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
算命先生看向周柱子的眼神都变了,
大脑,
更是一片空白,
他无法理解,这究竟是个什么神仙山寨,怎么是个人,都是一副王侯将相的命格。
“王王”
一时间,
算命先生嘴唇翕动,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王什么玩意?”
“王八?”
周柱子压根没听清,对方刚才叽里咕噜说的什么玩意,“你到底会不会看啊?赶紧的,没看老子背上这么大个伤口么,还不赶紧看伤。”
到这个份上,
算命先生哪里还管什么看不看伤的,
直接将事情道出。
“好汉,不是王八,是王侯,王侯将相的王!”
“老朽自幼随师尊研习周易八卦、麻衣相法,走南闯北数十年,不敢说洞彻天机,但这观人气色、辨骨望形、推算命理的本事,绝无虚言!”
说到这里,
算命先生死死盯着周柱子,
一字一顿,
仿佛每个字,
都有千钧之重。
“你面相贵不可言,手相更是显赫无比!”
“龙睛虎颌,血煞冲霄,掌纹贯日,金印隐现这绝非寻常富贵!这是能统御万军,未来必能封王的绝世命格啊。”
封王?
听到这两个字,
周柱子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
直接憋不住笑,
就好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老梆子倒是会说话,居然还说俺未来能封王?”
“你怕不是得了失心疯,在这里胡言乱语消遣老子吧?”
周柱子笑得前仰后合,
牵扯到伤口,
又疼得龇牙咧嘴,
但脸上的嘲讽丝毫不减。
“老子杀猪匠出身的一个泥腿子,本来都是要饿死的人了,跟着主公刀口舔血,能混口饱饭就够了,还封王?你怎么不说老子明天能当皇帝呢,哈哈哈哈。”
显然,
对于算命先生的这番话,
周柱子是一个字都不信。
只当这人,
是为了逃避干活,或者是害怕自己揍他,胡乱编排出这等荒诞不经的奉承话。
可这样的嘲笑,
却是让算命先生急的直跺脚。
“是真的。”
“老朽绝无虚言!”
“好汉你看你这眉,你这眼,你这掌中纹路老朽敢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看错!”
“好汉你命中注定,绝非池中之物,他日风云际会,必能”
眼瞅著对方越说越没边,
周柱子不耐烦的打算:“行了行了,能不能别在这扯犊子?”
“你到底会不会看病啊?”
“不会就哪凉快哪呆著去,别在这消遣老子。
不远处,
正在统计伤员情况的桂向文,
看到周柱子,在跟那算命的互相扯皮,正好顺路统计过来的他,凑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
“周统领伤势如何了?”
周柱子看到桂向文,顿时眼睛一亮,也懒得理会伤势,直接将桂向文拉到算命先生跟前。
“来来来,老梆子,你不是说你能掐会算么,赶紧看看他未来是咋样的。”
桂向文微微蹙眉,
看了一眼脸色激动惶恐的算命先生,
又看看明显在起哄的周柱子,
心中了然。
只是,
他显然也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正欲开口拒绝。
没成想,
正急于证明自己的算命先生,
直接凑近过去,
仔细端详起桂向文的面容来。
这一看,
他眼中异彩连连,
方才的激动又添了几分确信。
只见桂向文虽面色疲惫,衣衫破旧,但眉清目秀,额角开阔饱满,此为‘天庭饱满’,主智慧聪颖。
双目细长,眼神清正温和却不失锐利,藏而不露。
鼻梁挺直,鼻头圆润有肉,象征为人正直且有容人之量。
嘴唇薄厚适中,嘴角自然微扬,即使不笑也带三分和气,主善于沟通协调,能得人望。
这面相,文气沛然,贵而不显,稳如静岳。
绝非寻常书吏幕僚可比!
算命先生又急道:“可否再看看手相?”
桂向文虽然觉得有些荒唐,
但在周柱子的起哄下,
也只好将手伸出去。
算命先生托住一看,更是心头大震!
掌纹清晰而不杂乱,智慧线绵长深刻,延伸至月丘,主思维缜密,富有想象力和远见。
事业线从掌底而起,虽初期略有波折,但中段后陡然清晰上扬,且旁有清晰的“文笔纹”、“玉柱纹”辅助,主其人以文入仕,或凭借谋划筹算建功立业,前程不可限量。
如此形态,
预示其将来必居高位,能执掌机要,运筹帷幄!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啊。”
算命先生忍不住低声赞叹,
抬起头,
看着桂向文,又看看周柱子,声音因激动而更加颤抖,“这位先生,亦是贵不可言!”
“乃宰辅之才,经世之器。”
“将来必是位居庙堂,总揽枢机、可安邦定国的股肱之臣!”
似乎是为了增加可信度,
算命先生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快速点过周围几人。
“而且不止是二人。”
“那位后生,眉骨微凸,眼带煞纹,是将种!”
“旁边那个少年,额有灵光,目含慧黠,未来必是三公九卿。”
“还有那个沉默的老哥,眉骨如弓,鼻梁高直贯通山根,这也是有望开府建牙,拜将封侯的面相。”
算命先生神情凝重道:“这山寨里,老朽匆忙几乎都看过一眼,无一人面带真正绝死衰败之相!”
“反而或多或少,都带着与寻常百姓迥异的贵气,虽然微弱,如风中残烛,被血污伤痛所掩,但气质分明,绝非庸碌之辈啊!”
“若只是一人两人身负异相,或可称奇,但这满院数十人,竟似人人皆有不凡根基,这岂是寻常山寨流寇能有之气象?”
听着算命先生说的越来越玄乎,
手指不断乱点,
几乎将这些朝夕相处,一个个在熟悉不过的弟兄,全都安上了‘拜将封侯’、‘三公九卿’的名头,
周柱子只感觉无比荒谬。
“你可拉倒吧你。”
“少在这里扯犊子了,照你这么说,咱们这村里的人,还都是文曲星武曲星下凡了不成?”
“我看你是老眼昏花了。”
他压根不信,只觉得这老头为了保命或哗众取宠,已经口不择言,开始胡说八道了。
然而,
相较于周柱子的不以为意,
桂向文的心中,
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就连呼吸,
都变得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