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千单这个蠢货!领着三百精锐,居然连一群山沟里的流寇都打不过?”
“最后还让人夜袭砍了脑袋,真是个废物东西!”
李长远气的面色阴沉,
眼中凶光四溢。
要知道,
整个陈留郡也只有郡兵三千,这一下就折损了十分之一,还是被一群流寇砍的,这如何不让李长远愤怒。
不过,
他并没有急着进军芒砀山,
而是念头一转,
想到了张千单的哥哥,也就是前不久,才被解救出来的张百万。
弟弟为替他报仇而死,于情于理,都该去知会一声,顺便看看能否再榨出点油水。
剿匪,
总是需要“军费”和“犒赏”的。
于是,
在派人只会黎依心一声后,
李长远便带着一队亲兵,调转马头,先往张家庄而去。
庄内,
张百万听闻弟弟兵败阵亡的消息后,
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先是呆立当场,随即便是捶胸顿足,涕泪横流。
随后化作滔天怒火的吼道:“韩羽白,狗贼,我与你势不两立!”
“郡尉大人,你可一定要为我弟弟报仇啊。”
“发兵,现在就发兵荡平芒砀山,将那韩羽白千刀万剐!”
看着张百万状若疯魔的模样,
李长远也装出一步悲痛状:“张员外节哀。
“张千单乃我左膀右臂,本尉必定会为他报仇雪恨,只是”
李长远话锋一转,
面露难色,
“只是大军开拔,粮草为先。”
“现在军中储备大都被张千单带走,如今尽数被贼军缴获,眼下军中粮草匮乏。”
“不知员外,可否看在为国除害、为弟雪恨的份上,襄助一二?”
一听要管自己要粮食,
张百万的哭声,戛然而止。
心中更是暗骂不已,
这狗娘养的,
居然要粮要到老子头上了。
但表面上,
他还是擦了擦眼泪,尽量维持着悲痛之色,“如今天灾连年,流寇不断,这田中出产本就寥寥无几,前些日子张家庄还遭到了匪徒的洗劫,如今我这庄内数百人,也只能缩衣节食,就连我自己每日也只有两餐稀粥,这粮食是真没多少了啊。”
话说到这,
张百万突然抬高音量,来了一句:“但是”
“张郡尉领军剿匪,我弟弟又死在贼寇的手中,这提供军需我张某人,自然是鼎力相助。”
说罢,
他朝着一旁的管家喊道:“从库房里,拿粮食一百斤,鸡鸭各一只,熏肉三斤,酒一坛,让张郡尉带走。”
此时此刻,
坐在旁边的李长远,
听到这个数字后,人都傻眼了。
可没等给他说话呢,就听张百万满脸悲痛的叹息道:“虽然这样会让日子更加困难,但为了朝廷分忧,我张百万义不容辞。”
“大不了就饿三天肚子,也就熬过去了。”
我草泥马!!!
听到这话,
李长远恨不得拔出剑来,当场就给张百万砍了。
这尼玛说是人话?
你特么张家庄上下好几百口人,良田万亩,结果就给我这点粮食,你在这打发要饭的呢?
就算前面被洗劫过,
但那伙贼寇,也就只拿走了一半。
剩下一半还在你家仓库里呢,
几万斤的粮食,咋的不够你吃啊???
眼下,
还是你弟弟死了,
老子要去给你弟弟报仇,
结果你就至于打发我?
简直欺人太甚!
活该特么的被人细节,在这荒年,还有心思娶第十八房小妾,不抢你的抢谁。
虽然说,
出兵之前来这里,
也是想着捞一笔油水,
但他真没想到,这张百万,能吝啬到这种程度。
就这点粮食,军中上千人,怕不是一顿饭都不够吃的。
如果换成是其他人,给这些粮食也无可厚非,但你这张家庄可是方圆百里内,有名有姓的庄园,光是家丁护院就好几百人,结果就给我这点。
好好好!
李长远差点就被气笑了,
不过他还是强忍着没有当场拔刀,皮笑肉不笑的回道:“张员外有心了,我李某人代军中将士,谢过张家慷慨解囊。”
张百万面带微笑:“应该的,大家都是为朝廷分忧,更何况我还盼著郡尉大人,替我弟弟报仇呢。”
李长远站起身:“李某军务繁忙,就不打扰张员外了。”
张员外依旧面带笑容:“郡尉大人慢走。”
随后,
对着管家道:“送客!”
李长远走出庄园,
下一秒,
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草!
狗日的,
要不是太守大人有令,老子都特么想掉头回去。
还报仇?
草泥马!
一旁的亲卫,也是满脸怒容:“大人,这姓张的真是不知好歹。”
“弟兄们冒着生命危险,去给他弟弟报仇,结果就拿这点东西打发我们,要我看不如今天晚上,趁著月黑风高,弟兄们伪装一番直接给他洗劫了,到时候还看他嚣不嚣张。”
“愚蠢!”
“现在谁都知道贼人在芒砀山,我们刚从他庄子出来,转头庄子就被抢,傻子都知道是谁干的。”
“张百万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士绅,做得太明,惹来非议,上面过问起来麻烦。”
若是洗劫个寻常村庄,
那自然是没什么事,
但张家庄,不但坐拥高墙,还有数百家丁护院,本身就是个难啃的骨头。
而且这事若是捅了出去,自己指不定就得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就算要洗劫,
也不能是现在!
“这件事不急。”
李长远嘴角勾出一抹阴险的弧度,“等剿匪回来路过的时候,让一队溃散的残’或者不明身份的流寇,趁夜路过张家庄就是了。”
“到时候,张员外不幸遭了匪患,家破人亡,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与我们何干?”
“剿匪途中,难免有漏网之鱼嘛。”
亲兵听后,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神不知鬼不觉,大人高见!”
李长远冷哼一声,不再多言,策马回归本队。
刚回到驻地,
他就看到不远处的黎依心,眼中满是鄙夷。
另一边,
黎依心也注意到李长远返回,
当即驱马靠近一些,语气平淡道:“郡尉大人,杂事料理完了,可以专心去剿匪了吗?”
面对黎依心,
李长远知道这伙人是真惹不起,
只能勉强露出公式化的笑容:“让黎公主久等了。”
“些许庶务,已然处理完毕,大军这便开拔,直捣芒砀山贼巢!”
“此番,定要将那伙悍匪一网打尽,以正国法!”
黎依心不再言语,只是微微颔首,
调转马头,
示意身后护卫跟上。
虽然眼下,
她对李长远的厌恶,已经到了极点,但黎依心还是想跟上去,见一见韩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