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
周柱子连门都没敲,
上去就是一脚,
直接将门踹开。
屋里面,
霍岩正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的喝着茶,顺带跟自己的小徒弟吹吹牛逼,讲述自己的过往曾经,或者说继续画大饼,说二人未来如何乘风而起。
结果,
随着一声巨响,
就看见周柱子气势汹汹的走进来。
这架势,
看的霍岩叫苦不迭。
“周统领,诸位这是”
周柱子不耐烦的打断他,几乎上前逼近:“霍先生,老子现在没空听你废话,我就问你一句,先前你信誓旦旦说主公潜龙在渊有帝王之资,这话还作不作数?”
听到质问,
霍岩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主公之事在下亦深感痛心焦急,然则天命有常,人事难测,在下在下也只是略通风鉴皮毛,实在”
周胡子捏紧拳头:“实在什么?”
霍岩干咳一声,急忙转移话题。
“咳咳。”
“周统领有所不知,潜龙在渊,正所谓龙潜于深渊,藏于九幽,不显山不露水,正需经历磨难砥砺,方能褪去凡鳞,一飞冲天!此乃命格必经之劫数!”
“主公命星虽暂隐,然其气未绝,其运未断。”
“昨夜老夫曾夜观天象,虽主星晦暗不明,但其侧畔,却有一丝极其微弱但又坚韧无比的紫气缠绕。
“紫气?”,林泽皱眉。
“对!”
霍岩语气肯定:“紫气,贵不可言,承天应运之象!”
“只是这丝紫气,此刻如同风中残烛,飘摇欲散,微弱至极点。”
“但这也恰恰说明,主公正处于命格最凶险、也最关键的时刻,此乃真龙命格在未真正腾飞之前,于最微弱困顿之时,天机显化的一线征兆。”
“周统领你想想,若主公真是庸碌之辈,或是注定早夭之相,此刻命星早该陨落无痕,何来这虽微弱却未绝的紫气牵绊?这也正应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古语。”
虽然霍岩的解释,
看似玄之又玄。
但对现在众人的心情来说,无异于注射了一针强心剂。
即便是青鸾,
那惶惶不安的心绪,也算是稍微安定了一些。
“好,老子就信你一回。”
周柱子继续问:“你说生机尚存,那人在哪?我们该怎么找?”
“呼——呼——呼——”
剧烈的呼吸,
让黎依心胸口不断上下起伏,
额头上的汗水,让发丝全部贴在脸上。
抬起头,
看了眼前方的路,
没有尽头,依旧充满了绝望。
“呼”
又是大喘一口气,
黎依心转头,看了眼背上的韩羽白,牙关紧咬,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臂又收紧一些,然后继续抬腿向前走去。
然而,
身体似乎早已到达极限。
身体各处的肌肉,又酸又涨,还有许多新添的伤口,更是持续不断的传来疼痛信号。
“你你是真的重!”
又是一口抱怨,
黎依心继续迈出下一步。
忽然,
耳边传来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
“水?”
黎依心身体一僵,
急忙将韩羽白轻轻放下,
然后侧耳附在他嘴边。
“要喝水吗?”
有了上次的经验,
这回,
黎依心没有再次脱鞋,先不说用鞋子怎么去喂水,就说鞋子湿了之后,自己也没办法继续穿。
快速跑到河边,
黎依心自己先喝了几口,
顺带漱了漱口,这才含上满满一口水,回到韩羽白身边,用舌尖顶开一丝缝隙,然后将水慢慢渡进去。
冰冷的河水入口,
韩羽白无意识的吞咽下去。
黎依心又来回跑了两趟,顺带用河水,简单洗了把脸。
昨晚这些,
近乎虚脱的她,
这才回到韩羽白身边,找了块石头坐下休息。
另一边,
喝过水的韩羽白,
喉咙滚动几下,
那紧闭的双眼颤动很久,终于艰难的掀开一丝缝隙。
眼神涣散而迷茫,
过了好一会,
才聚焦在黎依心略显狼狈的脸上。
接着环顾四周,
发现已经不是之前的位置,
“这是哪?”
韩羽白的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
随后,
他下意识的想活动身体,
但全身上下,
就好像力气全部被抽走了一样,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大脑更是昏昏沉沉,就好像脑子里全是浆糊一样,还伴随着头晕、恶心。
然而,
虽然意识不清醒,
但韩羽白还是注意到,黎依心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多出许多摩擦的伤痕。
“你受伤了?”
“这一路上是你把我背到这里的?”
见到韩羽白苏醒,黎依心脸色再次涌现出一抹委屈:“那不然呢?”
“难不成,指望你自己爬过来吗?”
韩羽白扯动了一下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力气还挺大。”
黎依心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就连虚弱,
都被怒气冲散了些许。
“都这种时候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那总不能哭吧。”,韩羽白断断续续地说,“哭也没用。”
黎依心白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说,得想办法出去,不然就你现在这个状态,怕是没几天的活头了。”
其实也不用黎依心说,
韩羽白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
但或许是生性乐观,也或许是不想让绝望影响情绪,韩羽白依旧保持着笑容:“不慌,你不是说上一世,还看到我登基称帝,率领大汉铁骑征战四方么。”
“村里那个算命先生,也说我有帝王的命格。”
“我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死在这里。”
黎依心嘴角抽了抽:“那你有没有想过,上一世,在这个时间段,我可不在汉国。”
“这些事本就不应该发生,未来的事情,早就因为我的出现而改变了。”
“也就是说,你我都有可能,死在这个地方!”
话虽然难听,
但却是事实。
“是啊改变了。”,韩羽白笑容有些苦涩。
随即,
他目光望向黎依心,
静静的看了几秒,
眼神充满复杂。
半晌后,
韩羽白极其缓慢的开口道:“别管我了,你自己走吧。”
声音太轻,
黎依心一时没听清,
或者说,
是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