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履带碾碎了黑色的石板路。
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雷虎坐在头车的炮塔上，手里端著那挺被叶天附魔了“无限弹药”的重机枪。
他看着眼前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市，心里总觉得有点发毛。
太安静了。
刚才在城墙上还叫嚣得跟什么似的异族守军，这会儿全没影了。
整座黑石城的建筑风格非常压抑。
清一色的黑色岩石堆砌而成。
房子修得像碉堡，窗户开得像射击孔。
街道狭窄且蜿蜒曲折，两边的建筑高耸，把天空都挤成了一线天。
坦克开进来，炮管子差点都能戳进路边的窗户里。
“各单位注意。”
雷虎按著喉麦，声音低沉。
“保持队形，别掉队。”
“这地方邪门，跟个大迷宫似的。”
“小心暗箭。”
话音刚落。
“嗖——”
一支漆黑的弩箭，毫无征兆地从左侧三楼的窗户里射了出来。
速度极快。
直奔雷虎的太阳穴。
“铛！”
雷虎反应极快，下意识地把头一偏。
弩箭擦着他的头盔飞了过去，钉在了后面的装甲板上。
入木三分。
箭尾还在嗡嗡颤抖。
“妈的！有埋伏！”
雷虎怒吼一声，调转枪口对着那个窗户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哒——”
碎石飞溅。
那个窗户瞬间被扫成了马蜂窝。
但这就像是一个信号。
原本死寂的街道，瞬间沸腾了。
“杀！！！”
无数扇窗户被推开。
无数个屋顶上冒出了人头。
不仅有穿着铠甲的异族士兵。
更多的是穿着破烂麻布衣服的异族平民。
有拿着菜刀的猪头人大妈。
有举著粪叉的地精老头。
甚至还有还没坦克轮子高的狗头人小孩。
它们眼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狂热到了极点的仇恨。
“为了黑石城！”
“为了魔神！”
“杀了这些入侵者！”
它们嘶吼著。
无数的石块、燃烧瓶、毒药罐，像雨点一样从头顶砸下来。
“哐当！哐当！”
坦克和装甲车被砸得叮当乱响。
虽然这些攻击破不了防。
但那种密集的攻势，让人心烦意乱。
“别慌！反击！”
“自由射击！”
雷虎大喊著。
战士们纷纷举枪还击。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异族太狡猾了。
它们利用复杂的地形，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坦克的主炮根本施展不开。
炮口刚转过去，人早就钻进下水道或者隔壁巷子里了。
而且。
最让战士们感到棘手的是那些“平民”。
一名年轻的机枪手，看着一个抱着包裹冲过来的半兽人小女孩。
大概也就五六岁的样子。
眼睛大大的，看起来很可怜。
机枪手犹豫了。
这是平民啊。
还是个孩子。
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功夫。
那个小女孩已经冲到了坦克边上。
她脸上原本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她拉开了怀里包裹的引线。
“魔神万岁！”
那稚嫩的声音里，充满了疯狂。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那不是普通的炸药。
那是高纯度的魔能水晶！
巨大的冲击波直接掀翻了那辆装甲车的侧裙板。
履带被炸断。
那个犹豫的机枪手，直接被弹片削掉了半个脑袋。
血，溅了一地。
“小李！！！”
旁边的班长撕心裂肺地吼叫着。
但他还没来得及去扶战友。
旁边的小巷子里，又冲出来几个拄著拐杖的老地精。
它们也是一样。
身上绑满了炸药。
像是一群疯狂的丧尸，扑向了陷入瘫痪的车队。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在狭窄的街道上响起。
烟尘漫天。
惨叫声此起彼伏。
雷虎的先头部队，彻底乱了。
“这就是泥潭”
叶天站在城门口，通过无人机的画面，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手里的保温杯已经被捏变形了。
“全民皆兵。”
“自杀式袭击。”
“这帮异族，是被洗脑彻底了啊。”
赵刚站在旁边，看得也是心惊肉跳。
“阁主，这没法打啊！”
“咱们的重火力根本发挥不出来。”
“而且战士们战士们下不去手啊！”
“那些都是老弱病残，咱们的兵也是人，也有良心啊！”
叶天冷冷地看了一眼赵刚。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良心？”
“在战场上，良心就是毒药。”
“你看看那个被炸死的小李。”
“他的良心，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他的命！”
“换来了整个小队的被动！”
叶天指著屏幕上那些疯狂的异族平民。
“你看清楚了。”
“在它们拿起武器的那一刻。”
“它们就不是平民了。”
“它们是敌人。”
“是想要我们命的敌人！”
屏幕里。
雷虎已经被逼急了。
他的坦克被堵在巷子里，前后都是燃烧的残骸。
两边的楼房里，无数的毒液瓶砸下来。
坦克的装甲正在被腐蚀。
通讯器里传来雷虎焦急的吼声。
“阁主！请求支援！”
“这帮孙子疯了！”
“它们用尸体堵路！”
“我这边伤亡惨重！根本冲不过去！”
叶天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
再睁开时。
眼里只剩下绝对的理智和冷酷。
“雷虎。”
叶天对着通讯器，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带着人，往后撤。”
“把伤员和尸体都带上。”
“撤出巷战区域。”
雷虎愣了一下。
“撤？”
“阁主，咱们好不容易才打进来的！”
“这一撤，这帮孙子肯定又要重新布防了！”
“而且咱们死了这么多兄弟，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啊！”
“执行命令！”
叶天厉声喝道。
“我让你撤，是为了让你更好地杀回去。”
“现在的黑石城，就是个绞肉机。”
“它们想用人命填，想把我们拖死在这个泥潭里。”
“既然它们想玩这种脏的。”
“那我就陪它们玩把大的。”
叶天转过身。
看着身后那几辆装着“黑土”和“酸液”的卡车。
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老赵。”
“让风系法师团集合。”
“还有。”
“把那些在垃圾场挖回来的宝贝，都给我卸下来。”
“我要给这帮热情的黑石城居民。”
“送一份回礼。”
雷虎虽然不甘心。
但还是咬著牙执行了命令。
“全军掩护！”
“交替射击！”
“撤！”
装甲车队开始倒车。
机枪手疯狂扫射两边的建筑，压制敌人的火力。
那些异族看到人类军队后撤。
顿时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人类跑了！”
“他们怕了！”
“魔神庇佑！”
“冲啊！杀光他们！”
无数的异族从藏身处涌了出来。
它们挥舞著简陋的武器。
踩着同伴的尸体。
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
追着人类军队的屁股后面咬。
那种疯狂的劲头，让人不寒而栗。
半小时后。
雷虎的部队终于撤出了外城区域。
退到了城门外的空地上。
战士们一个个灰头土脸。
不少人身上都挂了彩。
更有十几具盖着白布的担架，被默默地抬了下来。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雷虎跳下坦克，摘下头盔狠狠地摔在地上。
“草！”
“太特么憋屈了！”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连几岁的孩子都当炸弹用！”
“这特么还是生物吗？！”
叶天走过去。
拍了拍雷虎的肩膀。
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前方那座重新被异族占据的外城。
街道上。
密密麻麻全是异族。
它们站在屋顶上，站在窗口前。
对着城外的人类大军做着下流的手势。
发出刺耳的嘲笑声。
它们以为自己赢了。
以为用这种疯狂的战术，就能吓退人类。
殊不知。
死神。
正在叶天的手里调配着最后的配方。