险的一次,
现在回想起来,
还让韩羽白有些脊背发凉。
若不是当时反应快,再加上积分运气,不然还真就交代在战场上了。
“不能总是依赖侥幸,总归要提升自己。”
韩羽白心中警铃大作。
乱世之中,
身为一方首领,
哪怕不必每次都亲自冲锋陷阵,但最基本的弓马武艺和强健体魄,总归是要有的。
毕竟,
这些才是保命根本。
不然的话,
若是大军战败,恐怕跑路都跑不了。
铁甲再好,也只是外物,打铁还需自身硬。
如今,
官军威胁迫在眉睫,
虽然有临时抱佛脚的嫌疑,
但还是要争分夺秒。
而且可以教导自己的人选,已经出现在了脑海中。
翌日,清晨。
简单的粟米粥就著咸菜下肚后,
韩羽白便来到了,正在加紧施工的关卡附近。
在林泽带人持械严密监督下,
官军俘虏已经被迫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有的在搬运木材,修复被砸坏的栅墙。
有的在挖掘泥土,加固壕沟。
有的则是在修补箭楼,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断在耳边回响。
韩羽白在现场扫过,很快便锁定了一个身影,那是个约莫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体格并非十分高大,但肩宽背厚,手臂肌肉线条在粗布衣衫下清晰可见。
此时的他正和其他人一起,扛着一根粗大的原木。
他动作不算特别卖力,
但下盘很稳,
正是昨日那个心虚踢开长弓,被周柱子怀疑的弓箭手。
发现目标后,韩羽白径直走了过去。
林泽见状,也急忙跟上去。
“先停一下。”
来到青年面前,
韩羽白直接让众人停下动作,随后目光看向目标青年,注意到他结实的身板,心中微微一动。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看见韩羽白,也有些心虚,不过还是如实回答:“李三元。”
韩羽白点点头,继续问道:“昨天看你射箭准头不错,这是摸了几年弓?”
“呃”
李三元也没想到,韩羽白问的是这个。
他原本还以为,
韩羽白是要问责昨天射伤周柱子这件事。
“小人的爹是山里猎户,所以从小就跟着摸弓,后来从军之后,就被选中当弓箭手了。”
猎户出身,
弓箭手,
韩羽白心中了然。
也难怪有那样的准头,而且对方这体格子,也不像是普通小兵能拥有的。
在刻板印象中,
尤其是很多游戏里,弓箭手都会给人一种,近战拉胯的脆皮形象。
然而事实却是,
真正的弓箭手绝非弱不禁风,
而是一个个膀大腰圆。
毕竟开强弓需要惊人的臂力、背力和耐力,在战场上需要持续的拉弓射箭,若是体格子不好,别说射箭没力气,很多强弓可能拉都拉不开。
所以能入选弓箭手的,都是精壮汉子。
李三元这身板,
还有他那双典型长年拉弓的手,正好印证了这一点。
“不错。”
韩羽白满意的笑了笑,
随后,
抛出一个让李三元目瞪口呆的问题,“你的箭术,教教我如何?”
“啊?”
李三元彻底懵了,
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让自己一个官军,教贼首射箭?
你是嫌我全家寿命太长了吗?
但韩羽白显然没想过这些,目光看着他继续说道:“不只是我。”
“山寨里能用弓的弟兄不多,用得好的更少。”
“我看你是个老手,若你肯用心教我和他们,便算你立下一功。”
此时此刻,
李三元直接一副吃苦瓜的表情,
教贼人箭术?
这几乎等于彻底投贼了!
他一家老小可都还在呢,这若是让朝廷知道,还活不活了?
韩羽白将他的犹豫看在眼里,语气稍稍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若不情愿,也无妨。”
说著,
侧过头,
指了指远处,
正在骂骂咧咧督促劳役的周柱子,
“周统领肩上那一箭,到现在还疼得他呲牙咧嘴,正愁找不到人说道说道。”
“你觉得,把你交给他‘照顾’几天,如何?”
听到这话,
李三元哭丧著脸,
“大人啊,不是小人不愿意教。”
“实在是小人一家老小,可都在陈留郡老家。”
“若是让官府知道小人在这里教这个,可就全完了啊。”
“你的担忧,我明白。”,韩羽白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然后缓缓说道,“此事,倒也简单。”
韩羽白伸出三根手指,
“首先,此次官军大败,主将张千单战死,士卒溃散,而你是被俘之人,只要你不出去满世界让让,没人知道你是否投降,我也会帮忙掩盖这件事。”
“第二,你若为我效力,我可以安排人,暗中将你家人接出来,我知道你现在未必看得起我,但未来的事谁也不好说,更何况你一个败军之卒,就算回去了又能讨什么好?”
“第三,你若不同意,我现在就把你扔给周柱子,他的脾气你是见识过,教了你和家人至少现在还算安全,至于怎么选看你自己。”
软硬兼施,堵死了退路,又给了一丝希望。
将话说到这个份上,
李三元脸上的挣扎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苦涩。
“不是,这”
“唉”
“大人都说到这份上了,小人哪还敢说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