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徒弟生无可恋的看着师父:“师父,这就是您老掐算了半天,说的未来有封侯拜相之望?”
“望没望见不知道,眼下咱们的小命,怕是先要‘望’到头了。
被挟持了妻儿的铁匠,
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乖乖听话。
一同遭殃的,
自然还有算命的师徒二人。
这不,
转眼间,
三人就被五花大绑,被扔在了院子的角落。
这时,
面对徒弟的疑问,算命先生也陷入了自我怀疑。
“不对劲,这不应该啊。”
“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隐有伏犀贯顶之纹,明明是蛰伏待时,终非池中之物的贵格。”
“怎会刚落出这么一点苗头,就遭此绝境?”
徒弟听了,忍不住小声呛道:“师父,您就别念叨那什么贵格不贵格了,眼下咱们跟砧板上的肉没啥区别。”
“你这卦,怕是离了大谱!”
“你懂什么!”
算命先生像是被踩了尾巴,低声呵斥,却又底气不足:“相由心生,运随时转,这这或许是命中一大劫,渡过去便是海阔天空,”
“劫?”
小徒弟带着哭腔:“再渡咱们就直接渡到阎王殿了。”
一旁捆结实的王铁匠,
听着身旁的师徒二人还在斗嘴,
不禁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老先生,你就别拿俺开玩笑了。
“什么侯啊相的,俺这辈子县城都没出去过几次,这帮好汉”
说著,
他瞥了瞥那些蒙面之人,
“怕是瞧上了俺这身打铁的手艺,要抓俺去当个苦力,只是没想到连累了二位,实在对不住。”
他语气里的绝望和歉疚,让算命先生师徒一时无言。
一时间,
院子里的气氛,
有些沉闷,
只有铁匠妻子压抑的呜咽。
很快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墨蓝色的天幕上,零星挂起几颗冷星。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几声有节奏的叩击。
紧接着,
又有几个蒙面黑衣人,走进院落内,他们同样押著几个人。
王铁匠借着月色一瞅,
被押在前头的一个中年文士,青衫微乱,神色惊惶,竟是熟人。
“陈郎中?”
王铁匠失声叫道,“你怎么也”
那被称作陈郎中的文士看见铁匠,夜色满脸的错愕和苦涩。
“王铁匠?”
“这老夫也不知啊。”
“天刚擦黑,这几位好汉便破门而入,不由分说将我与内人小女一并绑了,只说他们主公看上了我的医术,要请我上山效力,唉”
说完,
他摇摇头悠叹一口气,
充满了苦涩和无奈。
铁匠闻言,嘴角的苦笑更深了:“俺也一样,说是看上了俺的手艺,这倒是巧了。”
后进来的蒙面人中,
一个领头模样的扫视院子,目光先落在被控制的王铁匠妻儿身上,“这说王铁匠家小?”
“对。”
得到肯定答复后,
他的视线随即落到被捆在一旁,显得格格不入的算命师徒二人,顿时眉头一皱:“怎么多出两个,这两人是干什么的?”
早先的一人,语气随意道:“一个街上算命的,带个小拖油瓶,他们跟铁匠一起回来,算是撞个正著。”
“队长,怎么说,要不直接杀了?”
说著,
他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眼中凶光闪烁。
为首的蒙面人,正要点头。
眼瞅著就要命丧黄泉,算命先生急忙大喊:“好汉,别杀我。”
“老夫也会医术。”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伙蒙面人,
大概就是附近山上的贼寇,估摸著说山寨里缺少铁匠和郎中,这才来县里绑架。
自己算是倒霉,正好撞这件事上。
眼瞅著小命就要没了,
他也只能胡扯:“老夫这些年走南闯北,替人算命消灾,也认得许多草药偏方,寻常的头疼脑热、跌打损伤都能治。”
他一边喊,
一边用胳膊肘,拼命捅身边的小徒弟。
小徒弟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师父认得草药,也懂医术,我跟着师父也学了不少。”
听到会医术,
几个蒙面人互相对视一眼,
片刻沉默后,
为首之人冷哼道:“算了,无非多两个人而已,一起带走就是。”
危机暂缓,
算命先生这才长舒一口气。
那些蒙面人,也不再理会他们,聚在一起开始商议起来。
夜风送来只言片语,
“子时趁守军换岗西门有接应”
显然,
这说打算借着夜色,
连夜带着他们离开县城。
对此,
王铁匠等人,脸上写满了无奈。
与此同时。
芒砀山的山脚下,
李长远面色铁青,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白天进攻失利,损兵折将,狼狈撤回来之后,李长远是越想越气。
那些卑贱的山民,
“废物,一群废物!”
李长远撕扯著嗓子怒吼著:“还有那些泥腿子,不知好歹的贱民!”
“本官赏他们一个为朝廷效死的机会,竟然还敢反噬。”
他口中所说的‘机会’,
便是昨日纵兵劫掠周边山村,焚烧屋舍,抢夺粮畜,并将壮丁驱赶在前,充作攻寨的先锋。
甚至于,
他在今天进攻之前,
都已经想好了,后续上报请功时,该怎么写了。
结果,
那些贱民,
最后竟然临阵反戈,让自己损兵折将。
“韩羽白”
“本将定要将你千刀万剐,将你那破寨碾为齑粉,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还有周围的其他山村,一个都别想好过。”
李长远眼中,闪烁著残忍的杀意。
并已经在心中开始盘算,攻破山寨后,该如何劫掠,才能弥补损失。
这时,
帐帘被轻轻掀起,
他麾下一位心腹军侯闪身进来。
“郡尉大人息怒。”
“白天我军进攻失利,斗士那些山民愚昧,受贼蛊惑。”
李长远余怒未消,斜眼看他:“有话直说。”
军侯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笑意:“大人,我有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